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豐指定不能錯過送上門的勞動力。
他兩只眼睛都亮了,“我家公子和夫人吵了架,夫人一氣之下,非要離家出走,和我家公子和離,我便只能出此下策,給我家公子爭取時間,好哄我家夫人。”
“佛家不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嗎,你快幫幫我。”
小和尚不假思索,直接上手。
崔云初一開始覺得門還能拉動些,這會兒卻像是釘死在那一般,紋絲不動了。
她累的厲害,嗓子也不舒服,彎著腰咳嗽的厲害。
幸兒趕緊扶著她,給她順著后背,“姑娘,您沒事吧。”
崔云初咳嗽著搖了搖頭。
幸兒說,“姑娘,這門也沒上鎖啊,好端端的怎么會打不開呢,該不會真遇上邪門的事了吧。”
崔云初瞪她,“這里是寺廟,不是荒山野嶺,哪個鬼那么大膽子,敢在寺廟中放肆。”
幸兒,“……那門為什么死活拉不開啊?”
崔云初撫著胸口,在椅子上坐下。
幸兒說,“姑娘,茶水是熱的。”說著,她就趕忙給崔云初倒了杯水。
崔云初沒接,目光盯著桌案上的一小片水漬。
像是茶盞打翻,流淌出來的,所以,一開始她并沒有聽錯,里面是有人的。
崔云初心已經提了起來,再次在屋子里轉了一圈,連衣柜門都給打開了,卻依舊空空如也。
真是見了鬼。
越是如此,腦子就越是胡思亂想。
她想了一圈,甚至懷疑了崔清遠,會不會是他要對她做什么。
幸兒也被崔云初萬分戒備的模樣嚇的弓著身子,直咽口水。
“姑娘,你別怕,待會兒要是有什么人拿著刀竄出來,奴婢就立即撲上去,您瞅準時機趕緊跑。”
崔云初看了眼幸兒,說,“沒關系,你跑。”
“姑娘有祖母,有姐妹,還是姑娘活著吧。”
“你一個孤兒,再死了,你家就絕后了。”
幸兒聞言,眼淚汪汪,“姑娘,奴婢就知曉您是個好主子。”
崔云初忍不住給她一巴掌,“我說你能不能長點腦子,能跑出去我還用人拿著刀出來捅我嗎?”
幸兒愣了下,眼淚一收,“對哦,門拉不開。”
崔云初翻了個白眼。
幸兒顫顫巍巍的把茶杯遞給崔云初,“姑娘喝點水潤潤嗓子吧,奴婢聞了,這茶盞沒什么問題。”
崔云初接過來,又瞅了一圈,問,“就這一個茶盞嗎?”
幸兒點頭。
崔云初蹙眉。
不應該啊,那打翻那個茶盞去了哪。
嗓子不舒服的很,她邊想著,邊飲了一盞茶。
喝完,她盯著茶盞看了一會兒,清凌凌的眸子眨了眨。
“姑娘,怎么了嗎?”幸兒問。
崔云初沒說話,把茶盞放下,目光卻依舊盯著它,大拇指和中指摁在一起,彈了彈,茶盞立即發出清脆的響聲。
崔云初的舉動有些詭異,讓幸兒很是害怕。
“姑娘,是茶盞有什么問題嗎?”
崔云初似乎不害怕了,但眼中重新浮上了新的情緒,很深很沉,讓人看不真切。
她也不著急了,就單手托腮坐在那,眼珠子亂轉在屋子里掃視。
幸兒,“姑娘,不想辦法出去了嗎?”
崔云初搖頭,“出不去了,我去床上歪一會兒,你隨便找個地方躺會兒。”
“……”
幸兒一臉震驚。
崔云初朝床榻走去,只是手還沒摸到床,屋中便突然一暗,僅有的燭火竟悄無聲息滅了。
幸兒發出了一聲高亢的尖叫。
旋即窗戶上,有人影快速閃過。
崔云初靜靜看著。
幸兒整個人幾乎要掛她身上,嚇得尖叫連連,“姑娘,鬼啊,真的有鬼。”
崔云初點頭,“嗯,我看見了,你問問那只鬼,想干什么?”
渾厚被拉長的音調響起,帶著幾分驚悚,“在下有幾個問題,想問問姑娘,只要姑娘一一回答,就放姑娘離開。”
聲音一起,幸兒又開始了嚎叫。
崔云初一巴掌拍在她后腦勺上,呵令,“閉嘴。”
幸兒趕緊捂住嘴巴。
崔云初目光落在窗戶上的黑影上,挑著眉梢,“閣下是新死的鬼吧?就這么點手段就開始出來嚇人了,你爹娘還沒教給你幾個技能吧?”
“你不怕遇上道士嗎,哎,道士是真的假的,能不能降妖除魔啊?要不然你還是再下去學學吧,這點本事,怕你嚇不著人,反被人嚇死啊。”
窗戶上的黑影不動了,短暫緘默了片刻。
崔云初扒拉開幸兒,朝窗戶走過去。
渾厚的男聲有了幾不可查的顫意,“您…您干什么?”
崔云初淡笑,“鬼是不是有穿墻的本事,你進來,我們聊聊。”
她前進一步,那黑影便后退一步。
“別走嘛,我們聊聊,我有一個好生意和你談。”
“談什么?”黑影問。
“你不是鬼嗎,想來大梁有不少人好奇鬼長什么樣子,我把你綁在南街,供人觀看,看一次一錠金子,那還不賺的盆滿缽滿啊。”
“我給你提供場地,賺的銀子咱們五五分,你要是勤快點,那咱們很快就能發家致富了啊。”
“……”
竟是連鬼都不放過。
余豐打算問的話卡在了嗓子里,憋的一張臉通紅。
崔云初繼續說,“我人很好的,要是你干的好,屆時我再給你抓個鬼娘子,生個鬼孩子,咱們將生意做遍大江南北。”
“……”
幸兒愣愣的,早就忘了反應。
房梁上的人眉頭皺的都能夾死一只蚊子了,他面容很沉,盯著下面恨不能撲窗戶上抓人的姑娘,五指攥緊。
仿佛手下的木頭,就是那姑娘纖細的脖子。
崔云初挑著眉梢正來勁,突覺身后一陣風襲來,不及她動作,溫熱的手便捏住了她的后脖頸。
崔云初身子一僵,“閣下這只鬼是要與我合作嗎?”
她聲音剛落,后面人力道加大,捏著她脖頸往后拉去,崔云初被拉的身子后仰,抬起頭,一張骨相鋒利,無比清雋的面容映入眼簾。
她看了一會兒,挑唇笑起來,“原來還是一只如此俊俏的男鬼啊。”
沈暇白盯著她,陰惻惻的笑,“有多俊俏?”
“公子世無雙。”
“又哄我啊?”他力道加重了些,依舊陰陰的笑著。
崔云初說,“沈大人對自己的容貌,怎能如此沒有自信。”
“松開些,疼。”
沈暇白下意識松了些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