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關的日子結束,洛釧終于能夠踏出那道門檻,前往17的賽場。
想到17,他腦海中自然地浮現出幾個名字:平等院、鬼、杜克、種島。
在日本17的隊伍里,這四人被視為實力的頂峰。
并非洛釧畏懼他們——以他接近全滿的五維屬性與掌握的近百種球技,勝負早在對決之前就已清晰。
他只是需要一面鏡子,映照出自己六年苦修、開啟無數寶箱后所抵達的高度。
畢竟,真正的實力只有在強敵面前才會徹底顯現。
……
時光悄然流轉。
一周之后,閉關正式結束。
系統的提示音在意識深處響起:
“時限解除,宿主已可自由進行網球活動。”
聲音落下的剎那,洛釧感到身體里某種無形的束縛驟然消散,一種久違的輕快貫穿四肢百骸。
他知道,這是限制被徹底解除的征兆。
推門而出,夜色正濃,凌晨的風帶著涼意,他卻毫無倦色,眼中只有清明與振奮。
站在庭院 ** ,洛釧靜靜而立。
緊接著,一股磅礴的氣勢從他周身升騰而起,如狼煙直沖天際。
空氣在這股力量的震蕩下微微顫動,林間的飛鳥走獸仿佛感知到某種可怖的存在,紛紛驚起,向遠處逃竄。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某座球場。
兩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鋒。
其中一人金發飛揚,額上系著白色發帶,目光如刀,渾身散發著猛獸般的壓迫感。
另一人則體格魁梧,動作剛猛。
網球如同炮彈在兩人之間來回疾射,破空之聲不絕于耳。
突然,金發男子動作一頓,驀地望向遠方的夜空。
“這種氣息……”
“怎么可能如此強大……”
就在剛才,他感知到一股遙遠卻凌厲的氣勢席卷而來,甚至讓他本能地感到戰栗。
“頭兒,怎么了?”
對面的魁梧男子停下動作,看著金發同伴驟變的臉色,不解地開口問道。
金發青年隨手揮了揮,示意同伴繼續方才的格斗練習。
兩人的拳腳再度碰撞,空氣發出沉悶的聲響。
可他的視線卻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難以自制地瞟向遙遠天際——就在剛才,一股磅礴到令人戰栗的威壓從那個方向一閃而逝。
“……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低聲自語,拳勢不自覺地慢了半拍。
***
幾乎在同一秒鐘,分散在歐洲大陸不同角落的四個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德國某處封閉訓練場的燈下,正調整球拍弦線的修長身影驀然僵住;西班牙海濱球場邊,仰頭飲水的男人嗆了一下,猛然抬頭;瑞士雪山腳下的訓練基地里,望著數據屏幕的人突然轉身;法國紅土場上,剛剛揮出一記完美擊球的手臂懸在半空。
四雙眼睛,同時望向東方。
“這種壓迫感……”
他們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那氣息遙遠卻清晰,如同沉睡的巨龍偶然翻動身軀,僅僅泄露的一縷吐息,便已讓頂尖強者們脊背發涼。
世上何時出現了這樣的存在?
***
大洋彼岸,洛杉磯近郊。
晨鐘的余韻在莊園里緩緩消散。
身著簡素僧袍的男人做完晨課,正欲轉身回屋,腳步卻倏然定住。
他側過頭,仿佛在傾聽風中帶來的訊息。
遠隔重洋,那股沖天而起的氣勢竟穿透了空間,落在他敏銳的感知里。
男人平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波瀾——眉頭漸漸鎖緊,眼底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銳光。
那氣息……竟不遜于他全盛時期,甚至,隱隱凌駕其上。
“誰?”
他試圖追溯,可那波動消失得太快,如流星劃破夜幕,轉瞬即逝。
男人佇立在庭院中,目光如炬,死死鎖著東方天際。
更令他心緒翻涌的是,那力量的源頭,竟指向他闊別多年的故土。
月光悄然移轉,清輝灑落,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臉龐。
歲月留下了痕跡,卻未曾磨滅那雙眼睛里屬于戰士的鋒芒。
越前南次郎——這個名字曾代表網球界無人可及的巔峰,也代表一個時代因無敵而終結的寂寞。
退役十載,隱居異國。
他本以為那份對等交鋒的渴望早已封存,此刻卻被萬里之外一道陌生的氣息徹底點燃。
“有意思……”
南次郎嘴角勾起一抹久違的、近乎鋒利的笑意,“如果真有這樣的人,真想會一會啊。”
夜風拂過庭園,樹葉沙沙作響,仿佛在回應他那沉寂多年后再度蘇醒的戰意。
東方既白,一縷微光悄然漫過地平線。
晨光灑在立海大的校園里,網球場上已有了揮拍的聲響。
洛釧像往日一樣踏入球場,卻破天荒地沒有走向墻角的掃帚。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熟悉的工具,最終停在了一柄球拍上。
當指尖觸碰到拍柄的纏繞帶時,一種久違的、幾乎陌生的震顫從掌心傳來。
六年了。
整整六年,他手中握著的只有掃帚。
竹柄粗糙,鬃毛松散,每一次揮動都帶著塵土的氣息。
即便憑借那樣的工具,他依然能在球場掀起風雷,可那終究不是屬于網球的聲音。
球拍不同——繃緊的網線蓄著張力,碳素的骨架藏著韌勁,這才是真正為擊球而生的武器。
洛釧輕輕掂了掂拍子,心底某處沉寂已久的東西,似乎被這一點重量悄然喚醒了。
“那是……洛釧?”
