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009年9月4日,傍晚6:00】
【地點:京南軍區訓練基地,新兵大食堂】
空氣中彌漫著大白菜燉粉條和陳米飯的味道。
幾千個穿著迷彩服的新生正在埋頭苦吃。
軍訓了一天,體能消耗巨大,哪怕是平時挑食的女生,現在對著這大鍋飯也能炫兩口。
林淵端著不銹鋼餐盤,和舍友們擠在一張長條桌上。
“哎喲我去,累死爹了?!?/p>
孫偉一邊扒飯一邊抱怨,“那個教官是不是心理變態?盯著我練?哎淵哥,你怎么一點都不累的樣子?”
林淵慢條斯理地吃著饅頭:“心靜自然涼?!?/p>
趁著吃飯的間隙,林淵把手伸進迷彩服內兜,摸到了那部iPhOne 3GS。
軍訓時電子設備要統一上交,吃飯時才還回來。
真不知道誰想出來的,純純反人類。
從早上到現在,手機一直關機。
趁現在他打算開機看一眼有沒有韓蕓的緊急留言。
“嗡——”
剛開機,手機就像抽風了一樣,瘋狂震動。
屏幕上的未接來電提示瞬間跳到了99 ,短信箱更是直接爆滿。
林淵眉頭微皺。
“服務器炸了?”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還沒等他點開短信,屏幕突然亮了,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歸屬地顯示:廣省大廣市。
林淵猶豫了一下,按下接聽鍵,把手機壓得很低,貼在耳邊。
“喂?”
“您好!請問是LY科技的林淵林總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極其客氣的男聲:“我是企鵝集團戰略投資部的高級總監,我叫……”
林淵愣了一下。
企鵝?
“我現在有事,不方便……”
“林總!請務必給我一分鐘!”對方急了,“我們對貴公司的寶淘管家項目非常有興趣!如果您愿意,我們可以提供S級的資源扶持,我們投資部總負責人也希望能有機會跟您聊聊……”
林淵有點懵,也有點煩。
這食堂吵得要死,周圍全是人,說話聽一半漏一半。
“我現在確實有事,過幾天吧?!绷譁Y語氣平淡,“合作的事,等我回公司再說。掛了?!?/p>
“哎!林總!別掛!我們可以先談談估值……”
“嘟?!绷譁Y直接掛斷。
剛掛斷不到一秒。
“嗡——”又是電話。這次歸屬地:京北。
“喂?”林淵有些不耐煩了。
“林先生您好!終于聯系上您了!我是紅杉資本大華區的VP李天明,想約您……”
“我實在是有事情,過幾天吧?!绷譁Y有些無奈。
“我們可以接受5000萬人民幣的A輪估值!”
“5000萬?”因為周圍太吵林淵提高了音量:“等我回去可以嗎,下周,我現在真的沒時間?!?/p>
說完,再次掛斷。
此時,飯桌上安靜了。
別人聽不見,他們可是聽見了。
旁邊的孫偉、張奇,還有隔壁桌的幾個同班女生,都停下了筷子,看著林淵。
孫偉整個人都呆住了。
“淵哥……”孫偉一臉我懂你的表情,“你……你這也太能演了吧?”
“???”林淵一愣。
“還企鵝,什么合作,還紅杉資本?還五千萬?”
孫偉忍不住笑出聲來,拍著桌子,“兄弟,我知道你想在陳雨她們面前裝個逼,但這臺詞是不是太浮夸了?五千萬?你怎么不說比爾蓋茨喊你修電腦呢?”
隔壁桌的幾個女生也捂著嘴偷笑,看著林淵的眼神里充滿了男生就是這么無聊的表情。
在這個年代,五千萬這個數字太夸張了,尤其是對于剛上大學的她們。
在他們看來,林淵這通電話,簡直就是典型的想要裝個逼。
“就是啊林淵。”
坐在對面的張奇也推了推眼鏡,尷尬地勸道,“快吃飯吧,馬上就要強制回宿舍了,晚上我聽說還要加練?!?/p>
林淵看著這幫同學,搖了搖頭。
他能說什么?說這都是真的?說剛才那個人真是紅杉的VP?自己月入百萬?
那只會讓他們覺得自己瘋了。
“嗡——”手機第三次震動。
林淵看了一眼,是個大杭市的電話。
“煩死了?!?/p>
林淵徹底沒了耐心,直接長按關機鍵。
屏幕熄滅,世界清靜了。
“你們聽岔了,我剛說的是游戲幣,你們玩不玩地下城?”林淵把手機揣回兜里,拿起饅頭咬了一口隨便糊弄著。
不同世界的人無法交流,林淵自然不會去解釋。
……
【時間:同日,晚上7:00】
【地點:紫金科創中心,B座3樓】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周乾坤手里拎著剛買的禮物,臉上努力掛著微笑。
他打不通林淵的電話,實在沒招了,想來想去,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直接上門。
“林淵畢竟是學生,伸手不打笑臉人。我這親自登門道歉,再把利潤讓出大頭,就不信他不心動……”
周乾坤一邊整理著領帶,一邊在心里打著腹稿。
然而。
當他拐過走廊,看到305室門口的景象時,整個人瞬間呆住,走廊里,此刻竟然站著三四撥人。
周乾坤是混商場的,眼力很好,這幾撥人明顯不是一起的,他一出門就發現所有人都盯著他看。
其中一個人上前打了聲招呼:“是周總?”
周乾坤定睛一看,這不是紅杉資本的投資經理嗎,好像叫周偉還是什么的。
曾經自己研發出公司爆款軟件的時候,這個人上門和自己聊過,最后雖然沒成功。
周乾坤瞬間回過神來,原來和自己有一樣想法的人,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了。
在門口堵人的就有三四撥。沒來的……就憑現在的他想跟林淵談合作?談收購?
就自己手上那點錢?和這些資本競爭?
周乾坤面如死灰,和那人打了聲招呼直接轉身就走。
他知道,他沒機會了。
……
【時間:同日,深夜11:30】
【地點:京南軍區訓練基地,男生宿舍】
呼嚕聲此起彼伏,軍訓太累了,男生們睡得跟死豬一樣。
林淵悄悄坐起身,把被子支起一個小帳篷。
他從枕頭下摸出那臺輕薄的筆記本電腦,熟練地開機,把屏幕亮度調到最低。
可惜不能聯網,2009年還是個3g時代,網速約等于沒有。
國內運營商根本沒有良心,無線網功能都不給用。
此時任何進入華國的手機必須強制去除Wifi 功能。
就靠著弄流量包賺錢,可謂是黑到家。
林淵則是努力回憶著腦海中的代碼,開始快速敲擊。
因為,他又想到了一件必須要去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