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總,真不是老哥我跟你訴苦,你們這今天一下子要提走五千萬劃到別的行,我這季度的考核指標直接就塌了一大塊啊!”
京南市某工行支行的VIP大客戶接待室里,副行長朱強滿臉焦急,整個人都不好了。
朱強看著坐在對面的聚劃算財務總監(jiān)韓蕓,語氣近乎哀求:“韓總,您受累,回去幫我跟林總好好說說唄。以后咱們聚劃算的沉淀資金,還是得多往咱們工行這邊靠啊!只要存款留在我這,以后你們企業(yè)在資金流轉(zhuǎn)、稅務代扣上,我絕對給你們開最頂級的專項綠色通道!”
由不得朱強不急。
半個月前,聚劃算的流水開始呈指數(shù)級暴漲,每天的進賬就不說了,關鍵資金沉淀池還有兩個億。
當初韓蕓代表公司把這筆天量大單開在他這個支行的時候,朱強樂得嘴都快裂到后腦勺了。
他是個典型的金融人精,太清楚這么大體量的對公賬戶意味著什么了。在2010年,別說兩個億,你企業(yè)賬上哪怕只趴著一千萬的日均流水,走到哪家銀行都是被行長當祖宗一樣供在大客戶室里的。
每天幾十上百萬的資金吞吐量,這筆錢就是銀行最眼饞的無息存款和結算業(yè)績!
當時考慮到安全性,韓蕓沒多想,直接選了四大行之一的工行開戶。
朱強一直以來都很想去拜訪林淵,但是畢竟不熟,萬一適得其反引起了對方的反感,那就得不償失了。
于是,他把所有的公關火力,全集中在了掌握財務大權的韓蕓身上。
從第一次韓蕓來存五千萬開始,朱強就三天兩頭往她辦公室跑,逢年過節(jié)的走動極其殷勤。過年那陣子,朱強更是直接借著“拜年”的名頭,給韓蕓包了個十萬塊錢的巨額紅包!
這點在銀行存過大額存款的都知道,過年過節(jié)米面油那是少不了的,噓寒問暖,那真的是比兒子還要親。給老太太老爺爺給哄的,那都不知道南北東西,就希望能支持點業(yè)務,買點什么理財。
一開始韓蕓嚇了一跳,死活不敢收。但朱強極力堅持,拍著胸脯打包票說“這絕對是正常的銀企業(yè)務往來,就是一點過節(jié)費,絕對不要求韓總違規(guī)辦事”,硬生生把錢塞給了她。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韓蕓今天來辦這筆五千萬的跨行轉(zhuǎn)賬,面對朱強那張委屈的臉,也是面露難色,心里極度過意不去。
“朱行長,實在是不好意思啊。”韓蕓帶著歉意解釋道,“這筆五千萬劃到建行去,是林總親自批的條子,我畢竟只是一個財務,能力有限,我也不能去違背老板的要求啊。”
韓蕓嘆了口氣,給了個折中的答復:“您托我跟林總說情,這口我真不好開。不然這事兒傳到林總耳朵里,我這邊也沒法做人。反正我只能答應您,這五千萬肯定是得轉(zhuǎn)走的。但以后公司再有新增的結余存款,或者有辦卡、代發(fā)工資的業(yè)務,我肯定盡量幫您在林總面前美言幾句,爭取多留在咱們行里。”
朱強一聽,雖然心里還在滴血,但也知道這已經(jīng)是韓蕓能在職權范圍內(nèi)給出的最大承諾了,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親自把韓蕓送出了大門。
坐回自己的車里,韓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自從大半年前跟著林淵這個大一新生創(chuàng)業(yè)以來,韓蕓覺得自己的整個人生軌跡都被徹底顛覆了。
她以前雖然也在外企待過,但是由于自己的資歷以及證書,也就是個普通的財務而已。
現(xiàn)在公司體量變大了。按照自己的專業(yè)能力是做不到財政主管這個位置的。
但是嚴克明處理得很好,并沒有直接剝奪韓蕓的地位,還是保留了她應當有的職級。
在嚴克明看來,雖然韓蕓專業(yè)能力一般,但是做事情是極為認真負責的,而且深得林淵的信任,又是公司初創(chuàng)的元老。于情于理來說,都能值得管一管事。
韓蕓半年來工資翻了好幾倍都不說,光是這段時間,工銀行行長為了拉存款、爭結算通道,私底下給她塞的紅包、購物卡,就已經(jīng)遠遠超過了她全年的工資總和!
要是可以,工行行長都想給他磕一個,這可是超級 VIP 大客戶啊!
這就是身處風口中心、掌握巨量資金池的絕對權力。
這就是為什么初創(chuàng)團隊里,只要你跟對了一個有前途的老板,哪怕你個人能力不是最頂尖的,只要你不犯原則性錯誤,你也一樣能跟著雞犬升天。
就像當年跟著劉邦起義的那幫沛縣屠狗之輩一樣。為什么后來那一個縣的糙漢子,個個都能當大將軍、治理一個國家?不要談什么個人能力能不能勝任,首先,你得有那個站上歷史舞臺的機會!
