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蘭書在辦公室里緊張的來回踱步,突然看到辦公室門的被推開,她就趕緊轉身看去。
果然看到秦遠崢回來了,她趕緊迎上前來:“崢哥!”
剛剛的那一聲槍響,饒是距離很遠,她在辦公室里也聽見了。
她有些緊張的看著秦遠崢,雙手無意識的搓著衣角,心里的情緒很復雜,她低聲問:“崢哥,怎么樣了?抓到人了?”
秦遠崢快步走了進來,身上還裹挾著室外凜冽的風雪氣息,軍大衣的肩頭落著一層薄薄的雪粒,發梢沾著的寒氣遇著室內的暖氣溫熱,凝出細小的水珠。
他走得匆忙,推門時身后卷進一股刺骨的冷風,他怕冷風吹著喬蘭書,趕緊把她的身形擋住。
他伸手握住了喬蘭書的手,掌心的溫熱瞬間包裹住她的指尖,點頭說:“處理好了,一切順利……時間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家休息,等你安頓好,我還得回來寫報告,連夜去司令部匯報情況。”
他感到喬蘭書的手很冷;
明明辦公室里生著煤爐,暖意融融,連空氣都帶著溫熱的氣息,可喬蘭書的手卻冷冰冰的,沒有半點溫度;
指尖甚至泛著淡淡的青白色。
他連忙收緊手掌,用自己寬大厚實的大手,將她的小手完完全全裹住,指腹輕輕搓著她的手背和指尖,一點點將自己的暖意傳遞過去,動作溫柔,連眼神里都染著幾分心疼。
秦遠崢:“怎么這么冷?”
秦遠崢垂眸看著她,目光掃過她身上的碎花棉衣,語氣里滿是關切,“是不是衣服穿少了?外面風雪大,可別凍感冒了。”
喬蘭書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擔憂,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輕的:“沒有,不冷。”
話音頓了頓,她抬眼看向秦遠崢,眼神里帶著幾分遲疑,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急切,“崢哥,那個偷炸藥的褚良軍,他是不是……”
秦遠崢垂眸凝視著她的臉色,將她所有的神色都盡收眼底。
喬蘭書的臉色有些蒼白,卻又透著幾分異樣的復雜;
有塵埃落定的慶幸,有隱患消除的喜悅,更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像一塊壓在心頭許久的石頭,終于要落地,卻又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她微微垂下頭,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像是在掩飾什么,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是不是死了?”
秦遠崢沒有隱瞞,點了點頭,隨即伸手將她緊緊抱進懷里,寬大的手掌輕輕落在她的后背,輕輕拍著,以為她是被方才的槍響和驚險場面嚇到了,語氣里滿是安撫:
“嗯,他是罪有應得。從他敢偷走軍用炸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沒了活路,這是死罪,沒人能救他。”
喬蘭書靠在他的懷里,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獨有的、混雜著風雪與煤礦的氣息,緊繃了許久的肩膀終于緩緩放松下來,心里狠狠舒了一口氣。
她當然知道,偷軍用炸藥是死罪;
這一點,從她下定決心引導褚良軍走向這條路開始,就清清楚楚的了。
她一開始的心思,就只有一個:讓褚良軍死。
雖然她原本想的,是讓褚良軍頭炸藥報復自己,結果卻成了報復秦遠崢,但總歸結局是好的。
褚良軍死了,沒有造成別人的傷亡。
炸藥沒有引爆,沒有對工地和部隊造成損失。
一切都很順利。
喬蘭書的心里松了一口氣。
重生回來幾個月了,直到此時此刻,她才有一種身心都得到放松的感覺。
前世的褚良軍,用鎖鏈囚困著她,而這一輩子,她雖然沒有被綁住。
但她的心卻仍舊被困在了那片連綿不絕的大山里。
現在,她終于真正的走出來那座大山。
秦遠崢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低聲說:“走吧,我送你回家。”
喬蘭書點點頭,跟著秦遠崢走出了辦公室。
外面風大,秦遠崢正好穿著披風,他把喬蘭書摟在懷里,然后用披風把她裹住。
兩人從辦公室里出來,喬蘭書突然頓住腳步,紅著臉看秦遠崢。
秦遠崢垂頭看她:“怎么了?”
