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淵帶著那幫大學生優化PrO HDR的這三天里，棲霞區的區長許衛國和區委書記張峰，日子并不好過。

京南市府大院，第三會議室。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煙草味和茶葉的清香，但氣氛卻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這已經是第三次會了。

長圓桌的主位上，坐著京南市委書記李安國，左手邊是市長陳安泰。再往下，是市教育局局長孫長海，以及各區的區長、書記。

許衛國坐在靠前的位置，臉上有點疲憊，但是他的目光非常堅定，他知道，今天必須要有結果了。

“各位領導，同志們。”許衛國率先打破了沉默。

“關于棲霞區聚劃算網絡團購的推廣方案，這已經是第三次開會了。”

“我知道，有些同志擔心激進的改革會帶來陣痛，擔心傳統商戶的利益受損。這些顧慮，我們區里早就反復推演過。陣痛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我們如果停滯不前、畏首畏尾，那么必定再一次錯失時代的先機。”

許衛國目光如炬掃視全場，語氣逐漸加重。

“這個模式，并不存在很高技術壁壘，可以說幾乎沒有護城河，唯一的難點就是做個網站。可以說一個大四的計算機學生都可以做。”

“一旦這個模式傳到了蘇州、傳到了大航市，甚至傳到了別的省份。人家要是覺得好，萬一在得到地方上的支持，后果會怎么樣？”

“到時候，全國首個這塊金字招牌，就是別人的了。我們京南就成了笑話！”

說到這，許衛國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江寧區區長趙青山。

這兩天，反對聲音最大的就是他。江寧大學城高校云集，趙青山顯然不想讓棲霞區把手伸到他的地盤上。

“我不知道為什么有些同志，總是揪著一些細枝末節的問題不放。”

許衛國不再客氣，言辭變得犀利，“我在報告里詳細闡述過——時代的發展不會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

“難道只要你不想，技術就不會提升嗎？難道只要你不想，互聯網就不會顛覆傳統嗎？難道只要你不想，老美就會停在原地等我們超越嗎？”

“為什么這段時間我們國家進步神速，全方位都在提高？是因為敢闖！敢試！敢干！”

“試想一下，現在的科技網絡，你在天南我在地北，發信息也就是一秒鐘的事。現在的年輕人對于互聯網的理解遠遠超過了我們這些人。”

“這個學校那么多人。他們也有朋友，也有家人，也有同學。在討論的同時，如果被有心之人聽到，復制了這個模式怎么辦？”

“還是那句話，這東西沒有技術護城河，我們唯一的優勢就是已經有了整套運行的邏輯和項目的匯總數據。再加上今天開會的決定，是否能夠快速讓這個項目落地。”

“如果我們不做，別人開始做，那么我們就是后來者。非常被動，哪怕我們做了，別人反應過來開始跟進，那我們也是先來者，他們得向我們學習。”

一番話，擲地有聲。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市教育局局長孫長海低頭看著文件，筆尖在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市長陳安泰則是若有所思地敲擊著桌面。

就在這時，江寧區區長趙青山放下了手中的筆，臉上掛著那種標準的假笑。

“老許啊，你的心情我們能理解。兵貴神速嘛，這個道理大家都懂。”

趙青山慢條斯理地開口，“但是，既然你說這個技術門檻不高，那為什么非要由你們棲霞區的一家初創公司來統籌全市呢？”

“我的意思是，既然這是個好模式，我們完全可以讓那個小同學把項目具體的細節，讓大家都學習一下嘛。或者搞個培訓班。讓各個學校的學生會、團委自己去弄。這樣既鍛煉了各校的學生，又能百花齊放。”

“為什么要搞壟斷呢？為什么要讓一個還在上大一的學生，去賺全市高校的錢呢？于情于理，是不是不太合適？”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這就叫殺人誅心。

趙青山這招“去中心化”，表面上是公平、是百花齊放，實際上就是要把林淵這個項目拆得七零八落，讓棲霞區徹底失去主導權。

只要各個學校自己干了，那你許衛國還想拿什么“全市推廣”的政績？

許衛國看著趙青山，心里冷笑一聲，表面卻不動聲色。

“趙區長。”

許衛國神色平靜：“如果按照你的說法，那不僅會寒了創新者的心，更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那個林淵同學，想出了模式，跑通了市場，優化了流程，結果我們不僅不支持，還要讓他把技術交出來，鼓勵別人去抄襲他、競爭他？傳出去，以后還有哪個大學生敢在京南創業？”

許衛國頓了頓，“而且，各位領導可能對這個林淵同學不太了解。我之前一直沒提，是怕大家因為這個有先入為主的判斷。”

