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面若隱若現(xiàn)的太極圖影便在他身前緩緩浮現(xiàn),陰陽雙魚徐徐流轉(zhuǎn)。
“這是……什么陣勢?”
德川不禁擰緊了眉頭。
他游歷各方,見識過無數(shù)奇招異式,這般景象卻還是頭一回見到。
可真正讓他心神劇震的還在后頭。
只見那挾著凜冽氣勢撲來的阿修羅虛影,撞上那幅流轉(zhuǎn)的圖影時,非但未能將其擊潰,反而像是陷入了一潭深不見底的柔水之中。
太極圖上玄奧的力量微微一亮,那猙獰的修羅影像便如同晨曦下的霧氣,悄然消散,再無痕跡。
德川整個人怔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
怎么可能?
這一擊已是他開啟阿修羅神道后傾盡全力的至高一招,甚至不惜暫時解開更深層的封印。
莫說是尋常對手,便是頂尖的職業(yè)選手在此,也絕難輕易接下。
而這少年……竟僅憑一把舊掃帚,便這般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球場邊,丸井一直緊繃的肩膀終于松了下來,悄悄吐出一口氣。
“嚇我一跳……”
他喃喃道,原本懸起的心總算落回原處。
看來自己的擔憂是多余的,即便面對如此駭人的攻勢,洛釧依然游刃有余。
一旁的真田雖然也稍稍安心,但目光卻更深沉地鎖在洛釧身上。
比起結(jié)果,他更在意洛釧所施展的那股力量——先是化解了南韓主將的絕殺,此刻連德川這異次元級別的攻擊也一并消弭于無形。
這究竟是何等玄妙的法門,竟擁有這般化剛為柔、納勁于虛的能耐?
場上,洛釧輕輕拂了掃帚上并不存在的塵埃,抬眼望向尚在失神中的德川,語氣平靜如初:“現(xiàn)在,可愿意信了?”
話音未落,他手腕輕轉(zhuǎn),掃帚已帶著網(wǎng)球斜掠而出。
一聲清脆的撞擊,網(wǎng)球在德川腳邊綻開一道微塵。
“十五比零。”
計分板上的數(shù)字無聲跳動。
與先前幾次失分不同,這一回,德川沒有再立刻振作,也沒有不甘的低吼。
他只是僵直地站在原地,仿佛連呼吸都停滯了,良久未曾動彈。
那股一直支撐著他的戰(zhàn)意,似乎在這一刻,出現(xiàn)了細微卻清晰的裂痕。
然而這般反應實屬尋常。
任誰親眼目睹自己傾盡全力的一擊,竟被洛釧隨手以一把掃帚輕描淡寫地攔下并化解,恐怕都無法保持鎮(zhèn)定。
先是韓國隊的主將樸大樹。
如今輪到德川和也。
雖非同一人,遭受的沖擊卻如出一轍。
可這又能怪誰呢?
挑戰(zhàn)洛釧,本就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畢竟洛釧的實力深不可測,暫且不提他掌握的近百種絕技,單是那逼近“遺憾的是,無論是天真的樸大樹,還是此刻的德川,都未能事先洞悉這一點。
否則,也不至于在洛釧面前潰敗得如此徹底。
德川雖不似樸大樹那般驕狂,亦無那份無知者無畏的囂張。
他選擇與洛釧交手,本意是想親身衡量這位連可結(jié)局并無不同,他同樣被那懸殊的差距深深震撼。
此刻,德川怔立原地,神思恍惚,那是信念遭受重創(chuàng)后的失魂落魄。
洛釧瞥了眼他那副模樣,語氣平淡無波:“看來,沒有再繼續(xù)的必要了。”
言罷,他收起那把普通的掃帚,轉(zhuǎn)身緩步離開了球場。
空蕩的場地上,德川如同雕塑般凝固了許久,意識才逐漸歸位。
他并未立刻離去,而是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不遠處洛釧離去的背影。
“這個少年……”
世間竟存在如此令人心悸的存在。
僅憑一把掃帚,便讓他所有的攻勢化為徒勞。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擁有這等駭人實力的人,僅僅是一名國中生。
想到這樣的人物不久后將正式進入他作出此般判斷的緣由,在于整場對決中,洛釧始終以掃帚應對。
持掃帚便已恐怖如斯,倘若換上正式的球拍,其真正實力又將抵達何等境界?
