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今天一大早的,就過來找喬蘭書,就是想跟她道謝的,順便問問她,回去有沒有被秦團批評?
畢竟那天在火車站的時候,秦團的臉色可是非常難看的。
王雪以前也沒什么機會,能夠見到秦遠崢這些軍官的。
不過龍城這邊,因為有林場和礦區,還要規劃建設公路,所以駐軍部隊挺多的,倒是經常能遠遠的看到一些解放軍。
王雪對這些解放軍的印象都挺好的,因為他們個個都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又見義勇為,樂于助人的,個個都挺好的。
結果昨天看到秦遠崢,王雪和王海棠姐妹倆差點被他嚇死。
那個李建國被秦遠崢踹了一腳,當天就去醫院躺著了。
不過他醫生說沒啥事,就又讓公安把劉建國帶走了。
王雪從自己的棉襖口袋里,掏出來一個紅彤彤的大蘋果,她把蘋果放在喬蘭書的桌上,對喬蘭書說:“小喬啊,昨天真的謝謝你陪我去,我這也沒啥好東西,不過前幾天我娘家給我寄過來幾個蘋果,今天給你帶來一個,可甜了,你一定喜歡吃。”
這年頭,為了保證耕地和糧食,水果可是很少種植的。
北方這邊天氣冷,蘋果和梨、柿子山楂啥的,都挺好種的,隨便一栽就能長,也很能結果子,只要太陽曬的夠多,果子就會又紅又大,汁水特別甜。
很多人不舍得把家里的果樹砍了,都是在村里的自留地種上一兩棵蘋果樹,山楂樹啥的,好給孩子們解解饞的。
喬蘭書知道這個蘋果來之不易,所以,她也不好意思收。
她把蘋果退回去,對王雪說:“姐,你別跟我客氣了,我剛來的時候,你也沒少照顧我,現在你有事,我當然要幫你的,更何況,我昨天其實,也沒幫上你什么忙。”
昨天那種時候,其實幫了王雪忙的人,是秦遠崢,要不是他過來,一腳把劉建國給踹飛了,喬蘭書和王雪都未必有辦法制住劉建國。
喬蘭書把那個蘋果,塞回到王雪的口袋里,對她說:“這個蘋果啊,你就先拿回去,給孩子們吃,孩子們正在長身體,想吃點蘋果可不容易的。”
王雪“嘖”了一聲,她把蘋果直接塞到了喬蘭書的口袋里,對她說;“你說的對,咱倆就別互相客氣了,讓你拿著你就拿著,你放心,我家里還有,要是我家里只要一個,我也不舍得給你的。”
王雪這人性格爽快,直來直往的,喬蘭書就喜歡和她這樣的人打交道。
但她還是不好意思收,又趕緊把蘋果拿出來,要塞到王雪的口袋里:“姐,真的不用,你拿回去給孩子們吃吧,我不好意思收的。”
王雪就佯裝生氣的說:“小喬啊,你可別跟我生分了,就是一個蘋果而已,你要是不收的話,那以后我可不敢再找你幫忙了!”
喬蘭書拗不過王雪,她于是不再推辭,把蘋果收了,裝進了棉襖的口袋里。
王雪看她收了,這才滿意的說:“這才對嘛,咱倆誰跟誰啊?以后可別這么客氣了。”
說著,她又往喬蘭書的身邊靠了靠,兩人挨的很近,她壓低聲音問喬蘭書:“對了,小喬啊,昨天我看秦團長,好像挺生氣的?他回去沒有批評你吧?你沒受委屈吧?”
王雪想的是,喬蘭書的年紀不大,涉世未深,性子又軟綿綿的,挺好欺負的樣子。
那秦團長兇起來,小喬同志未必應付的了,估計得吃點苦頭了。
喬蘭書聽到這話,頓時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了。
批評倒是沒有批評,就是被他打了一頓。
她到現在,都還覺得某些地方隱隱作疼。
她下意識就紅了臉,白皙的臉上出現了紅暈,她把玩著自己的辮子,低聲說:“秦團他,他對我很好的,不會批評我。”
就是喜歡打她,欺負她。
讓她吃到撐也不放過她。
喬蘭書想到這里,臉色就更紅了,甚至好像有些腰酸背痛起來了。
王雪也是過來人,一看喬蘭書這個小表情,立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曖昧的笑了笑,揶揄著說:“哎呦,果然是新婚夫妻啊,就是恩愛啊,瞧瞧你這張臉,一說到秦團的時候,簡直比剛才的蘋果還要紅了。”
喬蘭書:“……”
王雪甚至還十分八卦的朝她打聽:“之前我還聽人家說,秦團那方面不行來著,我看他挺行的,這樣看來,謠言果然是謠言,都是騙人的對吧?”
