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初手中拿著個石頭,在地上鬼畫符,“你先去吧,我就不去了。”
“……”幸兒撇嘴,也尋了個石頭坐著,“姑娘分明是不記得路了。”
主仆二人就那樣坐著,坐的腿麻了,就換個姿勢。
幸兒嘆氣,“也不知二姑娘要多久,早知曉咱們連門都進不去,還不如不來呢。”
崔云初單手托腮,贊同點頭,“是啊,崔府那么大,哪里不夠我蹲著。”
非跑來皇宮里蹲著,還要提心吊膽,不敢發出聲響,生怕犯了什么忌諱。
就在這時,幸兒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呼,竄了起來,嚇了崔云初一跳,“你干什么,作死啊。”
“姑娘,姑娘。”幸兒指著某處,“貓兒,貓兒,”
崔云初立即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不遠處的宮殿角落里,一只雪白皮毛的貓兒窩在那里。
不是崔云鳳的小白是誰。
崔云初眼睛一瞇,“可給我逮到你了。”
她起身就追了過去,但她的速度怎能抵得上貓快,不等她靠近,貓兒就一個閃身竄上了房梁,旋即幾個跳躍又縱身跳入了花草中。
崔云初又立即調轉方向。
不遠處便是宮殿,崔云初不敢大聲,只能掐著嗓子喊,“小白,小白啊,你在哪?快出來。”
花草有時會突然動一下,但等崔云初過去時,卻又什么都沒有。
她咬牙低罵,“那小東西,在府里就不喜歡我,等抓住它,非好生教訓教訓它不可。”
“小白,小白啊……”
崔云初沉浸在找貓兒中,絲毫不曾發現有人靠近。
幸兒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崔云初的腰…
沒半點反應,還在“小白,小白”的叫著。
男子一身紫色官服立于陽光下,垂眸看著蹲在地上的姑娘,那一聲聲暇白無比輕柔,卻仿佛一道道驚雷,劈在男子心頭。
一旁的小太監幾次偷覷沈暇白臉色,眼中是熊熊八卦之火。
沈大人進宮面圣,還帶了夫人來,但…沒聽說沈大人娶親了啊,莫非是心儀的姑娘?
沈暇白面紅耳赤,負手而立著,努力保持著平靜,“別叫了。”
突然出現的陌生聲音嚇了崔云初一跳,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僵著脖子轉頭。
她短暫愣了幾息,旋即眨了眨眼。
人還在…她又眨了眨,依舊沒有消失。
不是幻覺,真是那狗東西。
崔云初腦子有片刻的反應不及,坐在地上一時沒動。
還是幸兒將她攙扶了起來,姑娘對這位大人的懼怕,她是知曉的。
沈暇白面色說不清是青是紅,但瞧著崔云初的目光,頗有幾分閃躲,“你怎么在這?”
“找小白。”
“……”
沈暇白身旁小太監發出壓抑不住的笑聲,被沈暇白冷眸一掃,立即忍住,退后幾步。
崔云初莫名其妙。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沈暇白看了眼崔云初,又快速移開視線,眼前不自覺浮現出那日太子府,小姑娘撩開衣袖,懟他眼前的那半截盈白手臂。
她今日沒用香膏。
還是自己距離她太遠,沒有聞到。
崔云初看他沉默,也沉默不說話,在宮里,她不會和他起爭執,不占上風。
二人相對而立,寂靜在四周蔓延。
半晌,沈暇白先開了口,他輕咳一聲,目光看向別處,“你手臂的傷,好了嗎?”
“……”
呀,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崔云初不可思議的看著沈暇白。
沈暇白別開臉,崔云初就上前幾步,歪頭追著他看,“你方才說什么,我沒有聽清?”
沈暇白皺了皺眉。
女子眼中的奸詐過于明顯。
他不開口,可不代表崔云初會放過他,“沈大人,你方才說了什么,我沒聽清啊,你可以再說一遍嗎?”
沈暇白睨了女子一眼,不知不覺勾了唇角,待反應過來時又立即壓下。
崔云初圍著他轉了半圈,“你說話啊,你怎么不說話?”
沈暇白輕咳一聲,“你找我做什么?”
想起方才崔云初蹲在地上,輕聲細語的喚他名字,沈暇白就蹙了蹙眉。
明明還是不悅的,可臉上卻有些火辣辣的熱。
這會兒輪到崔云初懵了,“找你?我什么時候找你了?”
難道不是他每次都從天而降。
挑刺找麻煩也沒有這樣式的吧。
“你方才不是還……”沈暇白說了一半,又生生止住。
崔云初眨眼,“我方才怎么了?”
今日的沈暇白,總有幾分怪,又有些說不上來。
“沒什么,”沈暇白面色冷峻,“我的意思是,我與崔大姑娘并無交情,以后那般稱呼,還是不要用了。”
“哦。”連沈大人都不讓叫了,那叫什么?
崔云初撓了撓頭,總不能叫喂,叫那個誰吧。
二人站著,看著對方,一股子尷尬在無聲蔓延,是崔云初與沈暇白相處時從未有過的安靜。
崔云初心想,他怎么還不走?
沈暇白心想,這女人心里一定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貓膩。
只有在使壞心思時,才會如此。
那聲暇白……
就像是當初在崔府亭子里,她故意惡心安王時一樣。
又或是崔家的算計?崔云初在糾纏引誘上可是翹楚。
(你既知,不該有多遠跑多遠才是嗎?)
沈暇白腿像是被人灌了鉛一般,挪移不動。
崔云初卻突然發現,沈暇白的眼睛好像與往日有些不同,今日尤為的清澈。
少了嫌棄,厭惡,冷淡,以及點點憎恨。
“你為何在此?”
崔云初眨眨眼,“給安王抓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