思緒至此,德川對洛釧的可怖有了更深一層的體認。
他迅速收起球拍,默然轉(zhuǎn)身離開了這片令他倍感無力的場地。
***
黑部由紀夫正透過屏幕,審視著高中生的日常訓練。
世界杯迫在眉睫,距今僅余九月,時間已刻不容緩。
烈日炙烤著訓練基地,網(wǎng)球撞擊地面的悶響此起彼伏,如同密集的戰(zhàn)鼓。
球場上,少年們的身影在奔跑與揮拍間拉出虛影;場外跑道上,汗水在陽光下劃出晶亮的弧線。
整個集訓營蒸騰著近乎暴烈的生機。
監(jiān)控屏幕的藍光映在總教練黑部由紀夫的臉上。
他接過助理教練齋藤至遞來的黑咖啡,目光沒有離開那些分割畫面。”都在以驚人的速度蛻變,”
他啜飲一口,語氣沉穩(wěn),“照這個勢頭,到世界杯開幕,他們的水準完全能躍升一至兩個層級。”
他所指的是即將在澳大利亞打響的“那就好。”
齋藤微微頷首,肩頸的線條卻并未全然放松。
他將視線投向屏幕深處,仿佛能穿透電子像素,望見大洋彼岸其他集訓營里同樣沸騰的景象。”但我們不能有絲毫輕忽。
我們的孩子在成長,國外的那些‘怪物’……尤其是‘四巨頭’麾下的選手,同樣在以非人的速度進化。”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回憶特有的重量,“兩年前的巴黎,小組賽第三輪,我們對上‘四巨頭’之一的法國隊。
那一戰(zhàn),我們押上了所有籌碼……最終卻以二比三落敗。”
是的,那場失利至今仍如一根細刺。
縱然其中摻雜了意外——平等院在賽前不知緣由地重傷歸來,幾乎毀掉了整場的布局。
傷勢令他們不敵當時仍在法國隊效力的杜克,最終在團體賽中敗給法國隊,止步于小組賽。
盡管如此,齋藤心里明白,他們與頂尖四強之間仍隔著不小的距離。
理由再清楚不過:那場比賽中,法國隊派出的全是新面孔,就連最后的單打一位置,也交給了當時初出茅廬的杜克。
而他們呢?幾乎傾盡所有主力陣容,卻依然未能扭轉(zhuǎn)敗局。
這足以說明雙方實力上的懸殊。
過去兩年里,平等院一行人確實脫胎換骨,霧谷、加治、越智等人的實力也較兩年前更進一層。
但齋藤清楚,僅就高中生的整體底蘊而言,他們與那四支傳統(tǒng)強隊之間仍有差距。
更何況,成長的并非只有他們——四大強隊同樣在向前邁進。
此外,聽聞今年的 ** 隊也迎來了一位實力驚人的新人,名叫萊因哈特。
在他的引領(lǐng)下, ** 隊展現(xiàn)出前所未有的強勢姿態(tài),無疑又是一個不容小覷的對手。
“確實。”
黑部聽了齋藤的話,罕見地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我們的實力雖已提升不少,但仍不能有絲毫松懈。”
這番話意味著黑部同樣深知海外隊伍的強大,尤其是那四支長期盤踞世界前列、地位從未動搖的傳統(tǒng)豪強。
即便以他們今年的陣容無懼其他對手,面對這四支隊伍,挑戰(zhàn)依然艱巨。
之后,兩人又就四大強隊的近況交談片刻,便一同移至沙發(fā)旁坐下。
稍作休息時,齋藤忽然問道:“不知德川現(xiàn)在如何了?距離上次通話已過去一周,他的修行是否已經(jīng)結(jié)束?又是否去了立海大?”