喬蘭書有些尷尬,她垂著頭,說:“姐,你就別問了……”
這讓她咋說呀?
看著她這害臊的模樣,王雪就捂著嘴笑了,新婚小姑娘就是不經逗,隨便一說就臉紅了,瞧這臉皮薄的。
她就笑著說:“好好好,不說就不說了,我也不打趣你了;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劉建國,已經從公安局里出來了。”
說到這里,王雪的臉色就很難看,她低聲說;“這個混賬東西,下次可別再讓我瞧見他。”
喬蘭書也神色驚訝的問:“怎么回事?他在鄉下有媳婦孩子,又在城里搞對象,這難道不算是犯罪嘛?”
王雪也就是因為這事沒人可以說,所以才來找喬蘭書聊天的。
她這人就是這樣,心里有事就憋不住,就想找個人往外倒。
她沉著臉,生氣的說:“小喬,你肯定想不到那些男人有多惡心,那個劉建國和鄉下的媳婦,壓根就沒領證!公安局的人特意去查了,劉建國沒有登記結婚,他還是單身!鄉下的那個女人和孩子,登記在他兄長名下,名義上是他嫂子和侄子。”
喬蘭書聽到這里,就有些遲疑的說:“那會不會是我們誤會了?那個說不定,真是他嫂子呢?搞不好,那個劉建國真的沒有結過婚?”
王雪搖了搖頭,她說:“那就不知道了,這些事情,咱們也沒法查去!人家不想讓咱們知道,咱們又能上哪兒打聽去?村里的人可都是抱團的,公安局的人去問,都沒問出什么來,何況咱們了?
但那個劉建國的人品確實不行,昨天和我干架的時候,他竟然還去踹王海棠,他不是說喜歡王海棠嗎?他還去踹人家,這以后結了婚,他媳婦還不得被他打死?真是有夠惡心的,他這種男人,要是在我家,可是要被扇嘴巴子的。”
王雪也是覺得慪氣的不行了。
本來以為劉建國會因為亂搞男女關系而被抓起來的。
那之后王海棠可就不用擔驚受怕的了。
結果這樣一查下來,劉建國又被無罪釋放了。
那天他們打架的事,因為雙方都不追究對方,也因為是情侶之間吵架,算是家庭糾紛了,公安局的人批評了王雪和劉建國幾句,就讓他們都回去上班去了。
但是王雪心里還是不得勁啊。
她惡狠狠的說:“經過這件事后,他估計不敢再騷擾我妹了,要不然,我就拿把菜刀過去。”
喬蘭書:“……”
喬蘭書嘆了口氣,女人就是不容易啊,要是能找到個好男人還好。
要是找到個不好的男人,那一輩子可就真的毀了。
喬蘭書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姐,你不如趕緊給海棠介紹一個靠譜的男人,讓她趕緊結婚好了,她在火車站的售票窗口上班,平時見的人太多了,就算沒有了劉建國,說不定也會有其他的男人過來騷擾她。”
結婚了之后,不僅有男人接送她上下班,保護她,她還是已婚婦女,哪個男人要是敢騷擾已婚婦女,那可是流氓罪呀。
到時候,可不是男人隨隨便便的一句“相親”,或者“搞對象”就能過去的了。
王雪聽到這里,她就頓時嘆了口氣,愁眉苦臉的說;“我也想啊,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男人,之前那個小楊連長就挺好的,但是人家也看不上我家海棠啊;要是我家海棠能有你這么漂亮,那我都不用發愁了。”
王海棠的長相比較普通,而且,她的性格太內斂了,就算讓她去和哪個男同事相親,她都不敢抬頭看人家的,一整天下來,話也不說幾句,這還咋談對象?
