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唐清婉有唐府,老東西還給她準備那么多嫁妝,還有祖母,那她底蘊得多豐厚啊。”
“她爹為什么不給我和云鳳準備嫁妝呢。”
幸兒,“唐太傅是文人,相比較,有些清貧。”
“是嗎,比我還貧嗎。”
幸兒,“那…應該不會。”
崔云初,“我覺得不公平。”
……
大婚的衣物,婚服,都是沈家準備的,時間緊張,也來不及新娘自己繡蓋頭。
離婚期只有兩三日的時候,崔云初自己待在屋子里,每日都會將衣服試上一遍,對著鏡子照了又照。
期間,沈暇白來過好幾回,只是她都沒見,老祖宗流傳下來的規矩,那自然有他的道理。
見不著人,思人心切的某人便每日一封書信,訴說思念之情,崔云初每每看時,都會嫌棄的直皺眉。
寫的如此露骨,哪是思念她,分明是思念溫香軟玉,初嘗就被阻斷,心里發癢。
“狗東西。”崔云初罵了一句,繼續忙碌著婚事,后來的書信干脆連看都不看了。
某人的書信皆石沉大海,很是不滿,讓人上門,非要崔云初給他回信,否則就不走,崔云初氣極反笑,終是給他回了一封。
“沈府管家養有一條金毛狗,母的,可暫且舒緩你發癢的病情。”
沈暇白看著那封死乞白賴要來的書信,沉默了良久,剩余幾日總算是安生了,專心致志的準備大婚,不再去打擾崔云初。
十日在崔云初掰著手指頭中很慢的過去了。
大婚前夜,崔云初最后一次試婚服,對著銅鏡照了又照,“姨娘,張婆子我是不是很好看?”
“我沒有如你們所愿當王妃,但我夫君比王爺還要厲害。”她臉上都是驕傲,一旁幸兒見怪不怪,這幾日就已經對崔云初如此行徑習慣了。
“明天就要出閣了,也不知今晚能不能夢到你,”崔云初小聲說,“如果沒有,那你的誥命就別想了,畢竟你對我也沒多大恩情。”
“我如此冰雪聰明,美艷動人,你怎么舍得那么對我。”
你們,怎么舍得。
“碎碎叨叨說什么呢。”門口突然響起蒼老的聲音,崔太夫人拄著拐杖,在李婆子的攙扶下慢慢走進來。
“祖母。”崔云初趕忙要撲上去,
“別動,別弄皺了婚服,”崔太夫人指著她,“站好了,讓老身瞧瞧。”
崔云初立即端正站好。
“好,美的很,”崔太夫人笑起來,“旁的不說,我家云初的美貌,那當真是萬里挑一。”
崔云初故作害羞,“祖母~”
“你別裝,老身瘆得慌。”
崔云初笑起來,讓幸兒侍奉她脫了婚服,連忙蹭去了崔太夫人身邊,“祖母,您身子不好,天又那么冷,怎么不直接派人喚我過去呢,還一個人跑過來,見了風怎么辦。”
“你的大喜日子,祖母自然要親自看上一眼才放心。崔太夫人握著她的手,“府上沒有主母,老身身子又不好,沒人替你操持,受委屈了。”
崔云初滿不在意,“那有什么,我們姐妹三人不都沒娘嗎。”
唯一不同的是,她們有爹,一個默默守護,一個疼寵至極。
崔太夫人嘆了口氣,轉身從身后婆子手中接過一個盒子遞給了崔云初,“拿著。”
“這是什么?”崔云初打開,里面竟是厚厚的一沓地契。
崔太夫人說道,“這些都是祖母的私產,連云鳳和清婉都不知曉,你拿著,都帶沈家去。”
崔云初心中的酸澀壓過了歡喜,有些怔愣,“祖母…”
崔太夫人,“收著,日后在沈家,多一份保障,祖母不擔心她們兩個,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崔云初歪在崔太夫人懷里,眼中都是水霧。
崔太夫人不放心的殷殷叮囑,“到了沈家,就別如此任性了,要孝順長輩,體貼丈夫,做事之前務必三思而后行,不要魯莽。”
她撫摸著崔云初的發絲,崔云初紅著眼點點頭。
“云初,沒有人給你兜底,你更要步步謹慎,若實在覺得委屈,便拿著銀子,另尋出路。”
“我明白。”崔云初笑中帶淚,“祖母您就放心好了,云初踉踉蹌蹌走至今日,往后的路,也一定會愈來愈好。”
唐清婉和崔云鳳身后有家族做靠山,她沒有,或者說祖母不確定崔家會不會為了她去義無反顧。
但確定崔清遠會為了云鳳那樣做,所以,她拖著年邁的身子,只能竭盡所能的在別的地方給崔云初底氣與倚靠,以及退路。
“祖母,您若是覺得累,明日就不用起身了,我去松鶴園拜別。”
“祖母還沒那么弱,”崔太夫人將她扶起來,“不許哭,大喜的日子,哭多晦氣。”
崔云初立即擦了擦眼淚,“都聽祖母的。”
崔府中張燈結彩,看似喜慶,卻總有幾分不經意的冷清,崔云初沒什么朋友,來添妝的幾乎沒有,就算有幾個,那也是多半看在沈家的面子上,
否則沒幾個心高氣傲的嫡女愿意她一個庶女打交道。
崔云初也不在意,畢竟比起上一世,她名聲經過顧家子的事,已經好上太多了。
崔云初也不喜歡應付她們,虛偽的笑的人臉疼。
崔云鳳來的有些晚,估計是和蕭逸爭斗了一番才得以出門。
崔云初像是照顧小嬰兒一樣,謹慎又謹慎,連一口吃的都讓幸兒用銀針插一插。
崔云鳳,“自家府上,別那么緊張。”
崔云初瞥她一眼,“我是緊張自己的小命,怕你出了不測,你家夫君嘎嘎亂殺。”
崔云鳳哼她,“你就是關心我,總是口是心非。”
姐妹二人斗了會兒嘴,崔云鳳朝窗外看了一眼,招呼身旁丫鬟奉上了一個大盒子。
“我特意給你準備的,趁表姐沒來,快收起來,不然顯的我厚此薄彼。”
崔云初,“知曉厚此薄彼你還送?”