“這個大一新生，可不是個普通的學生！”

“就在兩個月前，他和阿里巴巴達成了深度合作。他開發的一款電商輔助軟件，月流水達到了5000萬級別！”

“嘩——”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連一直穩坐釣魚臺的市委書記李安國，都猛地抬起了頭，眼神銳利地看向許衛國。

5000萬流水？一個大一學生？

在這個2009年，這簡直就是神話。

趙青山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各位，他的未來絕對不是現在可以估量的。”

許衛國乘勝追擊，“他自己也跟我說過，高校水果這點利潤，他根本看不上。他要做的，是搭建一個覆蓋全京南、乃至全省全國的智慧生活網絡平臺。”

“只有勁往一處使，集中力量才能辦大事！”

“10個井然有序、統一調度的正規軍，可以打敗100個各自為戰、一盤散沙的游擊隊。”

“如果按趙區長的說法，讓每個學校自己搞。最后的結果就是養蠱！就是內耗！不僅規模做不上去，數據無法打通，更沒有辦法形成統一的標準向外輻射。”

“到時候，市里想看個匯總數據都拿不出來。全是亂賬！怎么向省里匯報？怎么向全國推廣？”

許衛國轉頭直視趙青山，語氣變得極重：

“趙區長，我覺得你的提議，不僅是短視，更是對全市工作的不負責任！是有欠考慮的！”

這話在官場上，已經相當于指著鼻子罵“你是個目光短淺的傻逼”了。

趙青山的臉色瞬間鐵青。

“恐怕……許區長說的也未必就是真理吧。”趙青山只能強硬地回了一句場面話，但底氣明顯不足。

“好了。”一直沒說話的市委書記李安國，終于開了口。

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放下茶杯，目光沉穩地環視了一圈。

“這件事情，不用再爭了。”

李安國一錘定音，“我贊成許衛國同志的看法。時代向前，非人力可抗衡。既然要搞互聯網經濟，就要有互聯網的思維。分散就是死亡，平臺化才是出路。”

“既然許區長有如此的決心，又有這么優秀的人才儲備。那么這件事情，就交給棲霞區牽頭，全權負責。”

說完，李安國緩緩舉起了右手。

“現在，舉手表決。”

緊接著，市長陳安泰也舉起了手。

教育局局長孫長海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跟上。

趙青山看著那一雙雙舉起的手，臉色變幻了幾次。他知道，大勢已去。如果不舉手，那就是不講政治，就是跟市委班子唱反調。

最終，他咬著牙，不甘心地舉起了手。緊接著剩下的所有的人都舉起了手。

“好。”

李安國點了點頭，“全票通過。”

“接下來就是試點推廣的問題。教育局配合，各區協調。許區長，你說的那個兵貴神速，我很認同。”

李安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看了一眼許衛國。

“不過，我對那個能做5000萬流水的小同學很有興趣。”

“許區長，你去安排一下。盡快把這件事情敲定落地。等到項目在全市鋪開的時候，我想見一見這個林淵。”

“是！書記！”

許衛國猛地站直身子，響亮地應了一聲。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總算今天這件事情有了結果。他是真的不想這個項目最終便宜了別人。好不容易趕在年底之前。幾乎可以說是送上門的一個政績，他不可能放棄。

不管林淵說的未來他要改變全國人民的生活，是真是假？，那些后面再談，至少現在，實實在在的拿出了成績，只要在京南全面鋪開，這已經是一筆規模不小的 成績！

一個學校一個月 5 萬，這個南財只是分校而且學校人數還不算多。100 家就是 500 萬，一年算 8 個月，就是 4000 萬，去掉損耗其他的一切，怎么也有 3000 多萬。

這 3000 多萬的政績，最后只會算到他許衛國一個人頭上。

而且這個環節當中還有相關的人員參與，也帶動了一部分就業，尤其是對貧困生的保障。

他必須堅定自己的立場，也必須在此刻站出來力挺林淵。

好，在市領導這一關算是過了，但是許衛國的野心遠非如此。他要做的是，拿出成績后快速的讓省委班子下決定，支持這個項目。

至于林淵賺多少錢，那都無所謂，可以到時候點他幾句，讓他賺到的錢回歸當地的市場，尤其是他的棲霞區。

如果林淵不懂事，那么到時候再說。

他許衛國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今天之所以支持林淵，不是因為林淵創造了這個模式，而是他需要林淵去幫他完成這個政績。

這番想法林淵自然不會知道，不過還是那句話，結果至少目前看來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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