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喬蘭書還算聽話,果然不敢亂扭了。
只靜靜的窩在秦遠崢的懷里,聞著秦遠崢身上的氣息,喬蘭書紅著臉,心里有些期待。
她輕聲說:“崢哥,晚安。”
秦遠崢的懷里抱著香香軟軟的小媳婦,心里熨帖的很。
要不是喬蘭書身體不舒服,他今天高低得弄上幾次。
他們的炕上還墊著這張防水的羊皮絨布,買回來這么久,就只用了一次,還怪可惜的。
秦遠崢有些心猿意馬的。
垂頭看著小媳婦,發現小媳婦竟然已經睡著了。
秦遠崢有些意外,伸手幫她把頭發整理了一下,低聲喊她:“媳婦?睡著了?”
喬蘭書的呼吸均勻,沒有回應他。
很顯然,確實已經睡著了。
秦遠崢:“……”
秦遠崢心里琢磨著,看來他媳婦是真的累了,竟然這么快就給睡著了。
秦遠崢微微嘆氣,這次他可不敢趁著媳婦睡著的時候,欺負她了。
畢竟小媳婦都身體不舒服了,他可不能胡來。
想了想,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嗯,這次看來得自己給自己……
……
隔壁那間屋里,土炕燒得暖烘烘的,炕沿邊還沾著點沒掃干凈的柴草灰,昏黃的煤油燈捻子微微晃動;
屋里靜得能聽見外頭風吹過窗縫的嗚嗚聲。
黃二玲側身躺在炕上,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身邊的趙建農,聲音壓得低低的,鬼鬼祟祟的:“老趙,你明天要是沒啥要緊事,就跟著秦團一塊兒去醫院瞧瞧,看看小喬他們有啥事沒有。”
趙建農剛把外衣脫了搭在炕頭,聞言莫名其妙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眉頭微微皺起:“我林場那一攤子事還堆著呢,跟著他去醫院瞧什么?”
再說了,那是人家秦團的家屬看病,他跟著去像話嗎?
趙建農這一天從早忙到晚,回到家就只想往炕上一癱,閉眼就睡。
他和黃二玲都是老夫老妻了,早過了膩膩歪歪的年紀,日子過得平淡如水,對那些情情愛愛、親熱勁頭,早就提不起半分興趣,只想著歇口氣。
趙建農懶得再多說,往炕里頭挪了挪,腦袋往枕頭上一靠,眼睛一閉,就打算直接睡過去。
沒等他睡沉,胳膊又被黃二玲輕輕推了推。
他不耐煩地哼了一聲,還是沒睜眼。
黃二玲又用力推了他一下,黑暗里,她那雙眼睛瞪得圓圓的,壓低了聲音,帶著點急脾氣:“哎呀,讓你跟著去你就跟著去!真要有什么事,你個大男人在旁邊,也能搭把手不是?”
趙建農這才不情不愿地睜開眼,黑暗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嘖了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被吵醒的不耐,還是坐起身來;
他也壓低了聲音,帶著點納悶:“你到底是我媳婦,還是秦團媳婦?這么上心地惦記他干什么?他媳婦要去醫院,他送著去不就得了,跟你有啥關系?”
黃二玲真是被他這個榆木腦袋氣得沒話說,心里那點話,差點沒憋住給說出來。
她往他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貼著他耳朵解釋:“小喬同志今兒個身子不太舒服,我晚上不是過去陪她了嗎?我瞅著她那惡心、犯懶的樣子,跟我當年懷孩子的時候,一模一樣……”
趙建農一聽這話,剛才還坐得筆直的身子,又直直躺了回去。
黃二玲:“……”
趙建農蓋好被子,把腦袋往被窩里縮了縮,閉著眼睛,語氣帶著幾分嚴肅:
“我看你還是少琢磨這些有的沒的。秦團那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還敢拿這個亂說,你膽子也太大了。這話也就跟我說說得了,可千萬別讓秦團聽見,不然人家指不定多煩你。”
黃二玲心里本來篤定得很,覺得喬蘭書十有**是懷上了。
可被趙建農這么一盆冷水澆下來,她那顆心又懸了起來,又開始覺得不確定了。
她也跟著重新躺好,往趙建農身邊挪了挪,胳膊貼著胳膊,還是不死心,小聲追問:“秦團他,是真的不行?你確定?”
