崔云初也當真沒有再去過問沈子藍和陳妙和的婚事,一切都是沈老夫人在談。
在屋中一連待了幾日的沈老夫人突然忙碌了起來,反倒是精氣神好了不少。
但于陳家而言,沈家屢次戲耍,無疑是讓人非常不悅得,只是如今朝堂時局緊張,沈老夫人親自登門,又讓兩方人等都不敢說出“不”字。
但礙于理虧,崔云初還是囑咐沈暇白,在朝堂上多給兩家幾分體面,算作是沈家的賠罪。
沈子藍從那日離開后,一直沒有再回沈府,崔云初派人去請,他也百般推辭,只說在官署住的很舒適。
表面很平靜,但其實有些東西,還是在悄悄變化著。
沈老夫人專注于操辦沈子藍的婚事,并不曾再提出要離開京城的事。
朝堂表面上,也算風平浪靜,只是太子的勢力在安王的攪動下,愈發單薄,已沒有了再與安王爭奪的實力,朝堂中官員最是會見風使舵,不少人已經不再將東宮放在眼里。
崔云初會偶爾打聽幾句唐清婉的情況,得知她好好的,便會將此事拋諸腦后,置之不理。
原定的陳妙和成婚那日,變成了她的沈子藍的定親宴,再次引了京中不少人側目,議論紛紛。
說什么的都有,嫉妒嘲笑,都落在陳家身上,笑他們三番四次,拿女兒謀利攀附,也嫉妒這個節骨眼上,能背靠沈家這顆參天大樹。
陳家不論心中如何想,都只能硬著頭皮,鼓著腮幫子,笑呵呵的點頭答應。
“什么,子藍要外放?”聽聞此言的陳夫人蹭的站起身,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個時候外放,多危險啊。
“陳夫人,其實有一件事,晚輩未曾坦白,我其實…”
“他其實是想自己歷練歷練,”崔云初接過話頭,“這孩子打小就有抱負,不愿意在他小叔的蒙陰下,便想著出去憑自己的本事闖一闖。”
說完,她踹了腳身旁的沈暇白。
“我夫人說的是。”這句話,今天沈暇白已經說過無數遍了。
沈子藍側眸看了眼配合默契的夫妻二人,有些無語。
小嬸嬸那話說的如此老成,不看她那張臉,還以為要比他大上十歲八歲呢。
還打小,說得好像她小時候認識他一樣。
“陳夫人放心,只是去歷練歷練,過不了幾年便會回來了。”沈暇白說,“子藍是我沈家晚輩中的第一人,斷不會讓他們二人受苦。”
陳夫人點點頭,欲言又止的坐下。
她還是不怎么情愿,但人家都那么說了,沈子藍雖然是女婿,但到底是沈家的人,人家家族的決定,她沒有什么插話的余地。
“陳夫人放心,不出三年,我家夫君絕對會把子藍調回京的。”
“小嬸嬸~”
“你閉嘴。”崔云初眼一瞪,沈子藍只能閉嘴。
“好了好了,年輕人,確實該歷練歷練,有所成長,是沈大人考慮周到。”陳大人說道。
就如沈暇白所說,沈子藍是沈家唯一的孫子輩,受盡疼寵,沈家不會置他于不顧的,根本就不用他們來操心,說不定如此安排,就是為了避開朝堂爭斗,等回來時能直接平步青云呢。
陳夫人只能沉默。
期間,沈子藍幾次想插話,都被崔云初給打斷了,一直到離開陳府,都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崔云初和沈老夫人都不是墨跡性子,定親宴就直接定下了大婚之日,放在了十日后。
有些趕,陳夫人不怎么情愿,但陳大人答應的卻十分干脆。
以免沈子藍再出幺蛾子,讓旁人看笑話,陳大人覺得是愈快愈好,恨不能直接讓陳妙和住去沈家。
畢竟,人家再說不愿,他無法阻止,睡一覺,若又又突然愿意了,他也沒本事拒絕。
還是越快越好,以免夜長夢多。
陳玖和對此樁婚事不滿,但又沒辦法改變父親的決定,只能選擇眼不見心不煩。
從陳家離開,一上馬車,崔云初就沉了臉,一巴掌拍在了沈子藍后腦勺上。
“你發什么病,你想胡說八道什么呢?”
沈子藍被打的措手不及,桃花姐姐的形象徹底崩塌,碎成了渣渣。
“看什么看,你腦子是不是缺一截,這種場合,是給你一個小孩子胡說八道的地方?”
小孩子?
小嬸嬸也不過大他寥寥幾歲吧。
沈暇白坐在一旁,側目看著,一聲不吭。
崔云初連續給了他好幾巴掌,絲毫不留情面。
“小叔。”沈子藍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沈暇白,沈暇白原本還在看,這會兒卻是立即轉移了目光,全當沒看見。
沈子藍嘴角抽了抽。
這兩人,配合真默契。
馬車在沈府門口停下,沈子藍說,“小叔,小嬸嬸,吏部還有事,我就先不回去了。”
“滾下來。”崔云初突然回頭吼一句,嚇的沈子藍一哆嗦,下意識身子往后閃避。
“下來。”
崔云初命令。
沈子藍看了眼自始至終就站在崔云初身后,閉緊嘴巴仿佛啞巴一樣的小叔,臊眉耷眼的低下頭,乖乖下去。
崔云初像是一個山大王,走在最前面,兩個男人,丫鬟小廝跟在后面,一長串子浩浩蕩蕩回了府。
花廳,沈子藍再次開口,“小嬸嬸,此事非同小可,我覺得還是要事先和陳家說清楚的,不然和騙婚有什么區別。”
他這會兒根本都不看沈暇白了,直接開口就是小嬸嬸。
畢竟,小叔沒有茅用。
“什么叫騙婚?”崔云初瞪他,“人家問你了嗎,你就說,你話怎么那么多?誰問你了?”
沈子藍想反駁,可對上崔云初那母老虎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畢竟就算說過了小嬸嬸,也十有**會迎來小叔的混合雙打。
“你想說什么?”崔云初問他。
“我真實身份。”
“哇哦。”崔云初夸張的捂住嘴,“難不成你是什么不見世的天上神仙,還是隱藏在民間的皇子皇孫,還有真實身份?”
“……”
崔云初眼中沒有對他的半分可憐與同情,只有譏諷和嘲笑。
讓他覺得,自己此刻說什么話,都會變成一場笑話。
崔云初,“干什么,翅膀硬了,想單飛了,用不上沈家了?想一刀兩斷了唄?”
“小嬸嬸。”沈子藍眼中蔓延上水霧。
沒人知曉,他這些日子是怎么過來的。
崔云初陰陽怪氣說,“若論欺騙,沒有什么比你對陳家姑娘如今花言巧語的承諾更算騙婚的了。”
說完,她還瞟了眼身旁的沈暇白,冷哼一聲。
顯然,對沈暇白有什么意見。
沈子藍,“……”
“我承諾她的,都會做到。”
崔云初點點頭,再次冷嘲熱諷,“聽到沒,你侄兒說,絕對不會像你那么不是東西,騙婚的狗東西。”
說完,她站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