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蘭書覺得這些人的目光和議論都不太對勁。
雖然平時她上下班的時候,也會遇到很多同事們。
但是因為她不怎么和不認識的人交流,進廠的時間也才幾個月,不算長。
再加上,她在倉庫那邊都是一個人待在屋子里,和她打交道的,都是業務部的銷售員,或者是車隊的人。
所以她和普通的食品廠職工們,都是不熟悉的,更沒有什么話好說。
現在被這么多人盯著議論,確實是第一次。
喬蘭書神色鎮定的往食品廠里面走。
活了兩世的人了,她的心態其實已經很穩了。
別人的目光和語言可傷害不了她。
食品廠的廠長是秦遠崢的表哥,她還認識王雪和鄧偉軍等人,大不了一會兒找他們問問去。
不過,喬蘭書很快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在路過食品廠院子里的公告欄的時候,看到很多人都圍在那兒,好像今天是有什么大新聞。
這個年頭,個人沒法去買報紙來看,報紙都是直接送到單位,然后由單位貼到公告欄上,給所有人看的。
食品廠的公告欄上,天天都會貼上新報紙,職工們上下班的時候,有空了就會去看看。
喬蘭書很少會過去看,因為秦遠崢經常會給她拿報紙和各種雜志回來看的。
畢竟知道她愛看書。
但是今天,喬蘭書看著那些人圍在公告欄前,議論紛紛的說:“知道她是走后門的,卻沒想到是走這種后門啊?我就說她怎么這么快就轉正了呢,這才幾個月啊?”
“哎呦,相比于她懷孕的事,轉正的事都不值一提了,嘖嘖嘖,她這樣偷人,她家那位軍官竟然沒意見嗎?”
“你傻呀,肯定是為了借種吧?那位不是不育癥嗎?找人借一個,生個兒子……”
“哎呦,那你這么說,我覺得應該不是鄧偉軍吧?應該是咱們廠長吧?畢竟他們是表兄弟,好歹沾親帶故的,不管怎么說,也是自己家的孩子嘛……”
……
這些人越說越離譜。
要不然喬蘭書怎么說,最怕別人在背后說閑話呢?
看看這些人,真是什么東西都能說出來。
這時候,鄧偉軍不知道從哪兒鉆出來了,他大聲說;“你們怎么都這么閑,都沒活干了嘛?聚在這兒說別人閑話!”
鄧偉軍倒不是生氣自己被人說閑話,他是因為喬蘭書被人造謠才生氣的。
他覺得自己的命是喬蘭書幫忙撿回來的,喬蘭書就是他的恩人啊。
有人敢說喬蘭書的閑話,他當然聽不下去了。
有人看到是鄧偉軍來了,立刻就說他了:“鄧偉軍,聽說你這一個多月來,天天早上都往倉庫車間那邊跑,每天早上都幫倉管員同志打水,有沒有這回事啊?”
鄧偉軍沉著臉說;“有又怎么樣?沒有又怎么樣?放心吧,你就算再修行八輩子,我也不會給你打水。”
那人;“……”
又有人陰陽怪氣的說:“得了吧鄧偉軍,都是男人,你那些心思誰還不知道啊?真要沒什么事,你會天天去給她打水?以前那位倉管員還在的時候,怎么不見你去給她打水?”
鄧偉軍口才不行,壓根說不過這些人。
他只大聲說:“我愛給誰打水就給誰打水,難道我給誰打水,就一定要跟誰有一腿嗎?我還給廖主任打水呢,你們怎么不說我和廖主任有一腿?”
廖主任是質檢科的一把手,已經五十多歲了,平時質檢的時候是非常嚴格的。
想要討好他的人很多,給他打水的可不僅僅鄧偉軍一個。
所以,鄧偉軍就伸手指著一個人說;“我看你還給廖主任打飯了,你是不是想和廖主任有一腿?”
“還有你,我看到你給廖主任送山楂了,你是不是也想和廖主任有一腿?”
那個人趕緊瘋狂搖頭,說:“鄧偉軍,你可別胡亂攀咬人啊!你想害死我啊 你!”
廖主任的玩笑是能隨便開的嗎?
眾人圍在那兒,鬧哄哄的。
鄧偉軍撥開這些人,氣勢洶洶的走過來,說:“那就別在背地里嚼舌根,真是丟人現眼。”
說著,他伸手過去,就要把貼在公告欄上的大字報給撕下來。
這時,喬蘭書就喊住了他:“偉軍,你等一下。”
喬蘭書一開口,所有人才紛紛回頭,這才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她。
有些人想到自己剛剛說的閑話,被正主聽見了,還有些尷尬。
還有一些人,則想到了喬蘭書的那個軍官丈夫,生怕被人報復,所以有些害怕。
一群人對視一眼,有些尷尬的對喬蘭書說;“倉管員同志,你來了啊?”
有些人急著撇清關系:“哎呦,剛剛那些話可不是我們說的啊,是大字報上寫著的,我們也就是看看,其實我們也不信來著。”
喬蘭書的臉色有些冷,她沒有跟這些人說話,而是走到前面去,想看看大字報上寫著什么。。
鄧偉軍趕緊說;“嫂子,這東西你還是別看了,免得臟了眼睛,你先去工作吧,我來幫你處理就行。”
喬蘭書搖搖頭,說:“我看看寫了什么?”
這個年頭,想要舉報誰,就會寫誰的大字報,然后到處張貼,廣而告之。
所以被寫在大字報上,還是挺嚇人的。
因為很多人根本不在意真相,他們只想吃瓜,看熱鬧。
然后口口相傳的把八卦傳出去。
喬蘭書看到大字報上,白紙黑字的寫著:
食品廠的倉管員喬蘭書,作風不正,亂搞男女關系,不僅靠家里的關系走后門,進入食品廠工作,更用見不得光的手段,得到了轉正的機會,霸占了本該安排給孕婦,或者老職工的好崗位。
喬蘭書承認自己是靠家屬的關系,才能進入食品廠工作的。
但是,她能轉正,完全是因為她發現了前車間主任倒賣廠里的麻花,犯了貪污罪,為食品廠挽回了上萬元的損失。
這才得到轉正的。
以及,大字報上寫的亂搞男女關系,見不得光的手段等等,簡直就是污蔑。
鄧偉軍生氣的說;“嫂子,我把這個撕了,你別往心里去啊,清者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