趙建農點了點頭,聲音沉了幾分:“當然確定。當年我們一塊兒執行的那趟任務,你也知道,沾了點輻射,回來之后,所有人都被拉去省軍醫做全身檢查,大家都沒事,就他查出來弱精癥,這也是誰都沒料到的。”
本來他們這些軍人的例行體檢,根本不用查這一項。
可就因為那次任務有輻射隱患,醫生要收集數據,看看會不會影響戰士們的生育能力,這才多加了幾項檢查。
一圈查下來,其他人除了點皮肉傷,個個都健健康康。
唯獨秦遠崢,被查出了不育癥。
那時候,秦遠崢年輕有為,模樣周正,簡直前途無量。
早就被一位司令家的千金看上了,上面都有意撮合他倆,婚事都快擺上臺面了。
就因為這一紙檢查結果,那門親事,悄無聲息地黃了。
趙建農嘆了口氣,又叮囑了一句:“省軍醫的檢查,肯定錯不了。所以這事你千萬別往外亂說,別到時候誤導了秦團家屬,讓人家空歡喜一場,最后難堪。”
黃二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你也說了是弱精癥,又不是無精癥!只要還有,那就有懷上的可能,你傻不傻啊?”
趙建農懶得跟她在被窩里掰扯這種事。
不管是哪個男人,都不會樂意大半夜跟自己媳婦,躺一個炕上討論別的男人的私密事,想想都覺得別扭。
趙建農翻了個身,背對著她,擺明了不想再聊。
黃二玲心里裝著事,就跟貓抓似的,刺撓的很,翻來覆去睡不著。
這要是擱平時,她早就揣上一把瓜子,跑到部隊小區的院子里,跟那些嬸子嫂子們嘮上大半天,把這事說得明明白白。
可她轉念一想;
不行啊。
秦團這事兒是絕密,是人家男人的痛處,哪能隨便往外嚼舌根?
真傳出去,不光秦團臉上掛不住,她們家老趙也要跟著受牽連。
哎呀,這可真是……
心里藏著這么大個秘密,又不能說,又不能聊,黃二玲躺在炕上,只覺得這一晚上,都得遺憾得睡不著覺。
……
第二天一大早,秦遠崢吃完早飯,就準備帶著喬蘭書出門。
臨出門前,他還在問:“媳婦,你肚子還會不舒服嗎?”
喬蘭書點點頭。
其實早飯她也沒吃多少,就是覺得胃口不太好,而且還是有些惡心。
秦遠崢憂心忡忡的,給喬蘭書把棉襖大衣穿上,又給她戴帽子,裹上圍巾。
就連鞋子他都是親自幫喬蘭書穿的。
簡直是把喬蘭書當做孩子來照顧了。
喬蘭書心里也想著事,心事重重的跟著秦遠崢從屋里出來。
秦遠崢低聲說:“我抱你下去。”
喬蘭書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崢哥,我自己走就好。”
秦遠崢堅持要抱她下去:“你不是身體不舒服?那我背你下去 。”
說著,他就微微彎腰,把喬蘭書背了起來。
兩人剛剛下了兩節樓梯,就看到隔壁的屋子門打開了。
穿著軍大衣的趙建農從屋里出來。
趙建農一眼就看到秦遠崢背著小喬同志呢。
就笑著說:“呦,秦團,你家屬這是咋了,病的厲害了?”
喬蘭書聽到這話,頓時臉紅耳赤的。
早知道她就不讓秦遠崢背自己了。
這下子被人看到了,可太丟臉了。
秦遠崢搖搖頭:“沒事,就是有些不舒服,我們現在去醫院看看。”
趙建農跟在他們身后,從樓道里出來,他想到了黃二玲的話,于是就說:“要不要幫忙啊?我開車送你們過去吧?”
秦遠崢拒絕了:“不用,你忙你的去吧。”
趙建農:“……”
趙建農好不容易燃起來的八卦之心,立刻就熄滅了。
他扶了一下帽子,看著秦遠崢背著媳婦上了車,然后兩人又黏黏糊糊的說了一會兒話。
秦遠崢這才打開駕駛室的門,開著車走了。
趙建農嘆了口氣,嘀咕著說;“致敬青春,致敬愛情啊!”
