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暇白像是早有預料一般,一把就攥住了她的手腕,崔云初使勁全身力氣往外拽,另一只手抓著馬車不撒手。
“你放開我,我要回府,你個騙子。”
說好去太子府拿賞賜的,竟將她帶來了沈府。
沈暇白盡量放緩了聲音哄,“太子給的東西,就在沈家庫房,你去了就能帶走。”
崔云初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相信他。
這會兒她眼中的沈暇白,就是一頭呲著撩牙的獸,在誆騙她這只傻了吧唧貪財的小白兔。
“我不要了,我送你了,我要回家。”她使勁往回拽,沈暇白就是不松手。
“我袖子,袖子要撕爛了。”她低吼,沈暇白眉梢挑了挑,轉而握住她手,“我還有一盒子夜明珠呢,你不想看看嗎。”
崔云初眉梢跳了跳,但沒說話,繃著一張臉,和他僵持著。
一旁余豐壓低聲音說,“主子,要成了,快加籌碼。”
“……”
崔云初瞪眼,“你當我是聾的嗎?”
余豐訕訕一笑,摸了摸鼻子退了回去。
崔云初說,“我是不會去的,你休想騙我。”
諾大的沈府,在她眼中就是一只張著大嘴的狼,就等著她進去,好吞吃入腹。
沈暇白溫聲說,“你先松開,風大,你還病著,莫又著了風寒。”
他聲音很輕,凝視著崔云初。
“……”
那張臉,真的很是俊美,尤其是溫柔繾綣,眼中只有一人時,怕是任何女子都難以把持。
崔云初不知不覺就松了手。
等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舉下了馬車,她嚇的立即哇哇大叫。
沈暇白趕忙堵住她的嘴,“你想把所有人吸引過來,看到我們在一起嗎?”
崔云初立即噤聲,環顧四周。
沈暇白說,“他們都是我的人,不會回去亂說的。”
崔云初撇嘴,“我好歹是個大家閨秀,你怎么能如此粗魯,讓旁人看見我和你拉拉扯扯我名聲還要不要了?”
沈暇白挑眉,“我不是奸夫嗎?你見過哪個奸夫是要禮儀廉恥的?”
“……”別說,還挺有道理。
崔云初一時無言。
沈暇白循循善誘,接著哄,“放心,就只是帶你去沈府庫房拿賞賜,結束后就立即放你離府。”
崔云初一只手抓著馬車框,繃著一張臉。
“我有一盒子夜明珠,隨便你挑。”
崔云初立即松了手,轉身就往沈府走,“那快走吧,我還趕著回家挨罵呢。”
幸兒,“……”
沈暇白淡淡勾唇,眼中劃過一抹笑意,緩步跟上。
崔云初進門就開始左右環顧,沈府當真不愧是百年世家,雖不知底蘊深淺,但就這宅院,就堪比皇親國戚了。
只是一路上,都沒遇上什么人,偶爾有兩三個下人,也只是匆匆福了下身,趕忙退開。
沈暇白落后半步,靜靜看著她。
看著她眼中的驚嘆,羨慕,嫉妒。
“你家宅院好大啊,是祖傳下來的嗎?”崔云初問。
沈暇白點頭,“百年前,沈家就是鐘鳴鼎食之戶了,宅院便是那時置辦下的,一直流傳至今。”
怪不得。
崔云初嘆息,沈家果真是財大氣粗,不怪他父親那時舉沈家之力,就敢賑災,捐救一國。
沈暇白看著她,淡淡開口,“沈家如今一輩,就只剩我與子藍,如此大的宅院住著,也是空落。”
崔云初回頭瞥了眼沈暇白,旋即撇嘴。
說的那是人說的話。
沈暇白眼中隱著晦暗,繼續說,“說來,往后要嫁予我那姑娘也是辛苦,偌大一個宅院,都要交給她打理,也是累的慌。”
崔云初心像是被貓撓一般,但努力克制著,收斂情緒,“你說的對,畢竟宅院那么大,是挺操心的。”
她不能上當,一定不能上這狗東西的當!!!
崔云初在心里重復,暗暗提醒自己。
落后幾步的余豐聽見趕忙擠上前說,“這個崔大姑娘不用擔心,府中光是奴仆就有二百余人,各司其職,屆時主母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三天兩頭召集起來訓訓話,立立規矩,不讓他們懶怠就行。”
沈暇白投給了余豐一個贊賞的眼神。
余豐嘿嘿一笑,又連忙退到一邊。
崔云初抿著唇,繃著臉,掐著掌心,才勉強抑制住即將流露而出的覬覦。
她眼睛晶亮,二百余人啊,聽主母號令,就是初園的螞蟻窩加起來,她都沒當過那么多人的老大啊。
她往院子里那么一站,二百多人聽她號令,得多威風。
幸兒眼看她家姑娘都快被忽悠傻了,連忙說,“你說的好聽,府中可還有老夫人呢,自然是要老夫人當家做主。”
有句話叫,多年媳婦熬成婆,哪家的婆婆是好相與的,沈老夫人怎么可能輕易將掌家大權交給新婦。
“況且,就算老夫人不管,那還有大夫人呢。”沈子藍的娘。
崔云初竟是將這號人給忘了,雖此人從夫君離世,就在府中小佛堂清修,可畢竟,沈家大爺的死,崔家脫不開關系,她怎么會待見崔云初。
恍若一盆水澆在了頭頂,崔云初所有的躁動都在頃刻間蕩然無存。
威風雖威風,有錢雖有錢,那也不能給自己找罪受啊。
余豐嘴角抽了抽,瞪了幸兒一眼,“老夫人脾氣十分和善,崔大姑娘是見過的,很好相處。”
幸兒只覺頭頂有一簇陰沉沉的目光盯著,她垂著頭,根本就不敢反駁。
不是她不看好沈大人,只是感情一事,講究個水到渠成,心甘情愿,哪有這樣騙回家忽悠的。
她家姑娘那德性,還不被金銀財寶,奴仆成群忽悠的找不著東南西北啊。
她快步上前挽住了崔云初胳膊,以躲避沈暇白極具穿透力的鋒利目光。
那眼刀子,委實駭人,尤其他們主仆倆都瞪著她。
走到岔路口,崔云初停住腳步問沈暇白,“庫房在哪?”
沈暇白指了條路,崔云初就往那條路上走。
……沈老夫人院子里。
沈老夫人剛聽說沈暇白帶了崔大姑娘回來,立即驚的站起身,旋即就是笑的合不攏嘴。
“太好了,太好了,我們沈府,終于要辦上喜事了。”
“快,帶我去看看。”
一旁婆子連忙攔住,“老夫人等等,人姑娘初次上門,您別嚇著了人家。”
“你說得對。”沈老夫人說著,依舊高興的很,正此時,丫鬟稟報,管家帶著幾個小廝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