對于那位名叫洛釧的人物,齋藤始終格外關(guān)注。
盡管其來歷成謎,但能用一把掃帚將南韓主將打得潰敗乃至昏迷,這樣的實力光是想想便令人心驚。
要知道,即便是如今17中平等院、鬼、杜克、種島這四位頂尖戰(zhàn)力,在國中時期也絕無可能做到這一步。
“德川嗎?”
黑部聞言,停下了端起咖啡的動作,沉吟半晌才道。
“雖不確定他是否已抵達立海大,但時間已過去一周。
就算修行尚未完全結(jié)束,想來也接近尾聲了。”
他想起那日德川曾告知自己,已初步踏入阿修羅神道之門,余下的不過是熟練掌控這份力量罷了。
基地入口傳來電子提示音時,黑部由紀夫正將咖啡杯擱回托盤。
他與齋藤至對視一眼,兩人同時起身走向監(jiān)控屏幕——畫面上清晰映出德川和也站在金屬閘門外的身影。
“他回來了。”
齋藤輕聲說道。
黑部嘴角微微上揚。
就在片刻之前,他們還在推測德川是否已掌握那份力量、是否已踏上前往立海中學的路途。
此刻德川的出現(xiàn),本身便是一種答案。
閘門緩緩滑開。
五分鐘后,訓練室的門被推開,德川邁步走入。
他徑直走向沙發(fā)坐下,肩背線條比出發(fā)前更顯沉凝。
黑部在他對面落座,齋藤則靜立一旁;原本在場地另一端練習的拓植龍二也停下動作,無聲地走近。
“看來修行告一段落了?”
黑部問道,目光平靜地落在德川臉上。
“是。”
德川的回應簡短而肯定,“阿修羅神道已能完全駕馭。”
他稍作停頓,繼續(xù)道:“立海大也去過了。
邀請函順利送達,并且……我與那人交手了。”
齋藤眼底掠過一絲了然的光芒。
這局面早在他與黑部的預料之中——讓德川親自前往送達邀請,本就會激起他探究對方實力的念頭。
黑部緩緩啜飲一口咖啡,任由溫熱的液體滑過喉間,這才抬眼:“結(jié)果如何?”
德川沉默了片刻。
訓練室內(nèi)只有空調(diào)系統(tǒng)低沉的運轉(zhuǎn)聲。
“有件事,”
他最終開口,聲音里帶著罕見的遲疑,“我不知道是否應當說出來。”
齋藤與拓殖不約而同地抿緊了嘴唇。
這話該不該往下接?
德川話里藏著什么?
難道他對那孩子的表現(xiàn)并不滿意?
實際上那少年的實力不過如此?
“說下去。”
黑部同樣擰起眉梢,卻還是下意識追問道。
他雖不像齋藤和拓殖那樣想得深,但從德川的語氣里,他嗅出這場較量似乎并不簡單。
“我認為——”
德川靠在沙發(fā)里,聲音低沉而緩慢,“我們17訓練營里,沒有任何人能贏過他。”
剎那間,監(jiān)控室陷入一片死寂。
黑部、拓殖、齋藤三人同時僵在原地。
齋藤和拓殖原本猜測德川試探的結(jié)果或許令人失望,那少年未必如傳聞中強悍。
可誰也沒料到,德川竟吐出這樣一句令人脊背發(fā)涼的話。
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黑部眼底也掠過一絲驚濤。
他聽懂了德川的言外之意——這意味著,在德川眼中,即便是平等院鳳凰,也遠遠不及那人。
德川繼續(xù)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波瀾:“今天上午我去立海大送信之后,和他打了一場。”
“我輸?shù)煤軓氐住!?/p>
“一分都沒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