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只是隨口一說,畢竟是沈大人家事,還是由您說了算的。”
周元默心里對那名小妾已然有了幾分好奇,究竟是什么樣的絕色,能讓沈暇白為其退步至此。
綠帽子戴那么高,都舍不得殺她。
周元默心里思忖著,沈暇白冷不丁問,“周大人撬過人墻角嗎?”
“???”
啥?
周元默愣愣的,腦子有片刻的宕機。
這和問人你當過奸夫嗎,有什么區別。
周元默是個讀書人,很是驕傲,自詡正人君子,此時聽了沈暇白的話,面色無比漲紅,有些微惱。
“沈大人說笑了,本官雖家世不顯,人言微輕,但卻并非那等卑劣小人,萬萬做不出那等沒臉沒皮之事。”
他情緒明顯有些激動。
一旁余豐別開臉,木著表情看花花草草。
“哦,是嗎?”沈暇白側眸看他,聲音依舊很淡,襯的情緒激動的周元默很不穩重。
像是一個正急于解釋,證明自己的清白,另一個情緒淡淡的,臉上寫著我不相信,那種寡淡,能逼的另一人跳腳。
周元默咬牙,就要拱手甩袖離去。
沈暇白又道,“崔相,好像十分看重周大人。”
“恩師對下官恩重如山,如師如父。”周元默說。
回答話的時候,周元默站著沒走,卻不曾想沈暇白下一句,又轉回了上一個話題。
“安王殿下曾說,你挖他墻角呢。”
“……”
說及此事,周元默也有幾分不自在,畢竟那人是親王,皇上的兒子,崔二姑娘如今已是安王妃了。
“此事…其中有誤會,下官與崔…與安王妃…”他張了張嘴,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好端端的,他怎么就成了挖人墻角的卑劣小人。
沈暇白淡笑,說,“周大人也是命大,安王殿下也是沒用。”
能讓他一直蹦跶至今。
周元默對沈暇白的印象在今日徹底崩塌。
他從不曾想,朝堂之上,有權有勢的慎刑司主宰,私下里,會如此碎嘴碎舌,東家長西家短。
他緘默片刻,說,“時辰不早,若是沈大人沒別的事了,下官就先行告辭了。”
趕著赴約嗎?
沈暇白眸子瞇了瞇,皮笑肉不笑,“本官是在提醒周大人,挖人墻角的事,可萬萬做不得,會被人打死的。”
莫名其妙!…
周元默只覺得沈暇白有病。
但礙于他權勢,以及他冷冰冰的氣場,周元默沒有與其掰扯的資本。
“沉塘,也不是不可能。”末了,沈暇白又補充說。
周元默已經率先抬步走了。
身后卻一直有腳步聲不緊不慢的跟著,走出一段距離,周元默只能頓住腳步回頭,沖身后人作揖,“沈大人,可是下官哪里得罪了您,還請沈大人明示。”
沈暇白負手而立,鋒銳的骨相在晨霧中辯不分明情緒,聲音清淡,“周大人喜歡看笑話嗎?本官請你。”
他眸子瞇起,周元默只覺得一股冷意從后背心直往上竄。
調頭就打算離開,余豐卻一個閃身,將人攔住。
“周大人,我家主子話還沒說完呢。”
周元默那張面容 ,具備警惕戒備的望著沈暇白。
后者聲音寡淡,“安王殿下與安王妃琴瑟和鳴,但屢屢想起周大人,都覺心里堵得慌,本官奉安王殿下之命,給周大人一個教訓,還望周大人吸取此次教訓,從此恪守,再不敢犯。”
周元默瞪大眼睛,“下官與安王妃雖曾議親,但卻清清白白,此事下官可親自向安王殿下解釋。”
“安王殿下日理萬機,恐怕沒工夫聽。”沈暇白揮了揮手。
余豐立即反剪住周元默雙臂,將人摁住。
周元默也并非傻子,安王若是要收拾他,有千百種方式,怎么可能托付給沈暇白,況且,沈暇白也不是那任人差遣的人。
說到底,廢話那么多,不過就是想收拾他。
難不成是因為朝局,他在故意羞辱恩師?
沈暇白突然發難,分明就不是早有預謀,更像是一時興起。
“昂藏七尺男兒,沈大人不覺得自己此舉,有些卑鄙嗎?”
“說什么呢,”余豐踹了他一腳,“你說誰卑鄙呢,誰能有你們卑鄙啊。”
崔家,就沒一個好東西,老的害死老爺和大爺,小的勾引了主子又不負責,轉頭就能心安理得的和別人談婚論嫁。
都逮著沈家使勁嚯嚯。
沈暇白俯身看著周元默,說,“周大人和崔相,是有仇嗎?”
“你什么意思?”周元默蹙眉,“你休想挑撥我和恩師的關系,我告訴你,不論你什么目的,抓我干什么,我都不會說有關恩師的半句話。”
沈暇白像是沒聽見他的話,兀自說,“若是沒仇,他怎么,總揪著你不放,送你去找死呢。”
以前是安王,如今是他。
莫不是看安王沒把他弄死,才又想將他許配給崔云初?
余豐也突然覺得,主子說的十分在理,畢竟就安王那德行,若非當時和安王妃鬧得厲害,騰不出手,哪還有他喘氣的機會。
沈暇白眸色很深。
崔相突然的舉動,十有**,是知曉了什么。
他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摩挲著,輪廓帶著說不出的鋒利。
……
崔云初在后山院中等了一會兒,誰都沒等來,冷風吹的呼呼響,她咳嗽更加厲害,便尋小和尚找了處小禪房躲著。
幸兒說,“姑娘,咱們待在這里,那周大人能找著嗎?”
崔云初懶散的坐著,手里捧著熱茶,“你要是不放心,就去外面刮著,我賞你幾個銅板。”
“……”
您的銅板可真值錢!!
幸兒不說話了,老老實實的在一旁坐著。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陽光撥開云霧灑下來,晨霧被盡數驅散,才露出了山上原本的模樣。
高山聳立陡峭,尤其壯觀。
崔云初心不在焉的看著。
想到接下來要見的人,她發自內心的排斥,還有幾分心虛,連她自己都不清楚那幾分不舒服的心虛從何而來。
正出神,一個小和尚匆匆走來,“女施主要等的人來了,就在隔壁院子里,小僧帶您過去吧。”
崔云初回神,“哦”了一聲,放下茶盞隨那人走。
隔壁院子里種著青竹,清新雅致,崔云初驅散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東西,打算專心應對眼前。
既是要和他成親,那務必要讓他對自己有個好印象,最好是心甘情愿的折服,把身家性命都交給她。
崔云初琢磨著自己能拿出手的,估計也就這張臉了。
來到房門前,她輕咳一聲,撫了撫衣裙,雙手交疊在身前,十分端莊有禮的邁步走了進去。
她想好了,如今且先裝上一裝,等摸清了周家情況,大權在握,再暴露本色,讓其知曉,什么叫人心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