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南區政府，會議室。

區長許衛國坐在主位，目光掃過在座的幾個人。左手邊是稅務局局長劉志強和負責審計的趙啟龍，右手邊則是招商局副局長宋明以及局長馬衛東，后面還有幾個人，都是各部門的局長。

本來這種會議副局長是沒有資格參會的，但是趙啟龍和宋明，一個是參與審計，一個是一手扶持，所以被特許過來參加會議。

“宋局長，你來簡單說說情況吧。”許衛國對著宋明開口說道，也示意著這場會議的開始。

宋明立刻起身，神色鄭重：“是這樣的，這家企業的名稱叫 LY 科技公司，當初來我們招商局申請大學生創業專項補助，正好當時我就在前臺處理工作。聽到這小伙子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的項目，我覺得非常有潛力。”

“于是我花了點時間與他深度交流溝通了一下。當時咱們市里也下達了文件，必須要有大力發展軟件科技，所以我決定，給年輕人一個機會。”

這就是典型的官場藝術。

出事了？那你是誰？我根本不認識你，和我沒有關系。有功勞了，那就是我的英明決定，我的眼光超前。當然，這種話肯定不能在這些領導面前講。在座的除了趙啟龍跟他是同級，每一個都是他的上司。

所以這話他說的輕飄飄的，既表達了自己的態度，也肯定組織的眼光。

至于具體的情況是不是這樣，反正當時也沒錄音，怎么說全憑一張嘴。

許衛國聽得連連點頭，眼神里滿是贊許：“宋局長，你這就叫不拘一格降人才嘛！咱們棲霞區就缺你這種有魄力的干部。”

許衛國話音剛落，眾人人紛紛鼓掌。

宋明則是謙虛地笑了笑。

他今天真的是非常有面子。

此時許衛國伸出一只手，示意眾人停下，然后目光看向趙啟龍：“聽說這次帶隊審計的的是趙局長，你也跟大家說說看你看到的具體情況。”

本來是風險警報，帶隊去審計核查，此刻也變成了另外一個意思。

“區長，賬目沒問題，資金流也干凈。但我們去現場審計的時候發現個情況。”趙啟龍欲言又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趙啟龍皺著眉，“當時除了林淵和那個財務，沒有其他員工在場，好像那個公司的內部可能有些問題。”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冷了一下。難道一個月賺五千萬的公司，是個空殼？

許衛國的眉頭也皺了起來，看向宋明：“宋局長，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嗎？”

來的時候，他和趙啟龍就通過氣了。

這種事情是瞞不住的。雖然他也很想林淵一個月都能賺 5000 萬，但很明顯是不可能了。

在他看來，短時間之內，這家公司就是死了！不可能再有任何起色。

但是宋明絕不甘心放棄。這次的成績，不管怎么樣，這次實打實，就是出現了林淵這種人才，而且和他宋明就是高度綁定，就是由他宋明一手促成的。

雖然他也沒幫到林淵什么。

“區長，是這樣的，互聯網公司它是有周期性的，很可能一個產品這個月銷售量劇增，但是下個月同期的競品出現。這個產品就沒有市場。”宋明到這里頓了頓，看了一眼眾人。

“來之前我也跟這個年輕人溝通過，他說公司正在調整，還需要一點時間。他很有信心繼續保持下去。不斷給咱們區里爭光！”匯報完畢，宋明坐回原位。

在場的眾人都是人精，都在分析宋明話里的意思。什么周期性、什么調整，這些亂七八糟，都是冠冕堂皇，都不用聽，報告你就看最后的一個呈現數據就行了。

就按照華國語言的這種博大精深，死的都能被你說活的，什么基本成功？遙遙領先。先富帶動后富，這些巴拉巴拉的。你信？那你是真傻逼。

許衛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是，互聯網行業更新迭代的速度非常快。不過他的成績我們是要給予高度肯定的，這也是配合市里面的工作。”

“對了。”

許衛國翻了翻資料，突然想起了什么：“據說這個法人代表林淵才19歲？是哪個學校的？”

“金南財經大學。”宋明補充道，“就在咱們轄區。”

“金南財經？”許衛國想了想，“那個二本？”

“對，二本。”

會議室里，眾人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是臉上的神情都有些不自然，心中無比震驚。

你要是一個什么 985、南大、南師大、東南，你搞出這個東西來。大家都覺得雖然還是很離譜，但也能接受。

你一個二本，剛上大一的學生，直接三級跳，從月入十幾萬，三個月蹦成月入 5000 萬，你換誰來都會覺得在講故事。

許衛國非常高興：“給金南財經發個公函。就說區政府要調研大學生創業工作，點名要見這個林淵！我要親自跟這個小伙子聊聊！”

……

下午三點，金南財經大學。

校長辦公室。

周文華看著桌上那份蓋著區政府大紅印章的公函，整個人都是懵的。

【關于邀請貴校優秀創業代表林淵同學參加全區經濟工作座談會】

上面還特別注明了：區長許衛國親自點名。

周文華扶了扶眼鏡，又看了一遍。

沒錯，是林淵。

他知道林淵在外面搞公司，也看得出來林淵應該有點錢，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小子竟然能驚動區長！

那可是區里的話事人！沒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他自己也見不到這個區長。

周文華立刻撥通了林淵的電話。二十分鐘后。

林淵推門進來，看到周文華一臉嚴肅地坐在那，旁邊還放著那份邀請函。

“校長，您找我？”林淵神色淡定。

周文華沒說話，只是盯著林淵看了足足一分鐘，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一朵花來。

“林淵啊。”周文華語氣有些復雜，“你跟我交個底，你這個公司到底在做什么？”

林淵一頭霧水：“沒干什么啊。就是軟件開發。”

周文華指著文件，“現在區長點名要見你，你做好心理準備。對了，你這個公司的體量有多大？流水有多少？”

“體量不大，就上個月流水多了億點。”

“一點？”

周文華端起茶杯，老神在在：“一點是多少？幾十萬？還是百把萬？”

在他看來，一個大學生創業，一個月能賺個百把萬，那已經是頂天了。

林淵看著周文華，沉默了兩秒。“五千萬。”

“噗——！！！”周文華剛喝進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他顧不上擦，瞪大了眼睛，盯著林淵，聲音都變了調：“多……多少？！”

“五千萬。”

林淵有點無語：“確切地說，是四千九百五十萬。”

辦公室里陷入沉默。

周文華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五千萬？

一個月？

咱們學校一年的經費才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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