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初覺得,自己在祠堂千錘百煉之下,早就練就一副強健的體魄,晚上還和幸兒與張婆子嘚瑟,不曾想當日夜里,就開始低咳不止。
到第二日早上時,就咳的滿臉通紅,嚴重時仿佛心肝脾肺腎都要吐出來一般。
幸兒著急的紅了眼,“姑娘,您咳成這樣,要不今日就別去了吧,回頭喝了風,指不定更加嚴重。”
崔云初咳的眼眶含淚。
張婆子也說,“老奴去請大夫給姑娘瞧瞧,咳疾最忌見風,姑娘和相爺說說,改日再去吧。”
崔云初撫了撫胸口,擦去咳出來的淚水,搖了搖頭,“他不會相信我的,他只會覺得我在耍新的花招。”
說完又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也不能怪旁人吧,畢竟我的信譽度在所有人面前,幾乎沒有。”
張婆子眼眶發紅,“姑娘都病成這樣了,哪個沒良心敢說姑娘是裝的?”
崔云初睨了眼張婆子,張婆子忙抿了抿嘴,低下了頭,不想崔云初卻道,“說得好,他確實沒良心。”
她欣慰的拍了拍張婆子肩膀,“老張婆子啊,你可算有點用了。”
“……”
崔云初拖著沒精打采的身子帶著幸兒出了門,今日霧氣很大,馬車行駛在小道上幾乎看不見前方的路。
車夫行駛的小心翼翼,崔云初裹著披風,靠在車廂上,像是被妖怪抽走了精氣神,唯獨咳嗽時,驚天動地。
幸兒在一旁膽戰心驚,就怕姑娘一下子給咳過去。
“姑娘,”她給崔云初順著后背,紅著眼,“相爺怎么能這么對您。”
崔云初平復下來,吸了吸鼻子,“好端端的提他干什么,怪晦氣。”
她掀開車簾,看著外面霧蒙蒙的天氣,亂七八糟說著,“要是把牛鬼蛇神引來了多不好。”
“……”幸兒蹙眉,“姑娘,相爺和牛鬼蛇神有什么關系啊?”
“當然有關系了。”崔云初把腦袋縮了回來,將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物以類聚嗎,萬一咱們提他同類,他們找來了呢。”
幸兒,“……”她家姑娘說話,你永遠都摸不清邏輯以及她下一句會說什么。
崔云初百無聊賴,就開始打趣幸兒,只是她聲音有氣無力,時不時帶著劇烈的咳嗽,讓人聽起來有點像是臨終遺言。
“幸兒,你最喜歡的是什么?”
幸兒看了眼崔云初,十分謹慎的回答,“奴婢是姑娘的人,自然和姑娘一樣喜歡金銀財寶。”
崔云初點頭,“我喜歡美男子,你也喜歡嗎?”
“……”幸兒尷尬的點了點頭。
“那我把你給周元默當小妾,你愿意嗎?”
“???”幸兒瞪大眼睛,仿佛有無數個符號壓在了她的頭上。
“姑娘,”她一臉慌張,“奴婢絕沒有那種想法,您就是打死奴婢,奴婢也不敢覬覦姑娘的人啊。”
崔云初蹙眉,“我沒動你啊,什么死的活的,你要毀誰名聲?讓所有人都知曉我是個惡主子嗎?”
幸兒,“……”秀才遇上兵,真是有理說不清。
“奴婢是姑娘的人,這一輩子也只效忠姑娘,奴婢絕不會覬覦姑爺的。”幸兒垂頭表著忠心。
崔云初撇嘴,“你要真是那忠仆,我也不能推你進那火坑啊。”她四仰八叉的靠著,擠著眼睛看著幸兒。
看的幸兒頭皮發麻,四肢發涼,“姑娘…”
崔云初覺得沒意思,就微微坐直了些身子。
“云鳳和清婉她娘,好像就是產子沒的。”她摩挲著下巴說。
她大好年華才剛剛開始,還沒活夠呢,可不想英年早逝。
“你怕什么,你給他當小妾,生了孩子我給他當娘,姨娘也是主子,不比你當丫鬟強啊。”
幸兒頭搖的像撥浪鼓,“奴婢不當姨娘。”
“沒出息。”崔云初瞪她一眼。
她要是幸兒,指不定沒機會也要尋機會爬上貴人的床的,畢竟是逆天改命的機會啊。
她托著腦袋想著,突然又覺得也不一定,就像她姨娘,雖然爬成功了,也不是早早就香消玉殞,留下她這么個苦瓜在泥坑里奮力掙扎。
嘖,人的因果就是一個輪回,命里三兩半,多吃一兩都能撐死你。
崔云初眼珠子來回轉著,轉的幸兒心肝都發顫,“姑娘,您咳嗽的厲害,還是不要說話了吧。”
那豈不要無聊死。
崔云初繼續開口,“幸兒,你見過那周大人沒有?”
幸兒點頭,“見過啊,姑娘不是也見過嗎?”
“你覺得他有什么特別之處嗎,為什么老家伙那么喜歡他,你說,他倆該不會有什么吧,想借我給他們倆遮羞?”
幸兒,“……姑娘,馬上就到了。”
崔云初自言自語,“你別說,還真有可能,那老家伙急的火燒屁股一般,說不定就是等不及了呢。”
幸兒的腦子隨著崔云初的話開始自動轉起來,畫面不要太美好,她打了個哆嗦,雙手捂住了頭。
“我的姑娘,您就別說了。”
崔云初兩條腿交疊在一起,隨意抖動著,“也不知他娘是個什么樣的人,好不好相處,我要是嫁過去能不能聽我的話,你說要萬一是個老頑固,我忍不住毒死她怎么辦?”
幸兒,“……”
崔云初,“想來他兒子一定不能同意,到時候不僅要毀尸滅跡,還要再堵他的嘴,不過都說,死人的嘴才是最牢靠的,那我豈不是一次要殺兩個?”
“挺滲人的。”她扯唇笑了幾下,“你說殺人是什么感覺,怎么殺,是直接用刀,還是喂毒藥呢。”
“幸兒,”
幸兒捂住頭,“姑娘,奴婢求求您,別說了。”
“你說,我要是殺了人能不能連累家里那老家伙?”
幸兒一言難盡的看著她,“姑娘,能連累相爺的,得誅九族。”
“那不行,”崔云初搖頭,“那豈不連崔府的螞蟻窩都得給端了。”
幸兒;差不多吧。
話落她又突然想起來,“那要是皇帝的兒子犯了誅九族的大罪怎么辦,皇帝會誅自己九族嗎?”
幸兒急忙捂住了崔云初的嘴,“姑娘,奴婢求您了,您就別說了。”
越說越離譜了。
崔云初傻笑了幾下,捂著胸口便又開始了劇烈的低咳。
“安王那廝最擅長的就是背鍋了,有云鳳在,我定能逢兇化吉。”崔云初已經開始琢磨著嫁給周元默之前要先去找崔云鳳說道說道了。
萬一她一個忍不住,干翻了人母子兩個,也好有人兜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