丸井文太正咬著泡泡糖練習截擊,余光瞥見那道身影時幾乎怔住。
在他身側,胡狼桑原擦拭額汗的動作也停了下來,連一向沉靜的柳生比呂士都扶了扶眼鏡,鏡片后的目光流露出訝異。
在他們所有人的記憶里,洛釧從未真正持拍站立于球場——哪怕在他展露深不可測的實力之后,與他交手的人也只見過那柄掃帚劃破空氣的軌跡。
切原赤也剛結束一組沖刺訓練,喘著氣抬起頭,正看見洛釧垂眸端詳球拍的側影。
這個少年跟隨洛釧學藝已近一年,自以為見識過老師種種不可思議的技藝,此刻卻仍感到胸口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原來掃帚并非他全部的面目。
原來那副從容表象之下,也藏著某種無人知曉的、與球拍漫長的分別。
丸井按捺不住好奇,幾步湊上前去,泡泡糖在唇邊啪地綻開:“你今天怎么……?”
話未問盡,意思卻全在眼底。
“隨便試試手。”
洛釧答得輕描淡寫,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拍柄的皮革。
六年閉關般的掃地歲月,七年之約因故縮短一年——這些事即便說出來,大約也只會被當作玩笑。
他不需要解釋,只需要重新適應這份重量。
丸井的眼睛倏地亮了。
他回頭與胡狼、柳生交換了一個眼神,再轉回來時,語氣里帶著掩不住的興奮與試探:“那……用球拍和我打一場,行嗎?”
洛釧抬起眼,目光掠過丸井因期待而發亮的臉,掠過不遠處悄然放緩動作、暗中關注這里的其他部員,最終落回自己手中的球拍上。
他用它揮過空拍嗎?沒有。
他感受過網球撞擊在這面網線上的震動嗎?許久不曾了。
一種久違的、近乎生疏的渴望,隨著脈搏在腕間跳動。
“好啊。”
他聽見自己這樣回答。
丸井臉上瞬間綻開燦爛的笑容,幾乎要跳起來。
胡狼忍不住握拳低喝一聲,連柳生嘴角都浮起一絲極淡的、感興趣的弧度。
消息像風一樣傳開,球場上其他練習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一道道目光從各處投來,匯聚在場邊那個第一次持拍而立的身影上。
洛釧握著球拍,走向底線。
晨風拂過球場,揚起他額前細碎的黑發。
掌中碳素拍柄的觸感依舊陌生,卻又在每一次握緊時,與記憶深處某種熟稔的韻律緩緩重合。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抬眼望向網對面已擺好架勢的丸井。
這一拍揮出,掃帚時代的塵埃,終于落定。
起初所有人都以為洛釧會拒絕,畢竟之前真田向他發出挑戰時,他還猶豫過許久,直到真田松口說用掃帚也可以,洛釧才勉強應下。
可這一次,丸井提出用球拍對戰時,洛釧卻干脆地答應了。
這實在讓人意外。
沒過多久,兩人便走進了一側空置的球場。
消息很快在低年級部員間傳開,聽說洛釧要拿起球拍比賽,原本分散在各處的人都聚攏過來——盡管他們早已看過洛釧與丸井的對決,但握著球拍的洛釧,誰都沒見過。
一時間,場地周圍被圍得密不透風。
真田和柳原本在另一頭指導練習,發現幾乎所有部員都擠向同一片球場,不免覺得奇怪。
按理說,那兩人的交手不算新鮮事,不該引起如此大的關注。
可眼前的人潮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幾乎整個網球部的人都來了。
他們也走近了些。
而當看清場內的情況時,真田和柳同時停住了腳步。
洛釧手中拿著的,不是那把熟悉的掃帚,而是一支球拍。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捕捉到了明顯的震動。
洛釧竟真的用起了球拍。
他們不約而同地斂起神色,目光專注地投向場內。
這下他們完全明白為何會引來這么多人圍觀了——即便是身為立海大核心的他們,也難免為這第一次而心生波瀾。
“你覺得……他用球拍的話,實力會在什么程度?”
胡狼望著場中那個持拍而立的身影,側頭問身旁的柳生。
“不好說。”
柳生沉吟片刻,“但肯定比用掃帚強得多。
至于強多少……馬上就能看到了。”
球場上,丸井輕輕拍打著網球,節奏平穩。
其實他主動邀戰,就是想親眼看看,當洛釧真正握住球拍時,究竟會展現出怎樣的姿態。
六年來,洛釧第一次握住了球拍。
對于丸井文太來說,這本身比任何比賽都更值得期待。
他一直是用掃帚擊球的那個人,球拍在他手中會喚出怎樣的風暴?丸井握緊掌心的網球,抬眼看向對面神情平靜的洛釧,眼底燃起熾熱的火焰。
“我來了!”
“不必留手。”
洛釧微微頷首。
他應下這場較量,與其說是檢驗丸井的實力,不如說是想親自感受球拍觸擊網球那一瞬的震動。
六年未曾真正以球拍交鋒,如今既是重歸球場,這份遲來的體驗他自然不愿錯過。
至于對手是誰,于他而言并無分別。
砰!
丸井將球拋向半空,身體如弓弦般繃緊躍起,球拍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網球應聲疾射而出,精準地墜向洛釧半場的接發區域。
黃綠色的小球彈地而起。
洛釧向前踏出半步,手腕輕轉,球拍順勢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