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暇白黑著臉,“崔云初,如今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快放開我,我要下去看看,是誰在“啊”。”崔云初偏開頭,微微垂著,奮力掙扎。
沈暇白掐著她腰的動作使了些力,“我若是不讓呢?”
崔云初覺得,她的腰都快斷了。
“你再掐我,我也“啊”了,屆時你沈大人的名聲可就都毀于今夜了。”她宛若威脅,沈暇白卻揚起眉眼。
“沒關系,我的名聲,不是都已經被你給毀了嗎?”他另一只手捏住她下顎,迫使她與自己平視。
崔云初掙脫不開,不得不對上他的目光,眼底的慌亂緊張一覽無余。
沈暇白扯唇,“崔大姑娘演技無雙,我還以為,你當真不心亂呢?”
“你有病,”崔云初罵他,“快放開我。”
她掙扎,他愈是收緊手臂,“方才在南街橋上時,不是裝的很像嗎?嗯?”
“怎么不接著裝了,你繼續(xù)裝聾作啞,裝黑心瞎肺,裝一無所知。”
“……”
崔云初沉默,片刻后說,“沈大人若是想看我演戲,便放開我,我繼續(xù)演給沈大人看。”
坐腿上,她演不出來。
沈暇白冷哼,“神情做不得假,既是不在意,那在哪演,又有什么區(qū)別,你便如此演。”
“……”
腰上的手如同烙鐵一般,燙的崔云初渾身僵硬。
那聲“啊”也沒喊出來,讓別人替她喊了,心里慌的厲害。
“…那…那…就是荒淫無道的小人強迫良家婦女,良家婦女也要忍不住哼哼兩聲的,我是人,又不是花草樹木,這個樣子我怎么演。”
……
沈暇白知曉她那張嘴吐不出好話來,但還是被她的形容給震驚到了。
這是一個閨閣姑娘該說出來的話?
他聽了都要臉紅。
“崔云初,你在給我胡說八道。”他用力捏住她的臉頰。
崔云初的紅唇因為他的力道嘟起。
崔云初面色漲紅,左右搖晃腦袋都甩不開,“你放開。”
沈暇白不動,崔云初就開始亂撞,
沈暇白后背用力撞擊在車廂上,發(fā)出沉悶哼聲,卻依舊不曾松開手。
“崔云初,不是你說,想要有煙火為你綻放嗎?”
他處心積慮捧給她,她說無聊。
沈暇白本不想開口的,可又覺得,對上如此沒心沒肺的女人,一個人的悶氣,可以把他活活氣死。
“我沒有。”崔云初說,“我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么?”沈暇白眉眼陰沉,“喜歡這一車廂的破爛?”
“這不是破爛,是我的生辰禮。”
崔云初突然拔高音調說,沈暇白聞言愣住,松開了捏她臉的手。
“今日也是你的生辰?”
崔云初一個勁的“嘶”,“臉酸死了。”
沈暇白用指腹給她揉了揉,“好些了嗎?”
崔云初脊背僵直,腦子在今日屢屢陷入宕機狀態(tài)。
那張如花似玉的臉,說不出是什么表情。
她從未想過,沈暇白會是這樣的沈暇白。
更不曾想,二人從劍拔弩張,到如今坐他腿上,就只是間距了顧宣的死,就好像一條長長的小道,他們才走了三分之一,就一個猛跳,落在了終點。
甚至崔云初以為,他該是恨她的,又或者出獄那日起,就該提著劍來尋她報復。
畢竟,若非皇帝離不開他,殺了顧宣,他是一定要償命的。
“沈暇白,”崔云初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認真,“你不恨我嗎,那七十仗不疼嗎,不想報復嗎?”
沈暇白恍若未聞,“你方才說,今日是你生辰?”
“若皇上保不了你呢,你有沒有想過,可能會死啊?”
沈暇白依舊問,“今日,是你生辰嗎?”
崔云初也很執(zhí)拗,“你就不怕還有下次嗎?”
她去推他的手,他卻加重了力道,紋絲不動,崔云初咬牙,“你當真,不怕死嗎?”
“你能保證次次都能安然無虞的全身而退嗎?那你父兄呢,仇不報了嗎?我可姓崔。”
沈暇白凝視著她的眉眼,沉默,良久都沒有再開口。
崔云初也望著他,眼中是淡淡的戲謔。
那戲謔十分扎眼,帶著濃濃的嘲諷。
半晌,沈暇白垂眸,輕笑,“崔大姑娘說的話,我怎么聽不懂呢?”
“我有明確的,說過什么嗎?”
崔云初怔住。
是啊,他從不曾清清楚楚的說明自己的心意,不曾要求她如何,不曾說要在一起,或是娶她之類的話,所以,她連拒絕的立場都沒有。
他不曾說歡喜,便也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
“我怕不怕死,命硬不硬,你試試呢。”沈暇白凝著她,眸底暗沉一片,宛若無盡深淵,讓人辯不真切。
至于姓不姓崔,
跟了他,那姓的就是沈。
他鋒銳冷硬的輪廓在昏暗的燭火下尤為鮮明,崔云初距離他極近,無懈可擊的讓她心神晃蕩。
他,很清雋,很好看,很誘人,她嘗過,致命。
她喉頭滾動了一下,移開視線,“沈大人不要妄圖勾引我,能勾引我的,只有銀子,我不貪圖美色。 ”
“是嗎。”沈暇白輕笑,“當初,我也是如此說的。”
他說,那些伎倆對他沒用,他說,他不貪圖美色,他說,不娶崔唐家女。
崔云初心中的慌張已經漸漸平復,此時此刻,已然說不清心中是何等滋味。
面對沈暇白極具穿透力的目光,與不加掩飾的暗沉,她轉移話題道,“今日,不是我的生辰,但也可以是我生辰。”
“我從小到大過得生辰都不一樣,小時候,我每次想起來問我姨娘,她都說快了,我什么時候過,取決于我什么時候問。”
她姨娘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她身上。
又或許一開始是記得的,后來一年年時間推移給忘記了。
崔云初歪了歪頭,淡笑,“沈大人要送給我生辰禮嗎,如果是的話,今日也可以是我生辰。”
反正她的生辰,就只是為了要禮物而已。
沈暇白薄唇緊抿,望著崔云初臉上不以為意的笑,莫名與那次崔府中,強顏歡笑的她重合。
喜不喜歡我都沒關系,反正已經生出來了,又不能塞回去。
什么時候過生辰都可以,只要給我禮物就行。
“你去年,是什么時候過得?”沈暇白沉默半晌,輕聲問。
“記不清了,好像是云鳳生辰后的十日。”崔云初不以為意。
沈暇白緩緩松了手,崔云初立即從他身上起來,十分歡喜的模樣把玩著手中的夜明珠。
“時辰不早了,沈大人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去睡覺了。”崔云初催促。
握著夜明珠,她十分開懷,“下次再有這樣的事,還找我啊。”
她喜笑顏開著。
但好像每一次,她說多么讓自己痛心的話,都是笑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