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倫沉默了片刻,鄭重地點了點頭,“謝謝導師提點。”
雷恩看著西倫面色堅毅鎮定模樣,眼中露出一絲贊賞。
“看來,你還是打算試一試?!?/p>
雷恩靠回椅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你知道‘騎士’么?”
西倫搖了搖頭。
“這是一種榮譽,也是一種資格。”
雷恩解釋道,“對于那些通過擂臺賽事,證明了自己能力、勇氣、堅韌和天賦的非凡者,騎士協會將授予‘騎士’稱號。”
“比如,一階受洗者,可以參與‘初級騎士搏擊賽’。”
“二階撕裂者,則可以參加‘中級騎士搏擊賽’?!?/p>
說到這,雷恩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的光芒。
“如果在搏擊賽上表現優異,你就能獲得大貴族、大商會甚至是軍方的青睞和投資?!?/p>
雷恩看著西倫,一字一頓地說道:
“如果要獲得資源,要么讓自己擁有賺取資源的能力,在泥潭里打滾;要么,就在搏擊賽上,證明自己,讓那些大人物看到你的價值?!?/p>
“我覺得,你有明年參與‘初級騎士搏擊賽’的天賦?!?/p>
“當然,前提是你不能懈怠,必須付出比常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
西倫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初級騎士搏擊賽!
“我知道了,雷恩導師?!?/p>
西倫深吸一口氣,眼中燃燒著野心的火焰。
雷恩微微點頭,似乎對西倫的反應很滿意。
“你已經掌握氣感,可以隨時用呼吸法連出氣力,是么?”
西倫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雷恩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
“很好?!?/p>
“你在呼吸法和搏擊術上,都頗有天賦,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推了過來。
“在兄弟會謀的那個監工職位,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太差。至少能讓你見見血,磨練一下心性。”
“這是我給你開的介紹信?!?/p>
“拿去吧,交給尤里,他會明白我的意思?!?/p>
西倫面露喜色,連忙起身,雙手接過信封,“謝謝導師!”
雷恩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多禮。
“介紹信先拿去吧?!?/p>
“明天來的時候,我們再談談關于‘簽約搏擊手’的事情?!?/p>
西倫的嘴角,難以抑制地上揚。
簽約搏擊手!
......
橡木門在身后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
西倫站在走廊的陰影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兜里那封信函粗糙的封皮。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耳根咧開,露出一個在旁人看來略顯森然的笑容。
回到訓練區休息長椅旁,西倫一屁股坐下,原本緊繃的肩背肌肉松弛了幾分,但那種愉悅感依然掛在臉上。
旁邊的費斯洛正用毛巾擦著汗,瞥見西倫這幅模樣,不由得愣了一下。
“怎么了?”
費斯洛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好奇地湊過來,“撿到錢了?還是雷恩導師給你開小灶了?”
西倫擺了擺手,嘴角的弧度卻怎么也壓不下去。
“沒什么?!?/p>
他頓了頓,眼神幽深,“只是想到了高興的事情。”
費斯洛湊了過來,眼神往某個方向飄忽了一下,壓低聲音道:“嘿,下周六是黛西斯的生日宴會,就在白橡木區,你要去么?”
西倫解開纏手帶的動作微微一頓。
白橡木區,鮮花、蛋糕、優雅的社交舞步……這些詞匯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沒有立刻回答,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視線穿過嘈雜的人群,精準地落在那道被眾星捧月的倩影上。
似是聽到動靜,正在與人交談的黛西斯忽然側過身,那雙湛藍如湖水的眼眸瞬間穿過人群,與西倫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黛西斯若有所思,她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西倫。
西倫沉默片刻,最終還是移開了視線。
“沒時間?!?/p>
他搖了搖頭,聲音平靜。
黛西斯那張精致的面龐上并沒有流露出太多的表情變化,似乎只是恍惚了一下。
“黛西斯?這件怎么樣?”
一旁的菲娜正拿著一本時尚畫報,興致勃勃地討論著生日宴的禮服。
發現身邊的朋友毫無反應,才疑惑地抬起頭:“怎么了?臉色不太好?”
“……沒什么?!?/p>
黛西斯輕輕搖了搖頭,平淡地微笑了聲,輕聲道:“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p>
……
更衣室里空無一人。
西倫打開柜門,脫下那身被汗水浸透的練功服,露出精壯如花崗巖般的上身。
他換回了那身打著補丁的粗布工裝,將那把略顯沉重的“胡椒盒”手銃塞進后腰,用外套下擺遮住。
褲腿挽起,一把鋒利的短刀被牛皮帶緊緊綁在小腿外側,刀柄正好處于手掌下垂就能觸碰到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鏡子里那個眼神陰鷙的青年也冷冷地回視著他。
“呼!”
西倫吐了口白霧,推門而出。
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了。
圣羅蘭城的冬天總是來得格外早,也格外狠。
剛走出俱樂部大門,一股刺骨寒風就迎面撲來,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天上飄著細碎的雪花,落地即化,和地上的泥漿混合在一起。
西倫縮了縮脖子,雙手插在兜里,快步走在昏暗的街道上。
雖然體內氣血旺盛,又有“黑鱗紋理”御寒,但這該死的天氣還是讓人從心里感到不適。
路上的行人不多,但兩側住房還亮著燈。
偶爾有幾個出門的,也是裹著破舊的大衣,縮頭縮腦地匆匆趕路。
路過一個巷口時,西倫的腳步頓了一下。
昏黃的路燈下,一具僵硬的尸體蜷縮在墻角。
那是個流浪漢,身上只裹著幾張報紙,露在外面的皮膚已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
尸體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臭味。
幾個衣衫襤褸的小孩正圍在尸體旁,手腳麻利地扒著流浪漢身上那件還算完整的破棉襖。
西倫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
“該死的!”
他低聲念叨了一句,“今年降溫這么早!”
他搓了搓手,加快了腳步。
再過去一段,就是兄弟會的總部所在的街區。
正想著,側面走來一個人。
那人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風衣,領子豎起來遮住了半張臉。
街道并不窄,但那人卻像是沒長眼睛一樣,直直地朝著西倫撞了過來。
西倫眉頭一皺,腳下步伐微錯,想要避開。
但對方似乎預判了他的動作,肩膀一晃,還是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西倫的胳膊上。
“沒長眼……”
西倫眼神一冷,剛要發作,那人卻并沒有停留,只是在擦身而過的瞬間,嘴唇微動,壓低聲音拋出了一句話。
“先生路上小心。”
聲音沙啞,像是喉嚨里含著一口沙子,“這地界,有流竄的槍擊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