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奔馳4S店出來，林淵并沒有直接回公司，而是轉(zhuǎn)身去了隔壁的別克。

十分鐘，刷卡，提車。

一輛銀灰色的別克GL8。

雖然兜里的錢已經(jīng)像流水一樣嘩嘩往外淌，但林淵一點也不心疼，公司必須要有車輛作為接待，自己需要代步，不然到哪里都不方便，天天打車，別人不把你當(dāng)樂子才有鬼。

奔馳的辦事效率很高，不過還是弄到了晚上才把車開回家，至于別克則是安排好了明天直接送到公司。

開著剛買的E級，行駛在2009年京南的街道上，林淵覺得一切都有點不真實，恍恍惚惚來到了公司樓下。

推開公司大門，雖然已經(jīng)是下班的點，里面依舊燈火通明。

“喂！您好，這里是LY科技……”

“親，現(xiàn)在訂購只要99哦……”

這些員工依舊忙得腳不沾地，電話聲、鍵盤聲交織成一片。

雷虎正站在桌子上揮舞著鈔票激勵銷售，魏東盯著屏幕滿眼血絲卻精神亢奮。

因為剛剛到賬的獎金，以及阿里合作商的名頭，所有人都覺得，這家公司正在騰飛，未來不可限量。

林淵站在門口，看著眼前賣力干活的眾人，眼神里卻沒有絲毫的喜悅。

全是假象。

就像是一個絢麗的肥皂泡，在陽光下五光十色，但只有吹泡泡的人知道，它隨時會破。

阿里沒有長期合作的打算。馬杰克那種級別的資本家，眼里只有利益，沒有慈悲。

現(xiàn)在的LY ERP寶淘管家，不過是阿里用來占領(lǐng)市場的工具，等到雙十一一過，阿里的自研系統(tǒng)上線，這個產(chǎn)品肯定會涼。

“還是太弱了啊。”林淵心里還是有些不爽。

他最大的優(yōu)勢是重生，是上帝視角。他知道明年iPhOne 4發(fā)布會引發(fā)怎樣的狂潮，當(dāng)年為了能買蘋果，甚至有人賣腎，經(jīng)歷過那個年代的朋友應(yīng)該知道，只要有了蘋果4仿佛就有了面子。

最夸張的時候一臺蘋果加價一萬，什么？嫌貴？就這你還不一定買的著。

林淵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現(xiàn)在可以打通環(huán)節(jié)，拿下蘋果的總代理，那就是躺著賺錢。

但又能怎么辦？

難道他現(xiàn)在買張機票飛去庫比蒂諾，敲開喬布斯的門說：“嘿，史蒂夫，我們合作吧？”

別逗了。人家連門都不會讓他進。

沒有護城河，沒有核心技術(shù)，沒有對等的資本地位，所謂的“先知”就是個笑話。

這就像你明明知道彩票號碼，但彩票站是你仇家開的，你連注都下不了。

這種“看得見卻吃不著”的無力感，讓林淵覺得有些煩躁。

只能另辟蹊徑了，林淵長長地吐了一口濁氣。

既然想不通，那就先不想了。劉皇叔都說過：“我打了一輩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

這兩個月，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的生活節(jié)奏讓腦子里的弦繃得太緊了。

他才18歲，正是荷爾蒙過盛、精力旺盛的年紀(jì)，整天跟一群老狐貍算計來算計去，確實挺累的。

“回學(xué)校上課去。”林淵做了個決定，他真的想上課了。

第二天一早。

林淵先去了大學(xué)生創(chuàng)業(yè)園A棟。

“建華裝飾”的劉總早就帶著人等在那了。

“林總，您看這方案……”劉總拿出一疊花里胡哨的效果圖，各種各樣。

“停。”林淵擺擺手，指著頭頂裸露的管道和水泥墻。

“不需要吊頂，全部噴黑。地面平鋪瓷磚，然后弄幾面玻璃隔斷就行。”

“這叫工業(yè)極簡風(fēng)。”林淵給出了定義。其實就是為了省錢、省時間。

因為后面還是需要繼續(xù)擴大規(guī)模，目前需要的是快速入駐。

劉總愣了一下，隨即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這就是國際風(fēng)格啊！林總果然有國際視野！”

雖然心里在罵“這不就是毛坯房嗎”，但嘴上必須全是彩虹屁。敲定了裝修方案，林淵看了看時間，下午一點半。

該去上課了。

林淵開著那輛奔馳，把車停在學(xué)校偏僻的角落，以免產(chǎn)生不必要的麻煩，信步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

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灑下來，路過的女生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韓劇，男生抱著籃球一身臭汗。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

真好。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但走了兩步，他突然停住了腳步，一臉茫然。

教學(xué)樓在哪？

今天下午上什么課？

在哪個教室？

他這個大一新生，除了開學(xué)那天來報了個到，之后就一直曠課創(chuàng)業(yè)，連教室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無奈之下，林淵掏出手機，翻出了室友張偉的電話。

“嘟……嘟……”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通。

“喂？哪位？”張偉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音里隱約傳來老師講課的聲音。

“老張，是我，林淵。”林淵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學(xué)生，“你們在哪上課呢？幾號樓幾零幾？”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緊接著，傳來了張偉壓抑著震驚、仿佛見了鬼一樣的聲音：

“臥槽？林……林淵？”

“你不是……被開除學(xué)籍了嗎？”

“你還敢來學(xué)校？不怕保安把你轟出去啊？”

林淵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他忘了這茬了。

雖然校長周文華撤銷了處分，但這屬于靜默處理。

為了照顧副校長馬建國的面子，學(xué)校并沒有大張旗鼓地發(fā)個撤銷通告，只是內(nèi)部把檔案改了回來。

所以在全校師生的眼里，林淵依然是那個敢在軍訓(xùn)時辱罵副校長、然后被殺雞儆猴的退學(xué)猛人。

“行了，別廢話。”林淵笑了笑，語氣輕松，“不僅沒開除，校長還請我吃了頓飯。趕緊的，報位置，我來上課。”

電話那頭的張偉徹底懵了。

沒開除？還跟校長吃飯？

這哥們是不是受刺激過度，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