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紅梅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有些震驚。
文書記指著她,沉聲問道:“剛剛你都親口承認了,大字報是你貼的,怎么現在又不承認了?魏紅梅,你給我老實說,這個大字報,到底是不是你貼的!”
魏紅梅其實膽子小的很,也沒什么腦子。
以前是有孫明勇和魏正業養著,她也不用愁生活上的事。
后來孫明勇被送去勞改了,那還有魏正業頂著呢。
現在連魏正業也失去了工作,每天只能去附近的工地上當臨時工,掙點錢和票子。
自然也就沒有時間管魏紅梅的事了。
魏紅梅現在犯下這件事,她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她臉色蒼白的說:“我,我那個……”
她糾結了半天,眼看著眾人盯著她的眼神都要噴火了。
她趕緊說:“大字報確實是我貼的,但是,這大字報不是我寫的呀,是劉衛紅!劉衛紅讓我干的。”
眾人:“!!!”
在場的眾人瞬間嘩然起來,文書記和楊文偃也震驚了。
楊文偃:“劉衛紅?劉衛紅,你進來說話!”
劉衛紅一直跟著別人一起,圍在門口看戲呢,現在突然被喊進來,她立刻大聲辯解說:“不是我!那個大字報不是我貼的。”
魏紅梅反口就罵她了:
“劉主管,你敢指天發誓,那個大字報不是你讓我貼的?
前天晚上,你來找我,說可以給我五十塊錢,讓我給你把大字報貼上就行,你還說我只是服務隊的臨時工,反正也不想干了,事發之后頂多就是開除,又不用勞改,我這才來幫你辦這事的!你這個蛇蝎心腸,你竟然想害死我!污蔑軍官罪你是一個字都不說!”
劉衛紅是晚上**點找到了魏紅梅,本來魏紅梅跟她也不算熟悉。
只不過兩家人住的近,認識多年了。
劉衛紅又說能給她五十塊。
五十塊錢,都快趕上魏紅梅在家屬隊一年的工資了。
她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魏紅梅朝著劉衛紅撲過去,揪著她那新買的軍綠色棉襖就開始撕扯,一邊撕扯一邊罵:“都是你害我!都是你害我!你要是早跟我說污蔑軍官是犯罪,我肯定就不要你那五十塊錢了,你這個黑心肝的毒婦,我要打死你。”
劉衛紅那個氣啊,她一邊應付著魏紅梅,一邊說:“哎呀你急什么呀你!頂多就是開除,你別被他們騙了!”
劉衛紅確實沒騙魏紅梅。
貼大字報這件事,頂多就是開除,什么污蔑軍官啥的,就大字報上的那些內容,根本算不上。
但是魏紅梅這人膽子小,她也沒正經工作過多久,對這些彎彎繞繞壓根不懂。
她現在很害怕被軍隊的人抓走,然后吃槍子;
此時此刻,她根本不信劉衛紅的話,她撕扯著劉衛紅的衣服,大聲罵她說:“我信你的個鬼!我現在要是承認了,被軍隊抓走的人就是我了!這個大字報明明是你的讓我貼的,不管我的事!”
劉衛紅也氣了,她說:“那你把五十塊錢還我!不就是貼個大字報嗎?你就嚇成這樣,你可真是個廢物!”
魏紅梅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口袋,后退了好幾步:“我不,我都幫你把大字報貼上了,你還想我退錢?做你的春秋美夢去吧你。”
劉衛紅:“……”
劉衛紅的火氣也被激起來了,不管不顧的,當場就和魏紅梅扯起頭發來了。
眾人:“……”
喬蘭書:“……”
喬蘭書默默的后退到了楊文偃身后,離戰場遠遠的。
這胡扯頭發的事情可太刺激了,怪嚇人的。
她還是躲在安全點的地方比較好。
楊文偃和文書記等人,都被這陣仗給弄無語了。
楊文偃大聲說:“都給我住手,住手!再不住手,我就喊保衛組的人了啊!”
到時候被保衛組的人拖著,看她們還要不要臉了。
果然,一說保衛組,劉衛紅和魏紅梅立刻就停手了。
兩人此時都頭發凌亂,衣衫不整。
魏紅梅也不知道咋回事,就盯著劉衛紅身上的新棉襖撕扯。
連棉絮都被她給扯出來了。
劉衛紅那個心疼啊,她捂著衣服上的豁口,氣的咬牙切齒:“魏紅梅!你以后就喝西北風吧你!活該你窮困潦倒,連棉襖都要穿五年前的。”
魏紅梅指著她:“你再說,再說我還撕你。”
楊文偃盯著劉衛紅:“劉衛紅,你干什么要貼這個大字報?”
劉衛紅現在也沒法否認了,她只能承認,說;“就是看她不順眼唄,還能是為什么?”
劉衛紅和秦遠崢相過親的事,誰都知道。
她和喬蘭書不對付,大家也都知道。
有人低聲議論說:“她肯定是妒忌喬蘭書懷孕了,所以才貼的大字報。”
“嘖,自己沒被相上,還怪起喬蘭書了,這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的話,豈不是天下大亂了?”
眾人議論紛紛,都在罵劉衛紅沒格局,心眼小,還記仇。
巴拉巴拉的,罵了劉衛紅好一會兒。
劉衛紅也任由她們說,反正她不怕,她是正式工,不會被開除。
這事也到不了軍部那里,她心里門兒清。
她可不像魏紅梅,一點經不起事,就是個沒用的廢物。
這件事鬧到最后,劉衛紅的主管職位被降了,從車間主管,降成了普通職工。
工資也從主管級的四級工資,降為了二級工資。
辛辛苦苦干了這么多年,她才能拿四級工資的,現在好了,跟剛入職的喬蘭書一樣了。
這件事處理完后,大家就全都散了,各回車間工作去了。
穿著便衣的小楊連長來到楊文偃的辦公室,找他問大字報的事。
而喬蘭書,就回了倉庫那邊工作。
王雪這次也來看熱鬧了,不過她沒進辦公室,只能在外面看熱鬧的。
喬蘭書就給她講了好半天。
這年頭,又沒有什么東西好消遣,聽一聽別人的八卦,還怪有意思的。
王雪一邊走,一邊對喬蘭書說:
“這個劉衛紅啊,也真是奇怪,她以前到處走關系,都要搞個車間主管來當當的,這才沒多久,怎么就把主管的職位給作沒了?
她也是廠里的老人了,明知道貼大字報舉報同事,一旦被查出是惡意舉報的話,可是會降級的呀。”
沒看其他車間的主管們,平時說話做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別人抓到把柄嘛?
喬蘭書也覺得奇怪啊,她就說:“我看劉衛紅的穿著打扮,像是不差錢的,她家里條件應該很好吧?所以無所謂降工資的事了。做事只圖自己心里爽快。”
王雪就‘嘁’了一聲,說:“她呀,家里也一般吧,沒到那個不差錢的程度,她也就是最近談了個對象,所以闊起來了。”
至于她對象家里是怎么闊的,那誰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