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西倫本能地運(yùn)轉(zhuǎn)“鐵壁呼吸法”,腹部肌肉瞬間緊繃如鐵,皮膚下的黑色網(wǎng)狀紋理一閃而逝。
他低頭看了一眼。
襯衫破了一個洞,鮮血滲出,染紅了衣擺。
但子彈并沒有穿透腹肌,而是卡在了堅韌的肌肉纖維中。
這就是“氣感”帶來的防御力。
如果是在三米內(nèi),這一槍或許能讓他穿個孔,躺上一兩個月。
但隔著七八米,這種老式滑膛槍的威力,被大大削弱了。
“嘶……”
西倫吸了一口冷氣,嘴角卻咧開,露出一口白牙。
他伸手摸了摸傷口,指尖沾滿鮮血,然后放在嘴邊舔了一下。
腥咸。
“就這點(diǎn)本事?”
西倫抬起頭,眼神比剛才更加冰冷,仿佛看著一群死人。
厄馬看著中槍后依然屹立不倒,甚至還在笑的西倫,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他媽是什么怪物?!
沒受洗就能硬抗火槍?
“別怕!他受傷了!他也是肉長的!”
厄馬大吼著給自己壯膽,揮舞著銀刀沖了上來,“老子要把你的腸子掏出來!”
雖然荒廢了武道,但厄馬畢竟有著接近一階受洗者的底子,這一刀勢大力沉,直奔西倫面門。
西倫側(cè)頭,刀鋒貼著臉頰劃過,幾縷黑發(fā)飄落。
好快的刀。
西倫手中的生銹短刀迎上去格擋。
叮!
火星四濺。
西倫手中的短刀竟然被那柄銀刀直接削去了一半!
“哈哈!死吧!”
見兵器占優(yōu),厄馬獰笑著連續(xù)揮砍,刀光如網(wǎng),逼得西倫連連后退。
西倫的手臂被劃出兩道血口,但他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得可怕。
他在等。
厄馬越攻越急,完全沒有注意到,西倫正在有意識地將戰(zhàn)場引向角落。
而在那個角落的陰影里,還有一個人。
那個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廢物,卡納維。
此時的卡納維,正縮在桌子底下,雙手死死握著那把西倫塞給他的“胡椒盒”手銃。
他的手在抖,牙齒在打顫。
但他看到了西倫身上的血。
那是為了救他而流的血。
“卡納維!你是個男人嗎?!”
西倫的一聲暴喝,如驚雷般在卡納維耳邊炸響。
卡納維渾身一激靈。
他看到了正背對著自己的那個槍手,那人正舉起槍,瞄準(zhǔn)了被厄馬纏住的西倫。
如果不做點(diǎn)什么,西倫會死。
因為他這個廢物而死。
“啊——!!”
卡納維閉上眼睛,發(fā)出了一聲絕望而歇斯底里的尖叫,扣下了扳機(jī)。
砰!
槍口噴出一團(tuán)火光。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卡納維手腕生疼。
那個正準(zhǔn)備偷襲西倫的槍手,背部暴起一團(tuán)血霧,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栽倒在地。
槍聲讓厄馬的動作出現(xiàn)了一瞬間的僵直。
他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向那個平日里任他欺凌的廢物。
“卡納維?!你敢……”
就是現(xiàn)在!
西倫眼中的寒光驟然爆發(fā)。
他不再后退,反而一步踏前,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大弓,右拳猛然轟出。
這一拳,沒有花哨的動作。
只有純粹的力量,和特殊的發(fā)力技巧。
氣力在體內(nèi)奔涌,沿著脊椎大龍,匯聚于右臂,最后在拳鋒處炸開。
【技藝:碎骨之拳(入門)】
特質(zhì)發(fā)動:螺旋透勁!
空氣中仿佛響起了一聲低沉的悶雷。
厄馬驚恐地回過頭,只來得及將雙臂交叉護(hù)在胸前。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嘈雜的酒吧里顯得格外刺耳。
西倫的拳頭,帶著無可匹敵的穿透力,直接轟斷了厄馬的小臂骨,余勢不減,重重印在他的胸膛上。
“噗——”
厄馬的后背衣服瞬間炸裂,整個人向后弓成了一只大蝦,口中狂噴鮮血,其中夾雜著暗紅色的內(nèi)臟碎片。
螺旋勁力透體而入,直接震碎了他的心臟。
厄馬重重地撞在吧臺上,將實木吧臺撞得粉碎,身體抽搐了兩下,眼中的神采迅速渙散。
直到死,他的臉上還殘留著不可置信的恐懼。
酒吧里瞬間死寂。
只剩下最后一名被嚇破膽的混混,手里拿著刀,雙腿發(fā)軟,一步步后退。
“別……別殺我……”
西倫看都沒看他一眼,隨手撿起地上那柄斷了一半的生銹短刀。
手腕一甩。
咻!
斷刀化作一道流光。
噗嗤。
刀刃精準(zhǔn)地沒入那名混混的咽喉。
尸體倒地。
戰(zhàn)斗結(jié)束。
從西倫掀桌子到最后一人倒下,前后不過短短兩分鐘。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西倫站在一片狼藉中,胸膛微微起伏。
他低頭看了看腹部的傷口,血已經(jīng)止住了。
然后,他走到厄馬的尸體旁,彎下腰,從那只僵硬的手里,把那柄銀色短刀摳了出來。
刀刃雪亮,沒有沾染一絲血跡。
“好刀。”
西倫贊嘆了一聲,在厄馬的衣服上擦了擦,反手插進(jìn)自己的靴筒里。
接著,他開始熟練地摸尸。
錢包、懷表、戒指、還有那把保養(yǎng)得不錯的手槍。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zhuǎn)過身,看向依然癱坐在角落里,手里握著槍,一臉呆滯的卡納維。
西倫走過去,從卡納維手里拿過那把還在發(fā)燙的手槍,重新塞回自己的腰間。
然后,他伸出手。
“起來。”
卡納維抬起頭,看著逆光站立的西倫。
這一刻,西倫的身影在他眼中,變得無比高大,宛如神魔。
“西……西倫……”
卡納維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我殺人了……”
“不。”
西倫一把將他拉了起來,幫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你沒有殺人。”
西倫指了指地上的尸體。
“你是殺了兩條瘋狗,救了你自己,也救了你的家人。”
他看著卡納維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記住這種感覺。”
“這就是力量的味道。”
“在這個操蛋的世界里,只有當(dāng)你手里握著槍,或者拳頭足夠硬的時候,那些人才會坐下來,聽你講道理。”
說完,西倫轉(zhuǎn)身走向吧臺。
原本的老調(diào)酒師,在察覺不對后,便很快溜了,此時吧臺空空蕩蕩,并無人影。
西倫從口袋里掏出幾枚染血的銀先令,輕輕放在完好的半截吧臺上。
當(dāng)啷。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酒吧里游蕩。
“就算是修理費(fèi)吧。”
西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lǐng),重新扣好袖口。
推門。
風(fēng)雪涌入。
西倫大步走進(jìn)風(fēng)雪中,只留下一個冷硬的背影。
“走吧,卡納維,明天還要訓(xùn)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