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倫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酒杯,玻璃杯底磕在木桌上,發(fā)出一聲輕響。
“那個厄馬,你了解多少?”西倫問道。
卡納維吞了口唾沫,努力回憶著:“我記得……他以前在‘鐵棘金刀’俱樂部待過。那是北區(qū)的一家老牌搏擊俱樂部,聽說他在那里學過半年。不過出來之后,聽說他很少再練習呼吸法和搏擊技法了。”
說到這里,卡納維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評估對方的威脅程度,“受洗應(yīng)該沒有,畢竟那一關(guān)需要大量的魔藥資源。不過……恐怕離那個境界很近。他舅舅是剃刀黨的一個小頭目,手里有不少淬煉皮膜的資源。”
就在這時,酒吧原本嘈雜的聲浪突然低了下去。
門口的風鈴被粗暴地撞響。
一個身材瘦削、長著標志性鷹鉤鼻和大長臉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敞懷的皮夾克,領(lǐng)口露出一串金鏈子,身后跟著兩個馬仔,眼神陰鷙,像是一只巡視領(lǐng)地的禿鷲。
原本坐在吧臺邊喝酒的幾個混混立刻站了起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齊聲喊道:“厄馬哥!”
厄馬微微頷首,目光根本沒有在角落里的西倫和卡納維身上停留,徑直走向最里面的包廂。
“那個女人請來了么?”他隨口問道。
一個小弟立刻湊上前,壓低聲音:“在屋子里,早就給您備好了。”
厄馬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推門走進了包廂。
包廂的門沒關(guān)嚴。
透過縫隙,西倫看到里面蜷縮著一個年輕女孩。
她穿著圣羅蘭公立中學的制服,白色的襯衫上沾染了些許灰塵,整個人像是一只受驚的小鵪鶉,正瑟瑟發(fā)抖。
厄馬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fā)上,上下打量著女孩,發(fā)出一聲輕佻的口哨。
“還是個學生妹。”
他湊近女孩,那股濃烈的煙酒臭氣噴在女孩臉上,“妹妹今年多大?”
女孩身體猛地一顫,帶著哭腔,弱弱地回答:“十……十六。”
“十六啊。”
厄馬笑了,笑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十六可以生孩子了,只要你給我生個兒子,你父親欠的那筆‘安保費’,我就給他免了,順便保住他的工作,怎么樣?”
女孩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身體顫抖得更加劇烈:“厄馬哥,求求您,放過我父親行不行……我們家真的沒錢了……”
厄馬皺了皺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暴戾。
“哭什么哭?”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女孩的頭發(fā),強迫她抬起頭來,“又不是老子強迫你做的!你父親那個老東西,竟然敢不交安保費,還敢在大街上駁了我的面子!我只斷他一只手,已經(jīng)是給剃刀黨積德了!”
說著,他那只粗糙的大手直接伸進了女孩的校服領(lǐng)口。
“啊——!”
女孩尖叫著掙扎,卻被厄馬死死按住。
似乎是被女孩的哭聲弄得心煩意亂,厄馬眼中兇光一閃,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女孩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包廂里回蕩。
女孩的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哭哭哭!再哭老子把你父親綁來,當著他的面辦了你!”厄馬惡狠狠地吼道。
女孩嚇得渾身僵硬,咬著嘴唇,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卻再也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
西倫坐在外面,眉頭微微皺起。
他不喜歡這種場面。
一旁的卡納維已經(jīng)坐不住了,除了等得著急,還有他下意識想幫眼前女人的想法。
“厄馬哥!”
卡納維猛地站了起來,因為緊張,聲音有些變調(diào)。
包廂里的厄馬動作一頓,回過頭,陰冷的目光穿過半開的門縫,落在卡納維身上。
他愣了一下,似乎在回憶這是誰,隨后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表情。
“喲,是你啊。”
厄馬把手從女孩衣服里抽出來,隨手在女孩的裙子上擦了擦,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那個女孩蜷縮在沙發(fā)角落,咬著嘴唇,哭也不敢哭,眼神空洞而絕望。
厄馬走到卡納維面前,比卡納維高出半個頭。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卡納維的臉頰,發(fā)出“啪啪”的輕響。
“我記得你。”
厄馬咧嘴一笑,露出滿口被煙熏黃的牙齒,“你父親那個老頑固,磨磨蹭蹭不交費,那天還敢當眾打了我一個耳光。嘖嘖,讓老子在兄弟們面前丟盡了面子。”
卡納維身體僵硬,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強忍著恐懼,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厄馬哥,別跟我父親一般見識。他年紀大了,腦子不清楚。您大人有大量……我們家供貨那事兒……”
“供貨?”
厄馬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
“啪!”
毫無征兆地,一記重重的耳光甩在卡納維臉上。
卡納維被打得一個踉蹌,半邊臉迅速腫了起來,耳朵里嗡嗡作響。
“這事兒沒完!”
厄馬指著卡納維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老子混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丟這么大臉!想恢復供貨?行啊!”
他摸著下巴,思索了一陣,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
“你父親是用右手打的我。”
厄馬指了指卡納維垂在身側(cè)的右手,“你是他兒子,父債子償。你自己把右手折了,然后跪在地上給我磕十個響頭,這事兒就算過去了。哦對了,今年的安保費,還得照交。”
卡納維面色慘白,下意識地用左手捂住了右手。
就在前天,他還用這只手在鐵十字俱樂部揮灑汗水,期待著練出氣感,成為像西倫那樣的簽約搏擊手,找一份穩(wěn)定、體面、能養(yǎng)家糊口的工作。
折斷右手?
那就意味著他的搏擊生涯徹底結(jié)束了,甚至連搬運工的活都干不了。
他站在那里,面色猶豫、掙扎、痛苦,像是陷入了絕境的困獸。
厄馬笑著打量著卡納維的臉色。
他喜歡這種表情。
這種弱者在絕望中掙扎的表情,會讓他那顆自卑而扭曲的心得到極大的滿足,讓他覺得自己是個掌控生死的強者。
當年在“鐵棘金刀”俱樂部的時候,那些天賦異稟的學員,每一個都比他強。
每次實戰(zhàn)對練,他都是被當成沙袋打的那一個。
每次打掃廁所、倒洗腳水,也都是他的活。
那種被高年級學員踩在腳底下的屈辱,他一刻都沒有忘記。
終于。
他熬出來了。
雖然沒練出什么名堂,但靠著舅舅的關(guān)系,在這片街區(qū),他就是王!
他可以隨便欺負這些沒有背景的普通人,把當初受到的屈辱,加倍地發(fā)泄在別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