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未婚夫君,你我已經退婚了,他對我如何,不用你管。”陳妙和心里的委屈在此刻達到了頂點。
她哭著瞪著沈子藍。
“你——”沈子藍氣的手背青筋暴起。
“沈小公子,我作為陳姑娘的未婚夫婿,想要問清楚她與前未婚夫都發生了什么,應該是理所應當吧。”那男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說道。
此人絕不是那等憨厚之人,反十分精明干練的模樣。
“縱使沈家位高權重,也不當如此欺負人才是。”
陳妙和眼淚刷刷的往下掉,“是啊,沈家位高權重,沈小公子可以說娶就娶,說不娶就不娶。”
“可我沒有那個權利,那日在陳府我就已經說清楚了,你干什么還要管我閑事,你究竟要做什么,我的名聲,陳家的顏面已經因為你丟盡了,你就不能離我遠點,別出現在我面前了嗎。”
陳妙和的話,像是一根根針扎在了沈子藍心口,鈍鈍的疼,讓他喘不上氣來。
“我——”
“我說過了,我與沈小公子,不一樣!!!”
一旁男子銳利審視的眸子也在陳妙和與沈子藍身上盤旋。
氣氛一時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哈哈哈哈——”
雅間中突然響起了一串失心瘋的笑聲,三人同時扭頭看向身后笑的花枝亂顫的崔云初。
崔云初連忙捂住嘴,忍著笑,“不好意思,沒忍住,你們繼續,繼續。”
以前都是在話本子里看,今日可是現場直觀,崔云初看的興致勃勃。
三個當事人,一個哭,一個眼中含淚,一個被打,圍成了一個小小的圈。
崔云初在一旁嘎嘎笑。
笑完還不忘摸摸腦袋,那里曾經被陳妙和砸了個大包,好些日子才下去。
想到這,她更高興了,今日沒白來,看了一出好戲。
那男子知曉崔云初身份,有些敢怒不敢言。
看笑話也多少收斂些,哪有這里光明正大的邊看邊吃邊嘲笑的。
崔云初啃完雞腿,瞟眼那男子,“看什么看,人家才是郎有情妾有意的一對,你就是人兩人感情的催化藥,話本子叫…男二,知道嗎。”
“不對,你連男二都算不上,頂多算炮灰,不過你也別難受,今日這事,應該當喜事對待,那要是成親當日把你新娘搶走了,那不是更丟人現眼。”
那人臉色青黑,詭異的是竟覺得崔云初說的有道理。
“我等著陳家給我一個解釋,”男子一揮衣袖,走了,
陳妙和哭的崩潰,沈子藍無措的站在那。
“又被我搞砸了,我爹娘一定會很生氣,很失望,我陳家怎么辦。”
“你…你先別哭,”
崔云初手腕一轉,肉骨頭朝著沈子藍砸下去,“她不哭你替她哭啊,若是再退一次婚,她這輩子可就全毀了,除了當姑子,這輩子怕是都嫁不出去嘍。”
沈子藍,“……”
他雖然沖動,倒不至于沒腦子,方才那屏風分明是小嬸嬸踹倒的。
事情發展成如今不可收拾的地步,小嬸嬸有很大的一部分責任。
陳妙和哭的更加大聲了。
“我活著也是給陳家丟人現眼。”
她說完就沖了出去。
崔云初,“陳姑娘,有話好好說,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啊,一定珍惜生命啊,”
沈子藍無語的看了眼伸著脖子,嘴上如此說,臉上卻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崔云初,“小嬸嬸,我看著她。”
“去吧。”崔云初一揮手。
看了一出大戲,肚皮都給她笑疼了。
“幾個小孩就是有意思。”
“夫人,您也沒比他們大多少。”幸兒道。
“我是長輩!!”
心滿意足的從望月樓出來,崔云初手中還抓著一個雞腿。
她東張西望了好一會兒,車夫接話道,“夫人是在找小公子和陳姑娘嗎?”
他手一指,“二人朝著那邊的湖跑去了。”
“……真不活了啊?”
可惜,她再跑去看戲,不怎么合適。
崔云初遺憾的上車,吩咐車夫,“去慎刑司。”
京中不論是百姓還是官宦,幾乎沒有人敢踏足這個地方,慎刑司可以說是索命的閻王殿,只要進去了,就沒有活著出來的可能。
打門前過都要貼著墻邊走。
都說從旁經過就是陣陣陰風,讓人頭皮發麻。
死人死多了,陰氣重是肯定的,崔云初也不喜歡這個地方,但她喜歡的人在這個地方。
她大搖大擺的走進官署,看守的士兵無人敢攔,“夫人,大人正在審犯人,要不屬下先引您去大人下榻的地方歇歇。”
“不必,你直接帶我去找他。”
“……”
那士兵看了崔云初好幾眼,才帶著她去。
慎刑司的牢房崔云初只略略見過一回,在沈暇白下榻房中的那個暗門中,那次,他嚇唬她時。
那人帶著她七拐八繞,來到了一處和地窖差不多的地方,打開之后下面都是臺階,幽黑深邃仿佛可以直通地獄。
崔云初頭皮已經有些麻麻的了,但還是跟著那士兵慢慢往下走。
進入里面之后,鬼哭狼嚎聲不斷,不少關在牢獄中的囚犯看到有陌生的人來紛紛沖去門邊,伸出手臂試圖去夠崔云初的衣服。
“都回去,回去。”士兵大吼,拔出長劍,嚇退了一部分囚犯。
“夫人別怕,他們出不來,傷害不到您的。”
崔云初應了一聲,恍惚之間,她仿佛看到了人們口中所說的地獄。
想到她的沈大人經年累月都待在這里,心里頓時有些頓頓的心疼。
他雖是此地的掌控者,但一定,心里也承受著旁人難以承受的壓力。
“夫人,到了。”士兵的聲音拽回了崔云初的思緒,眼前應該是審訊犯人的地方,里頭傳來不似人痛苦的嘶叫聲。
崔云初聽的頭皮都緊了緊。
“夫人在這里等等,屬下去稟報大人。”
“不必,你去忙吧,我自己進去。”
士兵退去了一旁。
崔云初邁步走了進去,里面很吵,愈往里,里頭說話聲也愈發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