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鳳望著對面的唐清婉,眼中星光點點,隱著驕傲和崇拜。
崔云初卻是怔住,眼前發黑,頭腦昏沉,仿佛那柄帶著虎嘯風聲的利劍再一次朝自己襲來。
“外祖母,我想在崔府住上幾日。”唐清婉道。
唐大人乃是太傅,太子常常出入唐府,唐清婉這些日子不想見太子。
就算劉婉婷的事兒是皇帝的意思,可太子身為一國儲君,又怎會不想將軍權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劉婉婷的側妃之位,是否有其推波助瀾之功。
唐清婉沉著眸。
崔太夫人立即吩咐李婆子下去將唐清婉常住的那戶院子收拾一番。
幾人又說了一會兒子話,唐清婉就起身走了。
崔云鳳走出幾步,卻見崔云初坐著沒動,不由也停住腳步,“你不會真等著向祖母討賞呢吧?”
崔云初腦中一片混亂,根本就沒聽進去崔云鳳都說了什么。
“云鳳,你先回去,祖母有些話要同你大姐姐說。”
“祖母。”崔云鳳一臉不滿。
她才是嫡女,又是老幺,怎么全府上下都偏疼崔云初
“快去吧。”
崔云鳳不情不愿的離開,崔太夫人目光才落在崔云初身上,“云初,在想什么?”
崔云初抬眸望著崔太夫人,紅唇緊緊抿著,一時沒有言語。
崔太夫人,“聽了你表姐之言,你心中可有思量了?”
崔云初垂下頭,“是,以往是云初心窄了,只瞧得見身為太子妃的榮耀,卻不曾思量其背后的荊棘。”
“你知曉就好。”崔太夫人嘆了口氣,“樹大招風,官高重荷,崔氏,唐氏兩大氏族的存亡,都系你表姐一人身上,她與太子的婚事兒不能有任何差池,其重亦非你所能承。”
上一世,崔太夫人也曾如此推心置腹的與她分析其中利弊。
可無奈于,她拎不清自己的斤兩,非要和唐清婉一較高下,既是為了崔氏,唐氏,那為何她崔氏的女兒不行,就偏偏她唐清婉可以。
就連祖母都覺得自己比不上她。
可后來,事實證明,唐清婉的手段,謀算,都非她可以匹敵,便是將那些謀算攤開擺在她面前,她那三兩腦子都轉不過彎來。
崔云初發現這個事實時,很是頹廢氣悶了一段時日,更氣她姨娘,將她教成了一個只會賣俏行奸的小人。
空有野心,心余力拙。
崔太夫人看崔云初低著頭不說話,便將人喚到了自己身邊來,“太子身邊位份都是有定數的,我們崔家已經有了你表姐,皇家是不可能再分出一個側妃之位給你的。”
“我崔氏女,也不可能為妾。”崔云初抬眸,眸光冷淡中透著驕傲。
崔太夫人攬著她靠在自己懷里,“云初說的對,我們崔氏女何等尊貴,怎可為妾,還好,你姨娘這一點,教的很好。”
崔云初扯扯唇角。
那個女子此生最遺憾的,便是做了妾,守了數年的活寡,她說,只有正妻才可以隨夫君赴任,她是妾,所以被丟在京城中的崔府,無人問津。
青蔥年歲,卻只能蹉跎歲月,待君歸來,卻已是半老徐娘。
崔云初倚靠在崔太夫人懷里,眼眶紅紅,“祖母,云初有一疑問,想問祖母。”
“你說。”
崔云初昂起頭,微攥的手心中出了一層薄汗,“祖母方才所言的先世家之亂的沈家,可是南城的那戶沈家?”
“不錯。”崔太夫人像是回憶起了什么,眸光暗淡悠遠。
“當年,沈家作為世家之首,是傳承百年的簪纓大族,根深葉茂,世襲榮華,而今圣上卻初登基,更因先親王判亂,以至廟堂飄搖,世家便意圖架空皇權,妄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