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兇手是誰?”沈暇白問。
蕭嵐抬起一雙充血的眼,定定盯著沈暇白,不言語,也不動。
沈暇白說,“莫非,公主另一只耳朵也有疾?可要臣將太醫(yī)找回來,再給公主瞧瞧?”
他踱步走近一步,蕭嵐眸子立即瑟縮了一下,身子也往后躲,“人在…人在外面。”
沈暇白一笑,“這就對了嘛,公主可要好生護住那唯一的耳朵,若是再失了靈,可就真什么都聽不見了?!?/p>
他轉(zhuǎn)身,去牽上崔云初的手。
“沈暇白。”蕭嵐咬牙道,“你竟敢如此對我,就不怕母后和皇兄問罪于你嗎?”
她好歹是公主,傷及公主玉體,乃是死罪。
沈暇白只是微微側(cè)了下頭,“公主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臣早便說過,臣能將公主從寺廟帶回來,也能將公主送回去,甚至是,永遠安穩(wěn)的留在京城?!?/p>
安穩(wěn)那兩個字,包含了無限威脅與警告。
“公主明辨是非,愿意交出罪魁禍首的心腹,余豐,帶公主去外面指認,然后就地格殺?!?/p>
余豐應是,一言不發(fā)的上前將地上的蕭嵐撈起來,往外帶去,她右側(cè)衣領(lǐng)上沾了不少血跡,看起來頗為狼狽。
崔云初,“沈暇白,你如此,當真不會給自己帶來麻煩嗎?”
沈暇白彎下腰,笑,“你親我一口,就什么麻煩都沒了。”
崔云初一拳捶在了他的胸口,眉頭微微蹙著,沈暇白抬手幫她一點點展平,牽著她的手往外走去。
“公主而已,說到底不過是一個毫無實權(quán)的虛名?!?/p>
公主,而已?
崔云初微嘆,在權(quán)臣眼中,公主這個頭銜,竟也不值一提。
二人站在臺階之上,俯視著院中的一切,沈暇白側(cè)眸,問崔云初,“阿初,這個高度,你喜歡嗎?”
崔云初看眼沈暇白,旋即看向院中,同底下蕭嵐的目光不期然對上,那里面有仇恨,有不甘,卻也有忌憚。
像極了以往敢怒不敢言,隱忍克制得她自己。
“喜歡?!彼c點頭。
誰會不喜歡高處,誰會不喜歡權(quán)勢。
她緊了緊手,對沈暇白說,“做夢都想要,做夢都喜歡。”
沈暇白抬手,垂頭,溫柔的在她手背落下一個吻,“為夫來教阿初,權(quán)勢該如何用,日后為夫不在時,阿初便可以仗勢欺人了。”
崔云初,“……”
一院子人呢,說話都不帶遮掩一二的。
瞧蕭嵐的眼神,幾乎要瞪開,充血。
雖說她一直想要錢權(quán),但被沈暇白一說,怎么多少有點無恥的意思了呢。
沈暇白松開她手,改攬著她腰,“余豐,將人提出來?!?/p>
“讓公主殿下瞧清了,以免下回再識人不清,給旁人帶來禍事。”
余豐從地上提起一瑟瑟發(fā)抖的婆子衣領(lǐng),直接將人丟在了蕭嵐跟前,蕭嵐嚇的猛往后退,卻被慎刑司的士兵圍住,不讓她躲開。
余豐,“公主殿下,我家大人說,讓公主殿下瞧清楚,以免再犯?!?/p>
“公主,救救老奴,您就救救老奴吧?!逼抛庸蚺吭诘厣?,嚇的抖如篩糠。
蕭嵐揮開她伸過來的手,抬眸再次看向了沈暇白與崔云初。
“沈暇白,你當真是個瘋子,你們無媒無聘,就敢如此招搖過市,舉止親密,簡直是無恥至極,惡心!!”
崔云初被罵了十幾年了,面上根本就沒什么反應。
沈暇白說,“瘋子兩個字,不是幾年前,陛下對您的評價嗎?”
“說起來,公主的喜好就是獨特,放著大家族中的子弟不要,便專挑人定了親,兩情相悅的男子不放,怎么,莫不是搶來的格外好使?”
蕭嵐張口無言,面色發(fā)紫。
沈暇白繼續(xù)道,“公主的評價,臣甚為喜歡,也望公主銘記于心臣的瘋癲,日后行事時,必三思而行?!?/p>
不瘋,怎么讓你個瘋子忌憚,害怕呢。
余豐一把拽起那婆子衣領(lǐng),就像是拎著一只雞一樣,“公主看好了?!?/p>
崔云初下意識后退一步。
余豐的刀在手中轉(zhuǎn)了個彎,在白雪的映照下,散發(fā)出鋒銳的冷芒,朝著那婆子咽喉而去,
崔云初的眼突然被一股溫熱遮擋住,她轉(zhuǎn)頭扭向沈暇白所在的位置。
院中響起了蕭嵐尖銳的叫聲,以及粗粗的嗚嗚聲,像極了被割了脖子,痛苦翻滾的雞。
崔云初抬手覆上沈暇白的手,將其掰下來,定定望著院中的景象。
余豐手執(zhí)尖刀站在那,刀尖往下滴著血,他腳邊,是倒在地上的婆子,血染紅了她身下那一小片的白雪,變成了暗紅色,有些扎眼。
她手臂似乎還幾不可查的動了動,須臾,便徹底淪為死寂。
蕭嵐蹲在地上,她的角度,將方才那婆子被割破咽喉的過程盡收眼底,如今那婆子躺的位置,也正對著她。
她微微瞪著眼,面色逐漸發(fā)青發(fā)紫,咽喉上的傷深可見骨。
蕭嵐偏開頭,手撐著地面,突然干嘔起來。
兩雙挨的很近的鞋在她面前頓住腳步,她狼狽抬眸,對上了沈暇白沉郁的目光。
“公主不是很喜歡殺人嗎,怎么不繼續(xù)看了呢,是那婆子的死法,你不喜歡嗎?”
蕭嵐瞪著他,一個字都說不出。
若說以前,她對這個男人有非分之想,而今日之后,就全部化為了泡影,如今在她的眼中,沈暇白這個有權(quán)有勢,容貌出眾的男子,無異于地獄的惡鬼。
簡直是魔鬼??!
崔云初蹙眉看著蕭嵐痛苦的面部都微微扭曲。
淡聲問,“那日,你為何要殺她?”
蕭嵐目光又轉(zhuǎn)向崔云初,狠狠瞪著她。
崔云初蹙眉,語氣冰冷,“公主遲早會說的?!?/p>
蕭嵐嗤笑。
崔云初目光落在那死透了的婆子身上,說,“紅與白,的確相稱,公主在府中,可以盡情欣賞。”
“對了,”崔云初似乎突然想起來了什么,對蕭嵐說,“過幾日我生辰,公主可一定記得要來?!?/p>
言罷,她又道,“或許,我該改口,喚公主一聲繼母了呢?!?/p>
“滾開?!笔拲贡粣盒牡陌櫨o了眉。
沈暇白居高臨下的盯著她,嗓音冷如冬日寒冰,“當年公主和顧家子聯(lián)手所做之事,公主可還記得?”
蕭嵐面色一白,嘴唇都微微發(fā)抖。
沈暇白勾了勾嘴角,沒什么溫度的說,“公主可千萬不要忘了,當日日回憶,方能一直被恐懼與不安折磨著?!?/p>
蕭嵐面部陰狠,“兩個賤民而已,本宮要殺便殺了,怎會恐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