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初剜了崔云鳳一眼,收回目光,軟軟依偎在崔太夫人懷里,哪還有半分跋扈。
“祖母~”崔云鳳氣的咬牙。
“好了,”崔太夫人嗔了眼崔云鳳,“忘了祖母怎么叮囑你的了?”
崔云鳳憤憤噤聲。
崔太夫人道,“今日你們來的正好,明日長公主府設(shè)有賞花宴,邀請了皇城半數(shù)官宦家的女眷,我讓李婆子給你們準(zhǔn)備了兩套頭面,好生妝扮,切勿失禮于人前。”
一個婆子笑盈盈的捧來了一個托盤,左邊的是累絲嵌寶石金鳳釵環(huán)頭面,右邊的,是珊瑚嵌金珠鏤雕花頭面。
前者,簡約高雅,映襯女子清麗,后者,奢華貴氣,倒是極其符合崔云初以前的品味。
“愣著干什么,挑啊。”崔云鳳催促。
“我是姐姐,你是妹妹,你先挑。”
崔云鳳不可思議的瞪大眼,“墳場上舞大刀,你可嚇?biāo)纻€人了。”
“……”
崔云初不想當(dāng)好人了,想上前扒拉扒拉糊住崔云鳳那張嘴。
明明心眼不壞,偏偏赤口毒舌。
“那我可挑了。”崔云鳳試探的站起身。
“應(yīng)該的。”崔云初軟軟笑著。
“你確定一會兒不陰陽怪氣?含沙射影?期期艾艾,涕零如雨?顛倒黑白?”
崔云初:就炫耀你書讀的多唄。
崔云鳳手一指右邊的珊瑚嵌金珠鏤雕花頭面,“那…我選這個…?”
小姑娘嗓音里頗帶了幾分質(zhì)疑的不確定。
崔云初依舊面帶笑容,“那我要左邊的,云初多謝祖母了。”
幸兒立即上前從李婆子手中將頭面接了回來。
崔太夫人目光由詫異轉(zhuǎn)為了欣慰,“云初長大了,知曉謙讓妹妹了,是好事兒,李婆子,去,將我壓箱底的那支纏珠鑲金步搖取來,一并給了大姑娘。”
崔云初愣了一下。
那步搖她知曉,是崔太夫人的陪嫁,先貴妃娘娘曾佩戴,后來賞賜予了李家,也就是崔太夫人的母家。
她不由有些唏噓,祖母對她當(dāng)真算的上是淡泊寡求,期望甚微啊。
“憑什么。”崔云鳳憤憤不平,“次次都是我讓著她,祖母一回都不曾賞我,她不過讓了我一回,祖母就又是夸贊,又是賞賜東西的。”
崔云鳳不求祖母偏向她,但好歹一碗水端平吧?
崔太夫人嗔了她一眼,“你自小錦衣玉食,這么點小事兒,就別和你姐姐爭了。”
“……”崔玉鳳氣的跺了跺腳,轉(zhuǎn)身離開了松鶴園。
皇貴妃佩戴過的步搖,確實耀眼尊貴,崔云初拿著手里,卻覺有千金那么重。
原來,好人成佛,要歷經(jīng)九九八十一難,而壞人成佛,只需要做個好人就足夠了。
“老夫人,大姑娘總算有了長進,也不枉您這一年來悉心教導(dǎo)。”李婆子欣慰道。
崔太夫人慈愛的笑了笑,“但愿吧,若是云初能消停些,老身就能高枕而臥,頤養(yǎng)天年了。”
“太夫人。”一個丫鬟快步進來。
李婆子道,“是表姑娘院中的丫鬟。”
崔太夫人點了點頭。
那丫鬟俯身行禮后,將昨夜在郊外懸崖發(fā)生的事情,事無巨細(xì)的稟報了一遍。
聽到崔云初不僅給太子殿下寫信,竟還膽大妄為的跑去酒樓,堵太子殿下去路,黑言誑語,不知所謂,氣的崔太夫人眼前一黑又一黑。
那點子希冀和欣慰,如潮水一般退去。
松鶴園死一般寂靜,李婆子都膽戰(zhàn)心驚,“表姑娘是個有手腕的,想來會讓大姑娘長些記性。”
崔太夫人搖頭,“她怎么就那么缺心眼呢,如今老身仍在,清婉那孩子顧及親情,才留情三分,可數(shù)年之后,便不是表姐表妹,而是太子妃,是君臣,她焉能再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