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想到,安王會突然來這么一出,畢竟他的存在,不在其余人考慮的陣營中。
劉尚書瞪大眼睛,“安王,您怎能如此橫加污蔑老臣?”
“皇上明鑒,老臣昨日…昨日…”
蕭逸懶洋洋接口,“昨日如何,劉尚書昨日都在府中,不曾有任何動作嗎?”
那自然不是,他昨日忙于應對劉婉婷給唐清婉下毒一事,正百般疏通。
皇帝也看著他,“說下去。”
劉尚書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皇上,老臣敢以項上人頭擔保,老臣絕不曾毒害皇子啊。”
“劉尚書是在污蔑本王?”
“……”
“老臣…”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劉尚書的身上,群狼環伺,而他,就是那只眾矢之的,待宰的羔羊。
“誰污蔑誰呀?”劉尚書被羅列的罪名太多,已經不知從何辯解。
一張臉白的如紙。
蕭逸目不斜視,聲音輕慢,“劉尚書當真是好大的膽子啊,一邊毒害本王,一邊又毒害太子妃,怎么,是要把我蕭家一網打盡,你劉家好稱王稱霸嗎。”
“太子皇兄,人都要殺你妻,毒你子了,還能忍啊。”
殿中大臣紛紛縮著腦袋,冷汗都下來了,誰都不敢吱呀一聲,生怕安王火力轉移。
這一句句,是半點活路不給人留啊。
皇帝,“你先給朕閉嘴。”
蕭逸所言是真是假有待考究,但攪合是非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太子已然聽進去了,出列道,“還請父皇秉公處置劉尚書,兒臣身為儲君,卻被一介臣子迫害妻兒,若此仇不報,兒臣還有何顏面繼續立于朝堂,做這大梁的太子。”
以崔相為首的官員也站了出來,“臣等附議,劉尚書之女迫害太子妃,乃是藐視皇威,更有種種惡行,其罪,罄竹難書,求皇上重懲。”
安王,“劉尚書迫害親王,請父皇處死。”
除卻兵部稀稀拉拉的幾個聳拉著腦袋,縮成鵪鶉的官員,其余官員幾乎跪了一地。
崔相,安王,太子一黨,都在自家主子的暗示下,高呼,要求處死劉尚書。
皇帝被架在火上,面色難看,“劉尚書,你也當真是好本事啊。”
能讓滿朝文武如此團結,沆瀣一氣,同仇敵愾的非讓他死不可。
皇帝目光,在大殿中一一掃過,“朕繼位以來,你們如此團結,還是第一次。”
“往日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爭個頭破血流,今日,你們一個個……”
崔唐家,當真是有本事!!
人可以樹敵,但不能同時樹敵。
眾矢之的,所有人都讓你死,神仙難救。
皇帝放在龍椅上的手,緊了又緊,骨節青白,“沈愛卿呢,怎么沒來上朝?”
一旁公公連忙道,“回皇上,沈大人昨日感染了風寒,請假了。”
“感染風寒?”皇帝蹙眉,“多重的風寒,竟然連朝都不上了?”
“據說,是動不了了。”
唯一能轄制朝局的人不在。
……
沈暇白轉了轉胳膊,扒在他手臂上的那兩個鉗子立時更緊了。
“……”
“主子,您可是手臂麻了,屬下給您捶捶。”余豐看了眼閉著眼睛都死死抱著自家主子不撒手的崔云初。
“不必。”沈暇白聲音冷極了,他垂眸,看著女子睡著的面容,一瞬不瞬。
片刻,他突然使勁抽出,那雙手臂卻立即又攀了上去,死死環抱住他的腰,隨著他的動作往床下拖去。
只要不是個死人,就該醒了,可她依舊緊緊閉著眼。
“崔云初,松手。”
崔云初因為他的動作,半坐起身,清麗的面容卻依舊是睡著的模樣。
她手臂向上抬著,衣袖滑落到手肘的位置,露出一截白皙光潔的手臂,皓腕十分纖細,仿佛用力些就能折斷。
余豐探了探頭。
眼中說不清是嫌棄還是別的什么情緒。
瘦的麻桿一樣,有那么難推開嗎。
“主子,您交給屬下,屬下幫您砍了她的手。”
“你看什么呢。”沈暇白回眸,面色不悅,“出去。”
說話的同時,手也沒閑著,將崔云初手肘的衣袖用力往下拉了拉。
“……”
余豐;得,還審什么審。
這秤抱著砣,砣不離稱的,都快黏成象牙糖了。
要他說,主子連裝的必要都沒了,還矜持什么矜持,該要名分要名分。
他嫌棄的瞥了一眼,直撇嘴,“是,屬下去給您…們,準備早膳。”
房門被從外面合上。
沈暇白目光垂落,落在面色瑩白的姑娘臉上,語氣淡淡,“為了崔家,連姑娘家的名節都不要了,你倒是豁的出去。”
女子依舊沒有醒來的意思。
“行了,早朝已經結束了,劉尚書已經被判了刑,你目的達到了,可以松手了。”
“……”
“余豐,拿刀來。”
環在腰上的手臂立即挪開,貼在他腰腹上的人以最快的速度躺回了床上。
沈暇白唇瓣挑著譏嘲,冷看著她,“不裝了?”
崔云初腦袋縮在被子里,睜著一雙清澈的眸子,望著立在床前的男子,“你穿白色錦袍,真的很好看,賞心悅目。”
沈暇白移開視線,輕咳一聲,耳根子迅速發紅,“你一個姑娘家,到底知不知羞。”
“我夸你好看,怎么就不知羞了。”
她要是說丑,鬼知道他會不會又把她丟牢里嚇唬她。
“真難伺候。”
“起來。”沈暇白說。
“我不。”崔云初裹著被子,“我冷。”
“昨日拉著本官跳湖時如此驍勇,這會兒知道冷了。”
沈暇白眸光冷淡,語氣微冷,與他的面色很不相符,“處心積慮不讓本官上朝,崔大姑娘的腦子轉的是真快,好算計。”
“安王,是得了崔二姑娘的意思吧,還有太子,若本官猜的不錯,毒,是太子妃自己服的吧,如此輕而易舉的聚集了幾方勢力,同時發難劉家,又借機困住本官,崔家的姑娘,倒是個頂個的厲害。”
他垂眸望著崔云初,姿態居高臨下。
“沈大人的被子沒有我的香,但有種男子身上的冷冽,我很喜歡。”
“……”
“崔云初。”若是余豐在,一定能看到沈暇白漲紅的臉。
“沈大人想說什么,我知不知羞。”崔云初笑了笑,“你覺得呢?”
“你倒是知羞,還不是被我羞的半個字都說不出來?就只會喊我的名字。”
沈暇白就不是個善言辭之人。
尤其被崔云初如此…調戲。
沈暇白背過身去,“為了達到目的,不惜對男子投懷送抱,崔家就是如此教養。”
就差說她寡廉鮮恥了。
崔云初撇嘴。
既怕自己說的太難聽,又怕他太嘚瑟。
她翻身下床,理了理有些皺巴的衣裙,繞到了沈暇白身前,歪了歪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