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以詭異的姿態各自待著。
房中也詭異的安靜。
崔云初看看沈暇白,抬頭看看周元默。
沈暇白冷不丁說,“那么喜歡看他?要不我給你綁柱子上,讓你看個夠?!?/p>
崔云初趕緊收回視線,“不喜歡看,累的脖子酸?!?/p>
她坐在上面,剛動了動身子,沈暇白涼嗖嗖的目光就射來,愣是讓她片刻不敢動。
“方才那兩句周大人,叫的十分婉轉動聽,”沈暇白睨著她說。
崔云初,“……”
“我那是騙他的,我什么德行,旁人不清楚,沈大人你還不清楚嗎?”
沈暇白望著她,“是嗎?”
崔云初突然想起來,他方才說不能騙別人。
沈暇白道,“重新叫來聽聽,叫的我滿意了,就讓你離開。”
“……”
有病。
崔云初腹誹,面上卻十分乖巧,“沈大人。”
“不像,重新來。”
崔云初,“沈大人啊~”
她調子捏的極軟,比山路都要婉轉,分明就是在故意惡心沈暇白。
沈暇白轉眸,盯著她那張唇,眸光晦暗,看的崔云初心頭一緊。
“我不叫了,我要回去。”崔云初從桌子上跳下來,
她又不是他的兵,他讓她干什么,她就必須干什么。
最重要的是,她如今十分確信,沈暇白不會殺她,這就是她敢放肆的理由。
只是她剛走出兩步,手腕就被拉住,腰身抵在了桌子上。
二人距離極近,沈暇白盯著她,旋即倏然俯身下去,覆上她的唇。
崔云初一動不敢動,倒是比之前那次淡定了不少。
唇齒糾纏,是和之前一樣的感覺,帶著幾分霸道和氣悶。
她抬頭,視線投向掛在房梁上的周元默,周元默也看著她,二人四目相對,
“……”
崔云初一張臉爆紅。
心中覺得,周大人當面是可憐,前后兩次定親,都遇上了這種情況。
本以為安王算失心瘋了,不曾想,沈暇白更是個王八蛋。
沈暇白感知到她不曾拒絕,心中稍安,像是有一艘小船在他心海上慢慢的劃啊劃,癢癢的,有些熱。
他抬眸,才發現崔云初的目光。
他立即停住,站直了身子。
感受到他鋒利目光,崔云初才反應過來,掩飾道,“我脖子扭了,動不了?!?/p>
“所以只能看他?”沈暇白說,“既如此,不若我將其砍下來,掛在我床頭,是不是就能日日看著我了?!?/p>
就是這瘋瘋癲癲的味,和安王如出一轍。
崔云初一顆心都涼透了,“不用了,我好了?!?/p>
她收回目光,嘴撇了幾撇,最后說,“我完了?!?/p>
她眨巴了下眼睛,有淚水大顆大顆掉下來。
沈暇白咬了下唇,溫度很燙,攥著她腰身的力道也重了幾分。
崔云初說,“崔清遠會打死我的?!?/p>
沈暇白聞言,狠狠蹙了蹙眉。
崔云初抽了抽鼻子,“周元默回去肯定會告訴他的,你知不知道我過得什么日子,他為了讓我嫁人,把我關在祠堂兩日,不給吃喝,好不容易我被放出來,又被你給搞砸了?!?/p>
她這回沒裝,是真的傷心,
沈暇白將周元默吊在房梁上,是對周元默的凌辱,而她和沈暇白的舉止,和偷情有什么區別。
光憑這點,那老頑固都能殺了她了。
言罷,她又開始咳嗽,通紅著臉,讓沈暇白心疼到了極點,那雙暗沉的眸子里面仿佛隱著浪潮。
“ 所以,今日是崔相逼你來的?”
“那不然呢?!贝拊瞥醯伤?。
沈暇白緘默片刻,凝視著她。
崔云初抱著手臂,又開始低咳。
“你生病,也是因為跪祠堂?”他眉頭緊擰著。
崔云初點了點頭,“是啊,有些日子沒跪了,突然跪了兩日,天還那么冷,有些遭不住?!?/p>
她口吻淡淡,仿佛跪祠堂是件很稀疏平常之事。
“為什么寧愿跪祠堂也不同意嫁人?”
崔云初抬眸看了他一眼,仿佛將被吊房梁上的人拋諸了腦后,“因為他窮啊,我想過好日子,當然不愿意嫁了?!?/p>
“……”
沈暇白沉默,周元默也沉默了,也許是因為掙扎累了,只瞪著一雙眼睛,注視著下頭的兩個人。
眼中有氣憤,羞辱,像極了盯著紅杏出墻妻子的倒霉丈夫,還要被逼著看二人的奸情。
沈暇白問,“除此之外呢,沒有別的原因?”
崔云初搖頭。
沈暇白眉心皺了皺。
崔云初知曉他想聽什么,但她不會說,更不會承認,她睜著一雙清凌凌的眸子,里面很是清澈。
“清俊無雙的沈大人,請問小女可以離開了嗎?”
沈暇白沒有言語,崔云初立即就要竄出去。
手腕卻再次被拉住,“崔云初,若是我幫你離開崔家,你愿意嗎?”
崔云初身子微僵。
沈暇白說,“你明白我的意思。”
崔云初回頭,淡笑,“我不愿意?!?/p>
沈暇白攥她手腕的手不受控制的緊了緊,眸色加深。
不愿意。
所以從一開始她的撩撥就帶著目的,便不曾有絲毫動心。
沈暇白松開她手腕,改為捏住她下顎,“離開崔家,你愿意嗎?”
相同的話,話音卻比方才多了絲執拗。
崔云初想,若是她的回答和方才一樣,這只手也許就會攥上她的脖子,重新問。
她抿唇,再次扯唇笑,“那也不一定,要是你現在說要掐死我,那我肯定愿意。要是回崔府被崔清遠凍死,那我肯定選擇嫁給周大人?!?/p>
她都貪生怕死了十幾年了。
哪個危險更近,她就聽誰的話。
她一副沒骨氣,沒出息的諂媚樣,氣的沈暇白頭疼。
“他不會有精力打你的?!鄙蛳景淄蝗徽f。
崔云初眉梢挑了挑,但只當沒有聽見。
她抬眸看了眼周元默,問,“他怎么辦?”
沈暇白說,“我是奉安王殿下之命,給他一個教訓。”
言下之意就是,與我何干。
崔云初沉默了幾息,才說,“是不是不太好,他雖不是個東西,但畢竟是我妹夫,是云鳳的夫君。”
“太子說,對你頗為欣賞,要賞賜你東西?!?/p>
“真的嗎?”崔云初眼睛一亮,笑起來。
蕭逸那個狗東西,也就值得她片刻的良心不安,還是看在崔云鳳的份上。
“什么時候說的,東西呢,他送來還是我去取?”崔云初急聲問。
“我帶你去。”沈暇白挑著眉梢,眸底卻透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狡黠。
太子出手,定要比安王大方。
“那還等什么,趕緊走吧?!?/p>
二人離開屋子,將吊在房梁上的人忘的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