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披頭散發(fā)蹲在那,看起來可憐無助極了。
“阿初。”
一道男聲突然響起,夾雜著關心,欣喜,慌亂,亦是他慣來的低沉。
崔云初抬眸,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向了對面。
人流涌動的間隙,在街道的對面,站著一身姿挺拔的白袍男子,男子蹙著眉,緊緊盯著她所在的位置。
陽光灑在他身上,仿佛處處都閃著光。
他繞過人群,快步走來。
崔云初右眼被垂落下來的頭發(fā)擋住,另一只眼睛看著沈暇白朝她奔來。
她知曉,自己此刻一定很狼狽,連引以為傲的容貌都被哭的丑的拿不出手。
街道中間突然駛來一輛馬車,隔絕了她的視線,她看不見沈暇白了,萬千人群中,唯一朝她奔來的人,消失了。
崔云初心頭一緊,倏然站起身朝前走去。
“阿初。”
馬車離開,人流停滯,那人的輪廓再次顯現出來,方才還人潮擁擠的街道,仿佛突然間就剩下他一個人。
崔云初垂下頭,兩只手揪著裙擺用力的攪動,再次抽泣出聲。
男子走進陰暗的巷子里,頎長的影子被拉的很長,覆蓋到崔云初身上。
沈暇白目光從上到下,從下到上,把她打量了好幾遍。
又抬手幫她把亂七八糟的頭皮拔到腦后。
崔云初抬起頭說,“外面一個好人都沒有。”
沈暇白凝視著她,沒有言語,他上前彎下腰,將她攔腰抱起,轉身朝對面的馬車走去。
崔云初捂著臉,縮在他胸前,像是一只鵪鶉。
“我被人搶了,沒錢付你勞動費。”
余豐看見主子搶了個人回來,趕忙掀開車簾,讓二人上車。
沈暇白將崔云初放下坐好,“不讓你付,我付,今日早朝剛賺了太子一萬兩。”
崔云初看著他,似哭似笑,連忙垂下了頭。
“誰欺負你了?”沈暇白溫聲詢問,“崔清遠嗎?”
他蹲在崔云初身前,崔云初不論抬眸還是低眸,都能看見他。
崔云初搖搖頭,“我姨娘的簪子,被一個叫花子搶走了,一個老婦人安慰我,誰知道她也是個騙子,順走了我的金簪。”
只要一說,崔云初就覺得十分的委屈,世界上好像都沒有比她更倒霉的人。
外面的余豐聽見了未來主母的話,嘴角抽了抽,“……”
“主子,屬下立即去追。”
沈暇白淡淡應了一聲。
崔云初低著頭,還是有些想掉淚,她轉動著腳踝。
沈暇白蹙眉,骨節(jié)分明的手掌握住了她的腳踝,“怎么了,不舒服?”
崔云初說,“方才跑的太快,好像有些拉到了,有一點點疼。”
沈暇白給她輕輕按著。
崔云初,“我這次沒有裝可憐,沒有騙你。”
“嗯。”沈暇白看她一眼。
崔云初抿嘴,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搞笑。
人家被騙的都淡定的很,她一個騙人的倒是快被騙出心理陰影了。
“你怎么在這?”崔云初紅著眼問。
沈暇白眼皮不抬,“聽見你哭了。”
“你在哪里聽見我哭了?”
“宮里。”
崔云初,“……”
她聲音穿透力有那么強嗎,還是說他是順風耳。
“那下次你辦案的時候帶我去吧,我?guī)湍惆逊溉藷┧馈!?/p>
沈暇白目光從手腕虎口上的牙印掠過,淡淡說,“我怕你咬犯人一口。”
“咦,我有那么邋遢嗎,我又不是狗,誰都咬。”她還嫌臟呢。
“我也不是誰都能下的去嘴的。”
沈暇白眸色很深的望著她,旋即抬手撫上她后脖頸,往下一摁,昂頭要親上去。
“那你再咬我一口。”
崔云初臉左右的擺,轉的比撥浪鼓都快。
沈暇白不由想起了那日在馬車上,她亂七八糟的反抗和掙扎,另一只手立時摁住了她的雙腿,防止她發(fā)狂。
他直起些許身子,再次親上去。
崔云初崩緊嘴,哼哼唧唧出聲,勉強能辨別出說的什么,“沈大人如今,可還記得當初是怎么說的,又是怎么評價崔家女的?”
二人呼吸近在咫尺,沈暇白聲音很低,“當然記得,我說,崔家女崔云初,最擅長勾引人心,蠱惑于我,是個不折不扣的妖精。”
趁崔云初愣神功夫,他唇立即壓下,覆在崔云初唇上。
風吹動車簾,將其吹起,沈暇白立即空出手壓住,將里面的情景遮擋的嚴嚴實實。
街道上,有風聲,有小販的叫賣聲,有軟軟的觸感,有充斥心尖的顫動。
結束時,他還不輕不重的咬了她下唇一下。
崔云初睜著眼,就像是個二世祖,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結束時舔了舔嘴唇,伸手,“一萬兩。”
沈暇白遞給她一個玉佩,“明日去太子府取。”
崔云初反復摩挲著那玉佩,剛張口要說話,沈暇白就直接掐斷了她的想法,“這塊玉佩代表著太子,賣了是要被殺頭的。”
“……哦。”崔云初把玉佩收起來。
“開心了嗎?”沈暇白把她頭發(fā)拔到腦后,問。
崔云初挑眉,“你呢,你開心嗎?”
“開心,你要是不收銀子,讓我再親一回,我會更開心。”
“……”崔云初蹙眉,“死不要臉。”
說完,她突然盯著沈暇白看了一瞬,佯裝不經意說,“你還有多少銀子,不然今日都一次親個夠吧,以后估計就沒機會了。”
沈暇白皺眉,“什么意思?”
“我家老東西知道了我們的奸情,要我成婚,你這個奸夫怕是要當到頭了。”
她渾不在意的靠在車廂上,說著不著調的話。
“畢竟以后我就要是別人的夫人了,給夫君戴綠帽子的事,我總覺得良心有愧。”
沈暇白握著她手腕的手不自覺加重了力道,“他為難你了?”
“沒有啊。”崔云初搖頭,“沒罰我,挺稀奇的。”
沈暇白垂眸,淡淡應了一聲,“沒關系,既然他知道了,那我們下次就去他面前偷,反正你家那老東西身體好的很,應該氣不死。”
他抬手撫上崔云初的臉,“阿初,你還會有良心嗎?”
崔云初撇嘴,“你那說的是什么話,我又不是老東西,良心被狗吃了。”
沈暇白輕笑,“那也差不多,你的良心,都泯滅成黑的了吧。”
不然也不能當著他面,如此肆無忌憚的說要嫁給旁人。
崔云初挑挑眉梢,“偷情,你不怕被沉塘啊,沈家的百年清譽,你還要不要了?”
“我在乎那個?”沈暇白饒有興致的用手指勾著她垂落的發(fā)絲,一圈一圈纏繞著,“就算是丟人現眼,那不也有你崔家陪著,咱們玉石俱焚,我怕什么。”
崔云初一巴掌拍掉他的手,罵了句,“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