韓蕓現(xiàn)在的機會,就是林淵給的。所以她的心里,比任何人都希望這家公司能一直好下去。這老板是真金白銀地給錢、給地位啊!
回到公司,韓蕓剛坐下沒多久,嚴克明就拿著厚厚一疊擴張方案走了過來。
“韓總,公司馬上要針對蘇江和徽安省的13個地級市進行跨省擴招。你立刻帶著底下的人,把這13個片區(qū)的人力成本、地推預算、辦事處租賃費用,全部分門別類地核算出來。”
“好的嚴總,馬上辦!”
韓蕓立刻招呼財務部的幾個小姑娘進入了戰(zhàn)時狀態(tài)。整個部門頓時陷入了一陣極其高壓的忙碌中。
但奇怪的是,雖然大家都在瘋狂敲著計算器、核對著密密麻麻的表格,但沒有一個人抱怨。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在聚劃算加班,只要你活干得漂亮,當天的加班費絕對是兩三倍地往下發(fā),而且是發(fā)現(xiàn)金!不像以前在別的公司,累死累活大半個月,一分錢拿不到,全憑老板畫大餅。
有錢自然有動力。
……
此時,聚劃算的大老板林淵,他正坐在京南財經(jīng)大學經(jīng)管學院院長,周文華的辦公室沙發(fā)上。
“周院長,是這樣。”林淵放下茶杯,極其虛心地請教道,“我目前對大型現(xiàn)代企業(yè)的管理和架構方面,確實還有很多盲區(qū)。您看您能不能從學院里,給我專門指派幾個實戰(zhàn)經(jīng)驗豐富的商管教授,私底下給我好好上上課、補補企業(yè)管理的底子?”
周文華正低頭看著林淵剛才遞交過來的那份《聚劃算跨省擴張戰(zhàn)略規(guī)劃及流水預估報表》。聽到林淵的話,他抬起頭,面色變得極其古怪,甚至有些無語。
什么鬼?!
周文華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真誠的年輕人,心里簡直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這小子十天干出一千多萬的流水,賬上捏著兩個多億的現(xiàn)金,剛從市委和區(qū)政府的手里拿下了政策補貼。
然后,這個始作俑者,現(xiàn)在坐在這里,一臉虛心地說:我不懂企業(yè)操作,求您派個老師教教我?
你要是不懂企業(yè)管理,那你這幾個億是怎么賺出來的?你讓那些讀了四年商管、畢業(yè)后連個八千塊錢工作都找不到的學生怎么活?
在正規(guī)的現(xiàn)代企業(yè)管理理論面前,林淵這種野蠻生長的創(chuàng)業(yè)者,確實是個完全不講理的怪胎。
“可以啊,想學習是好事。”周文華把報表放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你想了解企業(yè)管理的哪方面?還用得著去外面請別人?我就是專門搞企業(yè)管理和宏觀經(jīng)濟學出身的,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公司排著隊請我去給他們講課。我就很專業(yè)啊!”
林淵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眼周文華。
因為平時兩人接觸,周文華為了留住林淵這個“招牌”,表現(xiàn)得像個不太正經(jīng)的老頑童,甚至有點死皮賴臉。這突然擺出一副學術泰斗的架子,林淵一時半會兒還真有點不太適應。
看到林淵這副表情,周文華假裝生氣地瞪起了眼睛:“你小子這是什么眼神?怎么,你在質(zhì)疑我的專業(yè)素養(yǎng)?”
“啊?那當然不是了,周院長您誤會了。”林淵趕緊笑著打圓場,“那既然您親自出馬,就跟我講講干貨唄?一個大型公司的正規(guī)組成架構,到底應該怎么搭?”
林淵把自己的困惑倒了出來:“我現(xiàn)在大概知道COO(首席運營官)、CTO(首席技術官)和CEO(首席執(zhí)行官)的區(qū)別,也知道HRD(人力資源總監(jiān))是干嘛的。但是,我現(xiàn)在的公司正處于瘋狂擴張期。”
“如果未來業(yè)務鋪滿全國,員工從現(xiàn)在的幾百人,膨脹到一千人、一萬人……甚至十萬人的時候,我這套組織架構肯定會崩盤。到那個體量,公司到底應該怎么組織和運轉(zhuǎn),才能保證政令暢通、不出現(xiàn)內(nèi)部的貪腐和冗余?”
周文華一聽,差點沒繃住,兩眼一翻,沒好氣地說:“十萬人?你咋不吹牛逼說一千萬呢?你當你是托塔李天王,要帶十萬天兵天將去攻打花果山啊?國內(nèi)現(xiàn)在員工過十萬的民營企業(yè),兩只手都數(shù)得過來,你小子口氣倒是真不小!”
雖然嘴上吐槽著林淵的狂妄,但周文華看著眼前這個銳氣逼人的年輕人,心里還是極其欣慰的。
畢竟,自己這個“親愛的”小林同學,確實給他、給整個京南財經(jīng)大學,帶來了太多無法想象的驚喜。
既然他開口求教,還是跟他好好講一講這里面的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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