喬蘭書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我想上廁所。”
剛剛那個勤務員太勤快了,一直給她倒茶喝。
她當時又很緊張,老想著褚良軍的事,就不停的喝水。
然后內急了,也不知道去哪兒上廁所。
她也不好意思問勤務員。
畢竟這里是礦區部隊,到處都是軍人,她一個女人也不好意思去廁所,萬一撞到別的男人怎么辦?
秦遠崢垂頭看了她一會兒,突然湊到她耳邊,低聲說;“想尿了?”
喬蘭書:“……”
奇怪了,明明是挺正常的話,怎么從秦遠崢的嘴里說出來,就那么不正經呢?
喬蘭書聽到他這么說,就會忍不住想到之前在炕上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湊到他耳邊問這個問題。
她瞬間就羞紅的臉色,又羞又氣的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腰。
秦遠崢趕緊躲開,笑著說:“好好好,我不逗你了,走,我帶你去……”
最后一個字沒說出來,就被喬蘭書瞪了一眼。
秦遠崢笑著,一邊帶著她往廁所的方向走,一邊說她:“我們軍營里的都是大老粗,說話就是這樣,粗糙的很,你說你這么一個斯斯文文的小姑娘,怎么就嫁給了我這么個大老粗呢?嗯?說句話你都受不了,你嫁人的時候怎么就不知道怕?”
喬蘭書紅著臉,就說:“因為我做夢了,夢里你娶我了,對我特別好。”
夢里的秦遠崢,也是這樣,經常喜歡逗她玩,喜歡看她臉紅耳赤害羞的樣子。
雖然對她的**也很強烈,但一般都是一天一次,沒有現在這么頻繁。
這或許,也跟他的身體狀況有關。
喬蘭書想到這里,就對秦遠崢說:“崢哥,你現在,應該沒有任務吧?”
秦遠崢搖頭:“目前還沒有。”
雖然他娶了小媳婦了,想時時刻刻在她身邊守著她。
但如果國家有需要,他肯定會去的。
喬蘭書不知道他是在哪次任務里受傷的,所以對他的任務就格外關注。
秦遠崢帶著喬蘭書到了廁所門口,他低聲問:“要不要我陪你進去?”
喬蘭書搖搖頭:“不要,我自己去。”
秦遠崢就在門口守著她。
過了一會兒,喬蘭書從廁所里出來,突然就扶著旁邊的樹開始惡心干嘔起來。
秦遠崢:“……”
秦遠崢趕緊走過來,有些納悶的說:“廁所很臭嗎?不應該啊。”
化糞池是定期清理了去種地的,而且現在大冬天的,應該不會臭吧?
喬蘭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突然一陣惡心反胃。
胃里翻江倒海的,她忍了忍,把胃里的惡心壓下去。
好在沒把晚飯吐出來,她靠在秦遠崢的懷里緩和了一下,才說:“可能是剛剛吃到冷風了,我沒事的。”
風太冷了,不小心灌到肚子里,容易引起腸胃風寒感冒。
秦遠崢趕緊把她的圍巾又整理了一下,裹住了她的半張臉,連嘴巴鼻子都沒露出來。
然后,他一把將喬蘭書抱起來,說:“走吧,趕緊回家。”
喬蘭書最近時不時會覺得有些惡心,還很累。
但她也沒多想,畢竟秦遠崢天天折騰她,一天數不清多少次。
她白天也得去上班,不累才怪呢。
回到家里后,秦遠崢實在是不放心她,把她放到沙發里,蹲在地上看著她,說:“你好點沒有?要不要我喊個人來陪你?”
秦遠崢還得回去匯報工作,但他又不方法喬蘭書一個人。
心里糾結的很。
喬蘭書坐起身來,她安慰秦遠崢:“崢哥,我沒事,你就放心去工作吧。”
秦遠崢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我讓隔壁老趙的媳婦過來陪陪你吧,他們夫妻倆今天都在家里。”
秦遠崢也不管喬蘭書說什么,自己站起身來,就去敲隔壁的房門了。
秦遠崢一邊敲門,一邊喊:“老趙,在不在?”
趙建農也是剛剛回來,趕緊來敲門了。
一開門,看到穿著軍裝,臉色的秦遠崢,他心里一咯噔,還以為出什么事了,趕緊問:“咋了?我的南郊林場被炸了?”