……
喬蘭書坐在車里,臉色有些尷尬的說:“崢哥,以后在外面,你可不許再抱著我,或者背著我了,被人看見也太尷尬了。”
秦遠崢就說;“這有什么?他們有本事,也去抱自己的家屬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喬蘭書簡直哭笑不得。
她說:“總之不合適。”
他們部隊新建的這個宿舍區里,住的全是軍官和家屬。
大家全都是認識的。
喬蘭書嫁過來的時候,就成了這一片的紅人了,黃二玲都說了,大家閑著沒事,天天在院子里討論她呢。
她現在得低調,可不能在外人跟前和秦遠崢摟摟抱抱的。
他們附近的醫院,是礦區醫院,就在距離他們住處不遠,開車幾分鐘就到了。
路上有積雪,秦遠崢的車開的慢,來到醫院的時候,他又要來抱喬蘭書下車。
被喬蘭書拒絕了。
兩人來到醫院里,剛從車上下來。
秦遠崢就看到趙建農也開著車跟過來了。
秦遠崢:“……”
趙建農從車上下來,笑著說:“秦團,我過看看你這有沒有啥要幫忙的。”
秦遠崢看著喬蘭書那尷尬的臉,本來還想著抱著她去醫院的。
現在也只能作罷。
他對趙建農說;“不用,你先去忙你的吧。”
趙建農厚著臉皮跟過來:“不忙,不忙。”
黃二玲讓他過來看看,他嘴上說著不來,結果身體倒是挺誠實的。
屁顛屁顛的跟在秦遠崢身后過來了。
他們三人來到醫院里,秦遠崢對喬蘭書說:“去找劉大夫吧,她的醫術非常不錯。”
一來到醫院,想到一會兒就要知道結果了。
喬蘭書就緊張的不得了,她咬著下唇,神色緊繃,就連手都是冰涼的。
她都沒聽清秦遠崢說了什么,只顧著點頭,跟著他往診室走去。
劉大夫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大夫,長的和藹可親,說話也很溫柔。
她看到秦遠崢領著喬蘭書進來,就笑著說;“秦團,這位就是你的家屬?”
秦遠崢點點頭,他扶著喬蘭書坐下,對劉大夫說;“劉大夫,我媳婦她昨天晚上就肚子不太舒服,一直惡心反胃,但又沒有吐出來東西,昨天夜里倒是睡的挺好的,半夜沒醒,也沒什么癥狀,今早起來吃的早,還說不太舒服,有些惡心。”
劉大夫笑著看了看秦遠崢。
這怎么跟家長帶小孩來看病似的。
趙建農笑呵呵的對秦遠崢說:“我帶我閨女來看病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秦遠崢:“……”
劉大夫看著喬蘭書的臉色,溫柔的對她說;“我先給你把把脈,把舌頭伸出來我看看。”
喬蘭書就伸了伸舌頭,又把胳膊伸過去。
秦遠崢目不轉睛的看著喬蘭書,覺得自己的媳婦伸舌頭的樣子也好可愛。
想吃。
他這會兒還在盯著可愛的小媳婦,心里想著些有的沒的,腦子里的兩個小人都已經過了十八式了。
殊不知喬蘭書已經緊張的不行了。
劉大夫給喬蘭書把脈的時候,臉上的笑意也漸漸被疑惑代替。
這個脈,她把的有點久。
這個年代,已經可以通過尿液檢查,確定女人是否懷孕了。
但是劉大夫還是比較擅長把脈。
她把脈是很準的。
這么多年了,她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判斷。
但是現在,她有些懷疑了。
她看了看秦遠崢,又看了看喬蘭書。
確定喬蘭書是秦遠崢的家屬。
所以,她有些遲疑。
喬蘭書和秦遠崢都有些緊張起來。
秦遠崢問:“劉大夫,我家屬怎么了?不是什么大事吧?”
為什么劉大夫是這個表情?
秦遠崢有點害怕啊。
劉大夫收回手,她謹慎的說:“這個脈象,我還得再確認一下,你們稍等,我再請個老師過來,幫忙把一下。”
其實也可以做尿檢,但是現在,劉大夫也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結果了。
雖然她已經把出脈象來了。
但是多讓兩個人把一下,她才心里有數啊。
劉大夫說著,就趕緊起身,好往外走。
秦遠崢被嚇到了,劉大夫的醫術已經是數一數二的了,怎么還要請老師?
他趕緊拉住劉大夫的胳膊,沉聲說:“劉大夫,到底是什么情況,你直接說就是了,我扛得住。”
劉大夫:“……”
扛得住當然是扛得住的,畢竟不是什么壞事嘛。
秦遠崢的手力氣大,劉大夫也掙脫不開。
她遲疑了一會兒,就說;“秦團,你就放心吧,你媳婦沒什么病,就是很可能已經懷孕了,因為你的體質特殊,所以我得讓我老師過來,給小喬把把脈,看看以后要吃些什么養胎藥。”
說著,劉大夫又補充了一句:“當然,保險起見,一會兒小喬同志還要做個尿檢,現在可以讓她多喝點溫水。”
秦遠崢:“……”
喬蘭書:“……”
趙建農站在那,都驚呆了,他喃喃開口:“我的個乖乖,還真讓我媳婦給說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