那劉建國就是吃準了她這樣的性格,知道王海棠壓根鬧不起來,這才對她死纏爛打的。
要不然,他怎么不去糾纏其他人?
王雪想到這個,就開始發愁。
她說:“海棠也是有正式工作的,我就想著給她也找個有正式工作的對象,之前問了問,都沒找到合適的,我也正發愁來著,不行就讓她先請假好了,反正最近火車也停運了,買票的人也不多,先過幾天再說吧。”
喬蘭書就問:“海棠她今天回去上班?”
王雪:“回了,畢竟昨天因為這事,請了半天假,今天得回去上班,至于之后要不要請假,我得回去問問她。”
其實只要劉建國不再去騷擾她的話,那一般就不用請假了,畢竟請假也要扣錢的,不干活就沒工資拿了。
這時,幫喬蘭書打水的鄧偉軍回來了。
鄧偉軍一手提著一個熱水壺。
一個是他自己的,一個是喬蘭書的。
他把喬蘭書的熱水壺放在窗臺上,笑著說:“嫂子,我去上班了,有事你喊我。”
說著,鄧偉軍和王雪也笑了笑,轉身大步走了。
王雪:“……”
王雪盯著鄧偉軍的背影看,若有所思的說:“嘶,這個鄧偉軍……雖然人傻了點,但是長的也不賴啊。”
鄧偉軍的姐夫,是食品廠的廠長,他的姐姐是紡織廠的女工。
雖然姐夫家的條件挺好的,但是鄧偉軍自己家呢,是鄉下的,屬于農村戶口。
他的戶口問題,還是姐夫楊文偃幫忙解決的。
但至少他有城市戶口,也有正經工作,這個條件,就已經非常不錯了。
畢竟這年頭,只要有正式工作,就意味著能分配房子。
結婚之后,不愁吃穿,不愁房子,就能安穩生活,生兒育女了。
喬蘭書見王雪一直盯著鄧偉軍看,若有所思的,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鄧偉軍和王雪早就認識了,兩人一直都是食品廠里的同事,只不過兩人不在一個車間里干活,平時也見不上面,也就是喬蘭書來了,王雪才和鄧偉軍說上幾句話。
以前都沒怎么聊過天的。
直到鄧偉軍的人都走沒影了,王雪就鬼鬼祟祟的湊過來,低聲問:“小喬啊,你覺得鄧偉軍怎么樣?”
喬蘭書:“……”
喬蘭書認真的想了想,她對王雪說;“我覺得偉軍這位男同志吧,雖然有些大大咧咧的,但是人品不壞的,他之前是愛玩了一些,時常會出去和朋友打牌,不過……”
她頓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鄭大柳的事情過后,他就收心了許多,這段時間都沒有再和同事們出去玩過,每天一下班,就回宿舍去待著了,我覺得他還行的,就是不知道海棠怎么想,能不能 看上他?”
王雪就“嘖”了一聲,說:“那個劉建國,年紀比鄧偉軍大幾歲,長的還不如鄧偉軍呢!其實偉軍這個孩子吧,我也認識他兩三年了,他的人品我也清楚,沒有什么壞心思,是個踏實肯吃苦的人,不過,他那姐姐管他管的挺嚴的,又是廠長家屬,未必能瞧上我們家海棠呢,要不然,小喬啊,你幫我去問問?”
王雪說著,又趕緊道:“要是這事成了,我給你包個媒人紅包怎么樣?”
王雪越說,就越覺得鄧偉軍這個人挺好的。
她家王海棠就是性格怯懦,沒有什么主見,更沒有什么魄力的。
以后和鄧偉軍在一起了,有個厲害的姐姐和姐夫幫襯著,管著他們點,反而是好事。
雖然有些人不想讓婆婆或者大姑姐管,但是王海棠不一樣啊!
她沒人管著點不行的,說不得就被人欺負了。
王雪這么想著,就一拍大腿,對喬蘭書說:“小喬啊,你幫我去問問你表嫂,行不?就讓他們兩個年輕人見一面,合適就談,不合適就算了,不管怎么說,咱們先給他們創造個機會唄?你說呢?”
王雪說的是直接去問表嫂,她都知道鄧偉軍聽姐姐的。
喬蘭書覺得有些好笑,她點點頭,說:“行,等我下班了,我去幫你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