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初百無聊賴的走了半圈,實在無聊,就腳步一轉,去了上次唐清婉大婚時,崔云鳳和蕭逸待的那處水榭。
“姑娘,想來安王殿下和二姑娘還在那里,您去是不是不太好啊?”幸兒跟在后面小聲說。
崔云初頭都不回,“他們要是不在,我還不去呢。”
幸兒有些茫然。
若是以前,不用腦子想她也知曉姑娘去做什么,可如今……
姑娘心思真是越發(fā)猜不透了。
崔云初來到了那處水榭,果然看到了崔云鳳和安王的身影,還是那個地方,還是那處石桌椅旁。
不遠處,劉公公守在那里。
崔云初挑了挑眉,徑直走了過去,在劉公公開口之前就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劉公公對崔云初已經是十分無奈了,“崔大姑娘,您怎么又來了?”
“我來瞧瞧你家王爺都使了什么陰謀詭計,讓我妹妹對他如此死心塌地。”
聞言,劉公公立即挺直了胸膛,“王爺風流倜儻,待二姑娘情深義重,二姑娘自然歡喜我家王爺。”
崔云初瞥了他一眼,伸手一推,將他推在了地上,“別說話,讓他們聽見了。”
安王那廝可功夫不淺。
劉公公這才想起自己的職責,開口就要說話,卻被崔云初惡狠狠瞪著,“閉嘴,要是敢說話,等云鳳嫁過去,我就把你要崔府去,每日折磨你。”
劉公公想了想崔云初這話的威脅可能性,立即不說話了。
“那您小點聲音。”
“嗯。”
幸兒蹲在稍微遠一些的地方。
崔云初和劉公公就待在水榭橋邊的石頭旁。
崔云初也是無聊的厲害,否則也做不出如此無聊的事兒。
耳邊隱隱約約傳來二人的交談聲,“逸哥哥,你怎么來了?”
“我來給你送小白。”
崔云初托腮,聽著二人像是老友談話般平淡無趣的對話,眉梢皺起,按話本子中所言,不該是互訴衷腸,天雷勾地火嗎。
也不對,如今身份不對,還不能勾。
蕭逸緊接著道,“這些日子你過得如何,家中長輩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崔云鳳遲疑了剎那,笑著搖了搖頭,“我是父親親生女兒,他疼我還來不及,怎么會為難我?”
“是嗎?”蕭逸眸光微沉,慢慢撫上女子秀美臉頰。
崔云鳳點頭,旋即問,“良妃娘娘說我們的事兒,可有…結果了?”
蕭逸手一頓,目光閃躲,“嗯,就快了。”
“當真?”崔云鳳微驚,“皇上會如此輕易答應嗎?”
“一切有我,你不用擔心。”
崔云初撇著嘴,學著蕭逸那句一切有我又重復了一句。
劉公公跟看傻子一樣抬頭看了眼崔云初。
崔云初托腮,低聲私語,“什么時候能有人對我說這句話呢?”
“逸哥哥~其實我也會叫的,也不算難聽啊。”
劉公公,“……”
他默默挪遠了一些,怕被傳染了瘋病。
不都說崔大姑娘已經痛改前非了,怎么又開始胡來了呢。
崔云初很快就發(fā)現了他的異樣,冷冷瞥過去一眼,“你那什么表情?”
劉公公,“大姑娘,我家王爺與二姑娘兩情相悅,彼此愛重,旁人是插不進去的。”
用你說?
前世硬插進去的陳玖和可是差點搭上了全族的命。
其實崔云初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單純想知曉他們二人私下是怎么相處的,或是說想知曉,究竟怎樣的相處才能讓一個人愛另一個如命。
從小到大,她心中一直都藏著一件不可能實現的事兒。
她希望有人可以愛她,死去活來,重于生命,而且是不求回報的那種,可自己又實在不愿意付出。
可有誰,會來愛她的自私逐利呢?
她曾喜歡太子,安王的權勢地位,又何曾不是眼紅二人對表姐與云鳳的真情。
自己愛自己,太孤獨,太可憐。
所以被愛,究竟要擁有怎樣的前提條件?
崔云初有些泄氣,這些年,她裝也裝不明白,搶也搶不明白,連騙都騙不來幾分真情。
她坐在石頭上,蜷縮著身子,臉頰放在手臂上,看著某處發(fā)著呆。
一道黑影突然從身后籠罩而下,崔云初正陷入可憐失敗的人生中,對此沒有半分反應。
還是劉公公的一句“沈大人”才讓崔云初回神。
崔云初蹙了蹙眉,回頭果然看見了沈暇白那張半死不活的臉,“你是狗嗎,怎么又跟來了。”
這已經不是崔云初今日第一次罵他。
沈暇白都不知曉,自己脾氣什么時候好到就如此程度,“君子毋側聽,崔大姑娘又是什么小人?”
“……”
“小人是劉婉婷,不是我。”崔云初頭也不抬,依舊趴在手臂上,連說話都似有氣無力的。
許是蜷縮的時間有些長,她腿有些麻,就伸直了拍了拍劉公公,示意他給自己錘一錘。
“……”
劉公公真想朝天吼上幾聲,一個兩個的,怎能如此欺負人呢,下人也是人啊。
可畢竟對方是主子都不耐招惹的小霸王。
在崔云初的淫威下,只能上前給她捶腿。
沈暇白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他也不知曉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跟來了。
分明這個女人說話,那般難聽。
崔云初腿緩解了疼痛,才又看向沈暇白,“沈大人不是一直都保持中立嗎,今日為何會出現在太子府中?”
“不是你該管的事。”
崔云初,“……”
雖不弄死弄活了,但人,還是那副該死該死的樣。
“那沈大人總出現在我視線中,也不是我該管的事兒?”
沈暇白垂眸,冷淡的目光落在崔云初那張臉上,就在崔云初以為他會說出什么氣死人的話,不料他卻只發(fā)出了一個“嗯”聲,就沒了下文。
這是什么意思?
“你……”
“小點聲,安王能聽見。”
崔云初立即止聲,抬眸,順著沈暇白目光看去,果然,與上方的蕭逸四目相對。
二人不知什么時候離開了石桌椅,如今就站在二人頭頂上方,說不清是什么眼神的看著他們。
劉公公還在給她錘著腿。
“那什么,我們路過,是吧,沈大人?”
沈暇白睨了崔云初一眼,點點頭。
蕭逸唇角倏然勾起一抹笑,“竟如此,那我和云鳳換個地方,沈大人,你們…慢慢聊,太子皇兄讓人在府中備了膳食,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