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宮門,正遇上一大人在小太監(jiān)的帶領(lǐng)下進宮去。
“沈大人。”
沈暇白頓住腳步,目光在那小太監(jiān)與那大人身上掃過,“這位是…”
“是周大人,”那小太監(jiān)答,“奉陛下命,去御書房見駕的。”
“嗯,去吧。”
那周大人臨走前,沖沈暇白拱手行了個禮。
沈暇白看著二人身影消失在宮道上,才抬步上了馬車。
余豐,“這個時辰,皇上喚周大人進宮干什么,不是小公子犯了什么錯吧?”
沈暇白不答,微微合上眸子,“去慎刑司。”
余豐昂頭看了眼天色,都快傍晚了,主母還在府上呢,不回府嗎?
慎刑司中,余豐奉上茶盞,在一旁站著,他能明顯察覺到自家主子心情不好,藏著事。
“主子,可是皇上說了什么?”
沈暇白靠著椅子,疲憊的揉了揉眉心,“他要給我賜婚。”
“什么?”余豐嚇了一跳,又趕緊捂住嘴,“這可不能讓主母知曉,不然天還不被捅個窟窿。”
沈暇白沒有言語,身子微微后昂,望著房梁。
“大人,安王爺來了。”門外傳來稟報聲,沈暇白微微坐直了些身子。
不一會兒,蕭逸闊步進了書房,沈暇白起身,拱手行了一禮。
“沈大人不必客氣,本王只是路過,來坐坐。”
沈暇白面色清淡,“陛下有令,皇家子弟不得靠近或參與慎刑司,王爺忘了?”
安王渾不在意,“來與沈大人說幾句話而已,不涉及慎刑司案件,沒那么嚴重。”
他兀自在沈暇白身旁的位置坐下,“沈大人坐,說說話而已,別那么一板一眼的。”
沈暇白揮了揮手,余豐立即退了出去,將門從外面合上。
沈暇白坐著不動,安王也看著他,氣氛有幾分凝滯,他挑挑眉,兀自拿起茶壺,給二人滿上。
遞給沈暇白一盞,“有勞王爺。”
安王抿了一口,開口說,“其實有件事,本王一直耿耿于懷,當初你拿給本王品嘗的糕點,里面到底放了什么?”
“……”
沈暇白,“臣不知。”
“你自己為什么不吃,拿來給本王吃?”
沈暇白說,“臣吃了,比王爺和太子殿下吃的都多。”
“那么難吃你怎么下的去口的。”
沈暇白,“安王妃喂王爺屎,王爺也會吃的。”
安王,“……”他應(yīng)該,沒那么賤吧。
“沈大人剛從宮里回來?”安王垂眸抿著茶,漫不經(jīng)心的問,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沈暇白端坐著,不言不語的看著安王。
“沈大人不必緊張,本王只是問問。”
“緊張的不是臣。”沈暇白說。
他剛從宮中回來,他就慌慌張張的趕來了,誰緊張,不言而喻。
安王面色一頓,片刻后淡淡一笑,“云鳳懷著身孕,等姐夫做父親的時候,應(yīng)該就能理解本王的心情了。”
沈暇白面色緩和了幾分,將手邊一碟糕點推給安王,“殿下用些點心。”
安王;早知曉剛才叫聲姐夫,茶水也不用他自己倒了。
“陛下今日給了姐夫兩個選擇,”安王道,“娶了周家女,把持慎刑司,兵部,做權(quán)臣,拒絕周家女,陛下扶持周大人,分權(quán)也不過是早晚之事。”
安王轉(zhuǎn)動著茶盞,語氣冷幽,“姐夫拒絕了賜婚,前路堪憂啊。”
沈暇白喝茶的動作微頓,抬眸注視著安王,“王爺當真是有魄力,如此話,也敢當著臣的面說。”
安王,“一家人,不打緊。”
“臣在猜,陛下身邊的誰,是王爺?shù)娜恕!?/p>
從他出宮到安王來,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安王竟然就已收到了消息,且連談話內(nèi)容都事無巨細。
安王一笑,“姐夫還用猜嗎,若不是姐夫放水,本王也不能將人安插去御書房不是。”
在以前,這些事都是慎刑司在做的,皇帝身旁的每一個宮女太監(jiān),都會經(jīng)過嚴查,以及后期的監(jiān)視。
過去那幾年,皇帝身旁可以說是鐵桶一般,而從那次偏殿之后,一切,就明顯不同了。
說是安王有能耐,不若說,是沈暇白的刻意縱容。
安王說,“事已至此,姐夫何必再糾結(jié)呢,你我聯(lián)手,豈不是唾手可得。”
“王爺不夠厚道。”沈暇白幽幽說。
“……”
安王繼續(xù)勸說,“讓那位周大人坐上兵部尚書的位置,對你我都沒有好處,不若你我攜手一回,至于旁的,咱們再論就是。”
沈暇白聞言,緘默了幾息。
“兩相得利之事,姐夫何樂而不為呢?”
沈暇白,“就算周大人坐不上那個位置,兵部中,還有一個崔云離,崔相定會用盡人脈物力助他。”
“所以,本王才更需要沈大人幫忙,崔云初對崔相這個父親沒幾分敬重,與崔云離這個哥哥,也沒幾分情份。”
而崔云鳳不同,為了夫妻和睦,該避諱的,他得避諱。
沈暇白扯唇笑了一聲,“王爺好算計。”
“本王不怕給姐夫透個底,兵部尚書的位置,本王勢在必得,必須把控在手中。”
而下一步,便是謀位,二人都清楚,但并沒有言明。
“臣的好處呢?”
安王想了想說,“若本王君臨天下,便封崔云初個異姓王如何。”
“臣看起來,很像傻子嗎。”
安王豁然一笑,“開個玩笑而已,”他懶散的靠在椅子中,眉梢眼角都透著鋒銳的精光。
“姐夫要查皇家的事,當然是從皇家入手,最為迅速不是嗎?”
沈暇白眸光一暗。
安王,遠要比太子心思深沉的多。
二人眸光相視,氣氛無聲凝滯。
“主子,太子殿下來了。”余豐聲音傳進來,安王蹙了蹙眉。
不一會兒,太子撩著袍子進來,“聊什么呢,也不帶上本宮。”
安王淡淡道,“皇兄不是順著味來了嗎。”
太子仿佛沒聽出嘲諷,在二人身旁的位置上坐下,“這么晚了,不回去睡覺,湊這討論什么大事呢。”
“就回呢。”安王兀自站起身。
“這么快,本宮才剛來。”
安王瞥他一眼,“本王著急回去陪王妃。”
“那好,皇弟慢走。”太子笑呵呵的。
安王瞥他一眼,又對沈暇白說,“下次我再讓姐夫半子,我們接著聊。”
沈暇白,“王爺慢走。”
太子在屋中掃來掃去,問,“你們下棋了,棋盤呢?本宮怎么沒看著。”
安王無聲啟唇說了兩個字,轉(zhuǎn)身離開。
太子,“他方才說什么?為什么不出聲?”
“他說不送。”沈暇白解釋道。
“哦。”太子微微頷首,“本宮瞧著口型,還以為他罵本宮蠢貨。”
沈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