不應該啊,礦區距離南郊林場二十多公里呢,怎么也炸不到他的林場去吧?
秦遠崢簡單的給趙建農說了一下礦區里的事。
然后才說;“我媳婦有些不舒服,但是我還得回去給首長匯報工作,能不能讓你家屬過來,陪陪我媳婦?我最遲三個小時,就能回來。”
現在是晚上九點了,他回來估計得深夜了。
要是放喬蘭書一個人在家里的話,他根本放心不下,但是讓他的勤務員等人來陪喬蘭書,那也不合適啊。
他的部隊里也沒有女兵,軍醫和其他文職女兵,他也不熟,不怎么跟她們接觸。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的好鄰居了。
這種事情,趙建農當然不會拒絕。
他立刻說:“你放心去吧,這種小事,以后吱一聲就行了,不用問。”
秦遠崢拍了拍趙建農的肩膀,說了一聲:“謝謝。”
這一聲謝謝,把趙建農整的一身雞皮疙瘩。
真是服了。
娶了媳婦的秦遠崢,簡直就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樣。
等秦遠崢走后,黃二玲就拎著幾個毛線團過來了,她笑瞇瞇的往沙發上一坐,對喬蘭書說:“哎呀,還是你家這個沙發舒服,坐著軟軟的,又舒服,又暖和。”
她說著,把毛線放在桌上,拿著針就開始打毛衣,一邊說:“我家里的沙發都是舊沙發,硬邦邦的,坐久了我都腰疼,你以后要人陪的時候,就盡管來喊我,就沖你們家這沙發,我也得來呀。”
喬蘭書坐在沙發上,靠著沙發靠背,笑著說:“玲姐,真是麻煩你了,其實我不用人陪,但是崢哥騙說不放心。”
說道秦遠崢這個人,那可真是沒話說的。
黃二玲一邊給女兒織毛衣,一邊說:“你們家秦團啊,本來做事就是很牢靠的一個人,就連我家老趙都說過,不管什么任務,只要有秦團在,那就一定不會讓隊友出事的。這么負責的人,對自己的媳婦,只會更加上心?小喬啊,你可真是嫁了個好男人。”
喬蘭書也覺得,自己嫁了個好男人。
只希望秦遠崢能順利度過那次的任務危機,這樣一來,她才能徹底放下心來。
喬蘭書看著黃二玲在織毛衣,手里的兩根簽子上下比劃著,動作飛快。
喬蘭書有些羨慕的說;“玲姐,你這毛衣織的真好,能不能教教我呀?我也想給崢哥織個毛衣。”
黃二玲就說;“很簡單呢,改天你去供銷社買了毛線回來,我親自教你織,織毛衣就是收尾的時候要注意些,其他的都很簡單的,不信你看。”
說著,她就放慢了速度,慢慢的織給喬蘭書看。
喬蘭書看的認真,剛想說話,胃里的惡心感又突然涌上來了。
喬蘭書干嘔了一下,趕緊用手捂住嘴,跑到廁所去了。
黃二玲看著她的背影,有些緊張的把毛衣放下,跟著她來到廁所門口,著急的問:“小喬啊,你沒事吧?這是真病啦?要不要我喊老趙過來,開車送你去醫院瞧瞧?”
這個點,軍區醫院里還有醫生在的,可以去讓醫生看看。
喬蘭書干嘔了好一會兒,又緩了一會兒,她才從廁所出來。
喬蘭書臉色有些蒼白,搖了搖頭說:“玲姐,我沒事,都沒吐出來,估計是晚上在外面灌了冷風了,休息一會兒就能好了。”
黃二玲扶著她的胳膊,看著她有些難看的臉色,低聲問:“你要不要喝點熱水什么的?還是去床上休息?”
黃二玲擔心喬蘭書出事,這會兒也沒心情織毛衣了,扶著喬蘭書到沙發上坐下,又要去給她倒水。
喬蘭書靠在沙發上,拿了張小毯子裹著,低聲說:“我好累啊。”
有點想睡覺了。
黃二玲:“……”
黃二玲看著喬蘭書,心里突然有個念頭。
這個小喬,她這不是……懷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