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嵐面色沉郁,“可沈大人以為沒有本宮,你和心上人便可以雙宿雙飛了嗎?崔相呢,他同意了嗎?你費勁心思給他添堵,怕就是因為他不愿意把女兒嫁給你吧。”
蕭嵐直直盯著沈暇白的黑眸,“殺父兄之仇,沈大人當真可以做到盡釋前嫌,不牽連崔大姑娘,一直待她如初嗎。”
沈暇白垂眸,和蕭嵐對視,“臣,可以。”
“公主若是不信,大可以睜大眼睛等著看清楚,但切莫忘了臣今日提醒,否則,臣怕公主等不到那一日。”
言罷,沈暇白抬步欲離開,蕭嵐倏然說道,“那我皇兄那呢,若是他知曉他的心腹也看中了崔家女,沈大人覺得,后果會如何?”
宮門口沒有任何遮擋物,冷風肆虐,刮的人面頰刺痛。
蕭嵐聲音沉沉,“如此,沈大人也不在意嗎?”
沈暇白頓住腳步回頭,看向蕭嵐的目光宛若冬日里的寒冰,冰冷刺骨。
蕭嵐下意識后退一步。
半晌,沈暇白收回目光,一言不發的離開。
蕭嵐站在宮門口,望著沈府馬車離開的方向,袖中手幾乎要攥出血痕。
“公主,要不算了吧,”一旁宮女小聲規勸,“奴婢瞧著這沈大人,不是善茬。”
公主都沒出招呢,就先被擺了一道。
蕭嵐斂眸,轉身,“去尋太后。”
如此荒繆的婚事,她是萬萬不可能答應的。
*
吏部,官員考核已經開始了,其余人都在外面等著,唐清婉身為太子妃,吏部官員自然不敢怠慢,給了一間屋子讓她休息。
崔云鳳也有。
崔云初沾二人福氣,在屋中和崔云鳳劃拳。
不一會兒,崔云鳳頭上簪子就拔掉了兩三個,在劃下去,怕是就要披頭散發的離開了。
“我不玩了。”崔云鳳說,
崔云初拿起贏來的簪子全亂七八糟的插自己腦袋上,一轉頭,就叮里當啷直響,頭重腳輕的像一個大頭娃娃。
崔云鳳笑話她,兩只手揪住她衣領子用力搖晃,崔云初被晃的頭昏眼花,一巴掌拍在了崔云鳳腦袋上。
姐妹二人在屋子里鬧成一團,一旁唐清婉看的勾起唇角,只是崔云初目光極少看向她,或是說,總刻意回避。
崔云鳳,“表姐,我們要一直在這里等著嗎,誰家考核像我們家一樣,來那么多人,拖家帶口的,大哥會不會被別人笑話啊。”
唐清婉瞥她一眼,“我看你就是無聊,想出去玩吧。”
崔云鳳也不裝。
畢竟她又不是文曲星,考核過不過,和她在不在并沒有多大關系。
崔云初覺得,崔云鳳說的十分有道理。
二人就打算離開,卻突然來了一個小吏,對崔云初說,“崔大姑娘,我家大人請您去一趟前邊,有要事和您說。”
崔云鳳十分警覺,“你家大人是誰啊?”
“小沈大人。”
崔云鳳挑眉,看向崔云初,碰了碰她胳膊,小聲說,“沈子藍?你行啊,叔侄倆一個都沒放過,和親沒讓你去,都可惜了。”
崔云初睨她,“是啊,你若是哪日失寵了,記得把我娶進安王府,姐姐幫你固寵啊。”
崔云鳳如今不是以前,半點開不起玩笑,她反倒樂呵呵的,“效仿娥皇女英嗎?”
崔云初點頭,“就怕你家王爺吃不消啊。”
二人旁若無人的對話,讓身后即將邁步走進院子的幾道身影頓住腳步,臉色青黑。
安王看著拉著崔云初跟著那小吏離開的崔云鳳,有些短暫的失語。
落后一步的沈暇白卻是重重撞了下他肩膀,回頭看向蕭逸的目光,仿佛侵著冰雪。
“……”
太子言笑晏晏,“兩個表妹私下里說話,一直都如此放的開嗎?”
沈暇白說,“讓太子殿下見笑了,阿初脾性一直如此,說話有些不著調。”
“倒是安王殿下,”沈暇白眸子冷睨著他,“是前些日子的姑娘們不如殿下的意嗎,這么快就好了傷疤忘了疼。”
蕭逸;他難道不是受害者嗎?
她們兩個姐妹亂說,和他有什么關系。
“沈大人不必擔心,就你家那小顛婆,本王還當真無福享受。”
“彼此彼此,”沈暇白冷嗤,“我家阿初多聰明,換了旁人,白送臣都不要。”
“……”
“你能不能說點別的?”安王眉頭緊皺。
除了抨擊他家云鳳笨,就沒有別的話可說嗎。
太子依舊樂呵呵的,他拍了拍沈暇白肩膀,“妹夫,本宮以為,你如今該在意的,不是皇弟,而是……”
他手指了指方才崔云初,崔云鳳離開的方向,“本宮若是沒聽錯,好像是被小沈大人叫走的,當心自家后院著了火。”
余豐心說,自家后院的火也不是著一日兩日了。
若不是主子讓小公子刷碗碟冷靜冷靜,怕早就已經燎原了。
沈暇白冷著臉,邁步朝二人離去的方向跟上。
太子和安王站著沒動。
“皇弟覺得,今日誰能奪的魁首?”
安王,“總歸,不會是皇兄。”
太子淡笑,“還是本宮的清婉省心啊。”
聰明,又不作。
蕭逸眉頭一皺,斜眸注視著太子,“聽說皇嫂一直在喝湯藥,孩子懷上了嗎?若是沒有,太子皇兄可要盡快尋太醫瞧瞧才是,崔家女兒可是什么都做得出來,皇兄可要當心,別喜當爹了,都不知曉。”
太子的笑立即陰了下來。
安王邁著閑適的步子離開。
太子回身進屋,守在唐清婉身旁,噓寒問暖。
*
崔云初跟著小吏來到了一間房屋前,屋子不大,應該是給官員累時下榻休息準備的。
“崔大姑娘,小沈大人就在里面,您快進去吧。”
崔云初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眼崔云鳳。
崔云鳳,“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找我。”
崔云初皺眉。
這孩子毅力是真不小啊,上次在望月樓她那樣都沒死心嗎。
崔云鳳催促,“你快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侄子和嬸子的糾纏,崔云鳳光是想想就熱血沸騰。
崔云初也不搭理她,推開門走了進去,沈子藍一身月白色錦袍,就站在屋中,略微有些緊張無措的看著走進來的崔云初。
“桃花姐姐,你來了。”
崔云初雙手抱胸看著他,“有什么事嗎?”
沈子藍,“上次在望月樓,我和你說的話,你考慮的怎么樣了?”
崔云初腦袋上的簪子實在有些重,她順著重量歪了歪腦袋,旋即又用手把腦袋頒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