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嵐看了眼丫鬟,嗤笑,“你是真蠢。”
此事已經過去,太后的警告只是警告而已,對他造不成任何損傷,根本就是無關痛癢。
所以她才會幫他說幾句話。
連錦上添花都算不上。
所以他根本就不領情,因為對他來說,毫無用處。
他不接受,她賣給他的好。
蕭嵐聳了聳肩,“真要沖上去玩命的,本宮可不敢,也是本宮心急了,能做到皇兄心腹的人,怎么可能是傻子?!?/p>
沈暇白根本就沒將蕭嵐的那點小心思放在心上。
*
回到崔府時,崔相還沒有回來,崔云初帶著崔云離先去了崔太夫人的院子。
一路上,崔云離走走停停,望著府中的景象,眸色深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崔云初打了個呵欠說,“以后崔相老了,你就是家中的主人了,往后有的是機會慢慢看,還是先去看祖母吧,得知你回來,她老人家估計高興的幾日都沒睡著覺?!?/p>
崔云離微微頷首,他身后跟著一個小廝,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可能就是他說帶回來的新奇東西。
來到松鶴園時,李婆子正在院中規訓下人,瞧見同崔云初一起進來的崔云離還愣了一會兒,旋即反應過來,“嗷”的一嗓子,往屋中奔去。
“太夫人,太夫人,大公子,大公子回來了。”
崔云初揪了揪自己耳朵,沖崔云離敷衍的笑了笑。
丫鬟掀開珠簾讓二人進屋,崔太夫人已經走至跟前來,一雙老眼含著淚花。
崔云初瞧著,是病也好了,走路也不抖了,說話也不咳了。
“云離,是你嗎?”崔太夫人目不轉睛的盯著崔云離。
當年他離開時,也不過到她腰高。
“祖母。”崔云離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是孫兒,數十年離家,不曾在您身邊盡孝,是孫兒不孝?!?/p>
祖孫倆抱在一起哭了起來。
崔云初坐在一旁,靜靜看著。
總覺得崔云離腦子有毛病。
離家是誰的錯,不能盡孝是誰的錯?
要擱她,多少得趁機撈一筆。
正琢磨著,丫鬟進來稟報,說,“太夫人,相爺回來了。”
珠簾掀開,威嚴萬分的崔清遠邁步走了進來。
別說,來的挺是時候。
崔云初看向崔云離,等著他第二個大滑跪。
父子二人望著彼此,最終,崔相開口,嗓音略微沙啞,“回來就好?!?/p>
“父親?!?/p>
崔云初目光盯著崔云離膝蓋,再次噗通一聲。
這雙膝蓋今日跟著他,也是遭老罪了。
“孩兒回來了?!贝拊齐x砰砰砰磕了三個頭,結結實實,一點不摻假,抬起來時額頭紅了一片。
崔清遠三兩步上前,伸手握住崔云離手臂,將人扶起來。
細看之下能發現,他的手有些發抖。
“這些年,讓你受苦了?!?/p>
崔云離搖搖頭,“孩兒如今已不是當初少年,早便明白了父親的逼不得已?!?/p>
崔清遠欣慰的在崔云離肩膀上重重拍了拍。
崔云初挪開目光,垂頭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帕子,來回的攪啊攪。
別說,野外長大的孩子就是懂事,老家伙說她姨娘把她教壞了也是有原因的。
崔云初聽著崔云離那過分懂事的發言…不怎么爽,擱著含沙射影誰呢。
襯托的她愈發不懂事一樣。
“祖母,我有些累,就先回院子休息了?!贝拊瞥跗鹕碚f道。
“好,今日你操心了,晚上我讓人設了家宴,你早些來?!贝尢蛉说?。
崔云初點點頭,一偏頭,撞上崔清遠不知何時投來的目光。
光忙著和崔云離說話,還以為他沒看見她呢,人都看她了,崔云初勉為其難的沖他敷衍的福了福身,走了。
二人父慈子孝,不適合她這個黑心肝的人在場。
回到初園,崔云初就直奔從沈家抬回來的那座屏風而去。
“美人,我回來了?!彼溜L,又吹了吹上面的東珠,簡直愛不釋手。
“張婆子,有人把我的銀簪子送回來嗎?”
張婆子搖了搖頭。
崔云初面上顯而易見的失望。
“估計是忙著睡小尼姑,沒空。”
哦,不對。人家是公主,沈奸夫如今,也是貴為駙馬之身的人了。
她往屏風邊上的軟榻上一躺,“今日的滿月宴,是我八歲之后吃過的最難吃的東西,沒有之一?!?/p>
她抱著軟枕,閉著眼睛。
再醒來時,是鼻尖一陣瘙癢,崔云初左右晃了晃腦袋,卻只是舒緩片刻,不一會兒,那瘙癢再次傳來。
她像是詐尸一樣,倏然睜開眼睛,倒是嚇了崔云鳳一跳。
“你干什么?”
“我嚇死你?!贝拊瞥跞嗔巳啾亲樱鹕?,“干嘛,你哥哥回來了,你腰板子硬了,要造反啊。”
崔云鳳撇嘴,抱住崔云初的腰,不顧崔云初推她在上面用力蹭了蹭,“他一個大男人,怎么比得上我們姐妹情深?!?/p>
崔云初點頭,“行,待會兒晚宴上,我就告訴你大哥。”
崔云鳳捂住她的嘴,“大姐姐,你怎么一點為人處事的道理都不懂。”
“你那叫墻頭草,兩頭好?!贝拊瞥醯伤谎?。
姐妹二人鬧了一會兒,天色已然昏沉,丫鬟來報,說是太子和唐清婉也來了,讓她們去松鶴園吃飯。
崔云初瞥了眼崔云鳳,問,“你家狗呢?”
崔云鳳立時就知曉了崔云初說誰,“我夫君說是晚一些時候再來?!?/p>
而晚了時辰的安王,此時正站在沈府門口,余豐皺著眉,看著負手而立的蕭逸,懷疑是又上門來要銀子的。
莫非是未來主母又去他府上大包小包了?
“我家主子在書房,王爺請?!?/p>
“不必?!卑餐跆糁忌?,“我來是想問問,今日崔府設晚宴,沈大人可要一同去?”
聽了這話,余豐眼睛瞪大了些。
崔府家宴,主子和崔大姑娘八字剛親上那一撇,一捺崔相還抓著呢,怎么去?
不請自來,估摸也要被人打出去吧。
安王皺眉,“怎么,沈大人不知曉?”
“那估計是本王記錯了,可能岳丈請的人是周大人吧?!?/p>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沈府。
“……”
余豐愣愣看著安王離開,旋即轉頭,朝府中奔去。
安王殿下這是**裸的羞辱,竟還欺上了門來。
書房中,沈暇白正在翻閱文書,聽見門響,抬頭看了眼氣鼓鼓的余豐,淡聲問,“什么事兒?”
余豐都不知曉該怎么說安王那有病一樣的舉動。
“安王殿下說,崔府今日晚宴,來接您一同去,說完又說自己記錯了,崔相請的不是您,而是周大人,然后就走了。”
好似故意走一遭,羞辱一番。
沈暇白從文書中抬起頭,目光冷沉。
半晌,嗤笑出聲,“說的好像,他能從崔府大門進去一樣。”
余豐這才想起來,對外,崔云鳳已經被逐出家族了。
五十步笑百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