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甩了甩衣袖,坐直了身子,“那本宮就不知了,但太子府中私事,卻在本宮的宴席如此大鬧,太子和皇后娘娘,是不是也該給本宮一個交代。”
太子心中很清楚,良妃和蕭逸說的都沒錯。
就算自己有意要害人,也會先想辦法把自己摘個干凈,絕不會給人留下如此把柄。
良妃緩緩站起身道,“太子殿下后宅爭斗,與本宮無關,但太子側妃毒害太子妃,卻妄圖栽贓陷害于本宮,此事不給本宮個說法,本宮絕不會善罷甘休。”
“本宮已經稟明了陛下,陛下將此案交給了沈大人處置,人一會兒就到。”
太子眉眼冷肅,“便是良妃娘娘不說,此事本宮也一定會追究到底,查個水落石出。”
“給太子妃,以及本宮的孩兒,一個交代。”
慎刑司的人來的有些慢,半個時辰了,都沒什么動靜。
崔云初;“蝸牛一樣的辦事效率,是怎么震懾朝野的。”
幾人都守在唐清婉宮殿門口,太子立在廊柱前,一只手撐在上面,微彎著腰,良久都沒有動一下。
地上,有些微濕。
他的難過不曾作假,連崔云初都能感受到。
除卻家族,表姐對所有,包括自己,都狠心的不留絲毫余地。
殺人誅心,莫過于此。
“殿下。”太子的貼身太監匆匆走來,俯身稟報了什么,太子眉眼瞬間沉暗下去,陰戾與殺意在眼底瘋狂翻滾,幾乎壓制不住。
“清婉這里,勞煩兩位表妹守著,本宮去去就回。”
離開前,他回眸深深看了眼唐清婉所在的宮殿。
他離開時腳步很快,仿佛每一步都帶著無盡的冰寒。
良妃,蕭逸,崔云初,都望著太子離開的身影,若有所思。
鳳鸞殿中,皇后聽了底下人稟報的消息,大為惱火,“劉婉婷那個蠢貨,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娘娘,如今可怎么辦才好?”
皇后努力穩住心神,“如此也好,雖可惜了太子的第一個子嗣,但他畢竟身上流著崔唐家的血,便是皇上也不會允許他生下來的。”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個宮女飛速走進宮殿,“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來了。”
皇后眼皮子跳了跳,宮殿門已然被大力撞開,太子闊步而入。
第一次,太子在她面前如此沒有規矩。
“你放肆,橫沖直撞的,有沒有將本宮這個母后放在眼里。”
蕭辰沒有退半步,而是緩步走近皇后,在御階下才頓住了腳步,他微微昂著頭,眼角猩紅,“母后,對清婉做了什么?”
“你在胡說八道什么,她是我的兒媳,我能對她做什么,本宮也是剛聽聞御花園發生的事,正要前去,你不去良妃那里要說法,卻反而來質問你的母后?”
太子額角青筋暴起,語調拔高,幾乎是怒吼,“兒臣會來,自然是知曉了什么。”
“劉婉婷絕嗣的藥,是兒臣下的,與清婉無關,她更從不曾挑唆兒臣,您有任何不滿,盡管沖兒臣來,為何要對她下手,您害死了我的孩子,害死了您的親孫子,您知不知道?”
“那又如何,”皇后從不曾被太子如此對待過,火氣也壓抑不住,“便是沒有本宮,她的孩子也未必會保得住,你還敢對抗你父皇不成。”
看到蕭辰發紅的眸子,皇后終究是有幾分底氣不足,“便是她不曾挑唆你,你之所以做下此事,難道不是因為對她的愧疚,不是她算計而為?”
“你給婉婷下藥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后果,有沒有想過若是讓劉家知曉,你當要如何交代?”
太子大怒,“本宮是太子,何需給任何人交代。”
他袖中手緊緊攥著,“您在太子府安插眼線,掌控兒臣的一舉一動,連床笫之事,寵愛誰您都要管,如今,甚至還毒害兒臣的孩兒和發妻。”
他咬著牙,目呲欲裂,“兒臣—受夠了!!!”
他冷冷望著皇后,“您不是口口聲聲劉婉婷,口口聲聲劉家嗎,那兒臣,就讓劉家給兒臣那死去的孩兒陪葬,今日,兒臣就是掘地三尺,也定會把劉家所有見不得人的事都挖出來。”
說完,他轉身離開,皇后第一次,徹底慌了神,追上前嘶吼,“你敢,如今唐家已倒,再沒了劉家,你還如何立足,你是想死嗎?”
只可惜,她的狼狽嘶吼不曾換來那個懦弱聽話兒子的一個回眸。
甚至腳步,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皇后這次,是徹底慌了。
“他要毀了自己所有的根基嗎。”
她眸光冷戾,“誰告訴太子的,誰告訴太子本宮知曉了他給劉婉婷下藥一事?”
此事,就是一個導火索,若非此,太子不可能如此快的猜到其中曲折。
一旁女官連連搖頭,“側妃娘娘在良妃那里呢,太子府中也已經都吩咐好了,定是不敢在太子面前胡言亂語的。”
究竟是誰,說給太子聽的呢。
尤其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此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