“咱們畢竟是親姐妹嘛。”崔云鳳趴在盒子上,糾結半晌說,“那次事情,我對表姐…總有幾分芥蒂,大姐姐,我知曉不應該,但她那么對你,我不怎么舒服。”
崔云初摸摸她腦袋,崔云鳳十分享受的蹭了蹭她手掌。
“屬狗的啊你。”
崔云初拍了她一巴掌,將那盒子打開。
“……”
大盒子里面包裹著小盒子,小盒子里面還有一個更小的,
崔云初不耐煩得瞪著崔云鳳,“你擱這忽悠誰呢。”
崔云鳳笑起來,“別生氣嘛,你在打開一個。”
崔云初,“最后一次了啊。”
她扒開那盒子,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紙。
依舊是一張地契。
崔云初看著崔云鳳,“你堂堂安王妃,怎如此摳搜?”
“……”
兩姐妹就沒有不嗆嗆兩句的時候,崔云鳳氣道,“你能不能仔細看看,那可是我手底下最最值錢的首飾鋪子,送給表姐的頭面就是這個鋪子里的,如今我將整個鋪子都給你了,里面的頭面珠寶可是價值連城!!!”
崔云初眼睛立即彎了起來,連忙把地契收入懷中,拍了拍崔云鳳的臉,“誤會你了,誤會你了,小云鳳,你最可愛。”
“哼。”崔云鳳揮開崔云初的手生著悶氣,“你就是狼心狗肺。”
崔云初一巴掌呼她腦袋上,“看在你懷著孕的份上才哄哄你,你差不多得了啊,嚶嚶什么。”
崔云鳳把身子又重新轉了回來,“好吧,看在明日是你大喜日子的份上,不和你計較了。”
唐清婉也來了一趟,但沒有留太久,說了吉祥話,添了妝之后不久就離開了。
她行色匆匆,看起來仿佛很忙。
崔云初和崔云鳳關心了幾句,她并沒說有什么不妥。
夜深人靜,兩姐妹依偎在床上,一同望著房梁看。
“你今晚不用回去嗎?”
崔云鳳,“我提前找理由和他吵了一架,今晚不回去也沒事。”
“哦。”
“大姐姐,這應該是我們最后一次躺在一個床上睡覺了,轉眼我們都嫁人了。”
崔云初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鼓鼓的。”
“以后會更鼓。”
崔云鳳抱住崔云鳳胳膊,“大姐姐,我希望當日在安山寺所求,可以如愿。”
崔云初偏頭看著她,“求得什么?”
崔云鳳一瞬不瞬的盯著她,“你忘了,當日我在安山寺幫你向佛祖得求得。”
“你都求了什么?”
崔云鳳仔細想了想,“求了好多好多,記不太清了。”
“。”
“大姐姐,其實我有些怕。”
“怕什么?”
“怕肚子里的孩子啊,”崔云鳳道,“我又不傻,如今不知多少人都盯著我的肚子呢,我怕我護不住他,每次睡覺前,我都輾轉反側,就怕一覺醒來,肚子就平了,他就被不知不覺給害了。”
“我如今,連表姐都下意識提防著,大姐姐,你說我是不是快瘋魔了?”
崔云初輕輕揉了揉她的肚子,“權利會吞噬人的血肉,立場不同,你提防她是對的。”
崔云鳳有些喪氣,“可我們是姐妹,不該如此的。”
可自從表姐利用大姐姐婚事之后,她就控制不住的會對她警惕戒備。
“我總算是明白了,當初爹爹和祖母的忌憚。”崔云鳳嘆口氣。
崔云初,“你懷著孕,切莫憂思過重,孩子有蕭逸護著呢。”
崔云鳳說,“大姐姐,我如今最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他最近突然變得很忙,表姐也是,我總覺得,有什么大事要發生。”
“別多想。”崔云初安慰她,她卻一個激靈起身,嚇了崔云初一跳。
“大姐姐,若有那一日,你有能力的話,可一定要護住我的孩子啊,她是我生命的延續。”
若有一日,夫君和太子姐夫你死我活,她可以隨君生死,惟愿孩子平安。
“我把所有一切給你當辛苦錢。”
崔云初瞪她一眼,“就我們這點姐妹情,可沒深厚到替你看孩子的地步。”
“大姐姐,”崔云鳳扯著崔云初晃。
崔云初撥開她手,“你是我妹妹,我自會護著你,但你肚子里懷著的姓蕭,和我沒什么關系,你還是自己看著吧。”
崔云鳳頂著肚子和崔云初鬧,“我不管,你發誓,你必須要護著他。”
“我不,我就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