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初從牢中回來,去了趟松鶴園,彼時,崔相正與崔太夫人商量崔云離回京一事。
朝中局勢緊張,這個時候想在朝中占得一席之地,十分艱難。
可若是尋個無實權的職位,當初為了他回來而付出的努力又盡數白費,甚至還要無端成為人的靶子。
崔云初坐在一旁安安靜靜的聽著。
她讓崔云離回來可不是為了一家人團聚,而是為了崔家局勢。
“表姐說,她看中了兵部的職位。”崔云初突如其來的話,引來了崔相與崔太夫人的齊齊側目。
崔太夫人點頭,“兵部確實掌著實權,但皇上絕對不會交給我們崔家。”
崔相點了點頭,道,“吏部倒是有一年一度的選拔,若才華資質過人,倒是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考進去。”
崔太夫人蹙了蹙眉,“吏部選拔,怕也只會遵循圣意,就算參選怕是也沒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才華資質過人,也不抵皇帝對崔這個姓氏的忌憚。
就連公平二字,都求不來。
崔云初聞言,眉梢微挑。
崔老頭好歹在朝堂摸爬滾打數年,難不成在吏部沒有關系?
但她沒膽子直說,拐著彎說,“太子姐夫呢,他也做不了吏部的主嗎?”
崔太夫人看著崔相,后者低聲說,“太子近些日子動作頻頻,已經讓皇上十分不滿,若再參與其中,恐怕朝中下一場風波,就是廢儲了。”
皇帝忌憚崔唐氏,不可能讓外戚專權,而太子種種行為,已經讓皇帝起了廢黜之心。
那不是還有安王嗎。
崔云初沒說出來。
但那廝的心眼腦子,可不是一般的密,如此好事,應該交給他才是。
但…崔云鳳已經不是崔家人了,崔相肯定不會尋蕭逸幫忙。
……
其實云鳳這樣挺好,比起表姐強上太多,又或許,這才是崔相和她斷絕關系的原因。
“此事不急,待吏部定下本次選拔主審的官員,咱們再行商議。”崔太夫人說,
接著,便是崔云離即將回來,府里要準備添置的東西。
修葺院子,挑揀奴仆,金銀玉器,崔太夫人想的很是周到。
崔云初心不在焉的聽著。
待商量的差不多了,她才打著瞌睡告辭離開了松鶴園。
崔相說,“如今清婉…云鳳都成了親,她比云鳳還大一些,總沒有定論也不妥,”
崔太夫人看向他,“你有合適的人選了?”
崔相蹙著眉,“母親給她擇婿遲遲沒有結論,兒子覺得,先前那周狀元就不錯了,不若趕緊定下,將她嫁出去吧。”
“……”
崔太夫人沉了臉,“她是你女兒,不是物件,隨你想往哪扔往哪扔。”
崔相道,“兒子不是那個意思,那周大人品行相貌都不錯,若非如此,我當初也不會有意將云鳳許給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連云鳳都愿意許給他,如今又許給云初,也不算薄待了她,甚至還要感謝你這個當父親的好意,感恩拜德的接著這個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
崔相被崔太夫人噎的說不出話來,“母親,兒子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崔太夫人斜睨著他,“我看你的意思,就是覺得那人連云鳳都能配,配云初更是綽綽有余。”
崔相不說話了,
因為他確實如此認為,“云初她…”
“我告訴你,”崔太夫人一拍桌案,“我云初也優秀的很,也不比清婉和云鳳差,只要她不愿意,誰也別想強迫她,更不許拿婚事敷衍她。”
崔太夫人冷哼。
“你若是敢胡來,我就教唆云初一碗毒藥,毒死那什么狀元,連你的宰相也都別做了。”
“……”
“兒子只是隨口一說,”崔相有些無奈。
怎么都不曾想,崔太夫人會是如此反應,“母親往后還是多抄經歇息著吧。”
都快和那丫頭脾氣差不離了。
崔太夫人冷哼,“沈家那個后輩,你上心些。”
……
崔云初回了初園,就開始在屋子里胡亂扒拉。
“姑娘在找什么,可需要奴婢幫忙?”幸兒問。
崔云初搖搖頭,“張婆子呢,張婆子……”
“老奴在。”張婆子扯著嗓子跑了進來,“姑娘尋老奴?”
“我以前寫給安王和太子沒送出去的書信,都在哪?”
張婆子打開了一個衣柜,從中拎出了一個箱攏,放地上打開。
箱子打開,嘩啦一聲,不少信封掉了出來。
崔云初看著那堆不下的書信,懵了一會兒。
“這…都是我寫的?”
張婆子搖頭,“只有一小部分,其余的,只有上面的名字是姑娘寫的。”
時間久遠,她做了太多亂七八糟的事,崔云初自己都想不起來了。
“一小部分?是什么意思?”
張婆子彎腰把信封撿起來,重新塞回去,“姑娘忘記了,您那時候每天都要給太子和安王殿下送信,日日寫,又嫌麻煩,就干脆尋了外面的先生,幫您寫了一部分。”
“……”還真是敷衍啊。
崔云初坐地上連續打開了三五封,卻都是一模一樣的內容。
“這是什么意思?”
張婆子湊過去看,皺眉,“估計是那寫信的書生忽悠姑娘,天殺的,讓老奴碰上他,非扒了他皮不可。”
崔云初看著那上面的內容,何止一個震驚了得。
她說自己先前的是淫詞艷曲,而手中書信內容,簡直是不堪入目,惡心至極。
簡直有病。
這…和邀人來侮辱自己有什么區別?
所以,沈暇白手中的書信,都是這些?
“既是花錢尋人寫的,那為何還有這么多沒送出去啊?”
張婆子解釋,“那段時日表小姐看的緊,總尋姑娘麻煩,沒辦法,就只能緩緩。”
然后就發生了后來的事,這箱子書信也就擱置了。
崔云初目光呆滯的看著那些字。
每一個字,她都認識,但連在一起當真讓人想死。
“這寫信的書生誰找的?”
“是老奴。”張婆子說。
崔云初笑,“你知道嗎,我挺想掐死你的。”
“……”
又兩日過去,朝中依舊氣氛緊張,顧家聯合了一些朝臣,在御書房門口死諫,賜沈暇白斬首之刑。
皇帝沉著臉,在書房中來回踱步。
威儀的太后冷聲道,“哀家母家就這么一個侄兒,如今就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若是皇帝不給哀家,給顧家一個交代,往后這大梁,哪還有你舅舅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