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凱米掙扎著坐起來,揉著快要斷掉的肋骨,苦笑道:“你這家伙……是吃異種肉長大的嗎?”
西倫收斂氣息,走過去伸出手,將凱米拉了起來。
“運氣好,呼吸法有所精進。”西倫淡淡地說道。
“有所精進?”
凱米嘴角抽搐了一下,這叫有所精進?這簡直是換了個人!
就在這時,一陣掌聲從旁邊傳來。
“啪,啪,啪。”
眾人轉頭看去。
只見雷恩導師穿著那件標志性的條紋馬甲,手里拿著一根藤條,正站在不遠處,眼神玩味地看著西倫。
“不錯。”
雷恩走了過來,目光在西倫身上掃視了一圈,仿佛要看穿他的皮肉,“氣力凝練,發勁透徹。看來這幾天你確實沒偷懶,呼吸法已經練到嫻熟于心的地步了。”
作為二階“撕裂者”,他的眼光何等毒辣。
剛才西倫那一拳,雖然動作還是警用搏擊術的基礎招式,但在發力的一瞬間,他明顯感覺到西倫體內的氣血流動極其順暢,沒有任何滯澀。
這說明,西倫的呼吸法,至少已經達到了“熟練”的層次。
這種進度……
“是個好苗子。”雷恩心中暗道,對西倫的評價再次拔高了一截。
他轉過身,看向手中拿著的一本名冊。
“既然凱米已經不是你的對手了,那這種強度的對練,對你來說也就失去了意義。”
雷恩拿著鋼筆,在名冊上劃了一道。
“按照俱樂部內部的實戰排名,凱米排第八,你上周排第七。”
“但現在看來,這個排名得動一動了。”
雷恩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一個正在角落里默默纏著綁帶的男人身上。
“費斯洛。”
聽到名字,那個男人緩緩站了起來。
他不高,大概只有一米七左右,身材敦實得像是一個樹墩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手,手掌寬大厚實,指關節粗大得有些畸形,上面布滿了厚厚的老繭。
“雷恩先生。”費斯洛的聲音很沉悶,像是從胸腔里發出來的。
“明天開始,西倫和你一組。”雷恩淡淡地吩咐道。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學員們看向西倫的目光,瞬間變得同情起來。
費斯洛。
鐵十字俱樂部這一期學員里的“老人”,也是公認的狠角色。
如果說羅伯特是憑借天賦和家世占據第一,那么費斯洛就是靠著一股子狠勁和長時間的苦練,硬生生殺到了第四的位置。
“費斯洛已經來俱樂部六個月了。”
凱米湊到西倫耳邊,壓低聲音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忌憚,“他兩個月前就徹底掌握了氣感,據說現在已經能做到‘隨時隨地’引導氣力。他的皮肉已經被氣力淬煉得像牛皮一樣硬,跟他打,簡直就是折磨。”
雷恩導師名下,只有四個人掌握了氣感,費斯洛就是其中之一。
西倫微微瞇起眼睛,看向費斯洛。
對方也正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費斯洛的眼神很木然,沒有什么挑釁,也沒有什么輕視。
他沖著西倫微微點了點頭,然后低下頭,繼續纏著手上的綁帶。
“第四名么……”
西倫心中默念。
掌握氣感兩個月,氣力淬煉皮肉。
這確實是一個勁敵。
但西倫不僅沒有畏懼,反而感覺到體內的血液在微微發熱。
只有和強者交手,才能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里。
“好了,繼續訓練!”
雷恩揮舞了一下藤條,打破了凝滯的氣氛,“都愣著干什么?想去掃廁所嗎?”
訓練室里再次響起了砰砰砰的擊打聲和沉重的喘息聲。
……
中午十二點。
食堂。
西倫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
盤子里是一大勺燉得軟爛的牛肉土豆,兩塊面包,還有一碗蔬菜湯。
他大口大口地吃著,咀嚼肌有節奏地律動,將食物迅速磨碎、吞咽,轉化為身體所需的能量。
“我也快了。”
一個聲音在對面響起。
卡納維端著盤子坐了下來,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喜色。
他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道:“這幾天我感覺肚臍下面總有一股熱氣在轉悠,雖然還抓不住,但雷恩先生說,這就是氣力的前兆,估計也就這兩天的事了。”
西倫咽下一口牛肉,點了點頭:“恭喜。”
“不容易啊。”
卡納維感嘆了一句,狠狠咬了一口面包,“我家老頭子為了讓我來這兒,把棺材本都拿出來了。要是再練不出來,我就只能去黑市賣腎了。”
西倫沒有接話,低頭思索。
這幾天,那把從黑死教徒手里奪來的“胡椒盒”手銃,一直被他藏在身上。
俱樂部訓練,就藏進衣服夾層,放在柜子里,平時穿練功服訓練。
等練習結束,再換回自己的衣服。
但,在用去兩發子彈后,槍里目前只剩下四發子彈。
“卡納維。”
西倫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狀似隨意地問道,“上次聽你說起那種‘胡椒盒’手銃,威力到底怎么樣?”
卡納維正喝著湯,聞言抬起頭,有些奇怪地看了西倫一眼。
“你怎么突然對這個感興趣?”
卡納維雖然疑惑,但還是發揮了他“百事通”的特長,解釋道:“那種老式滑膛槍,怎么說呢……優點是結構簡單,便宜,而且近距離殺傷力大。”
“但是缺點也很明顯。”
卡納維撇了撇嘴,“準星極差,有個七八米距離,子彈飛哪去全看上帝的心情,而且受潮了小概率卡殼,也就是下城區的幫派混混喜歡用。”
西倫點了點頭,這些信息和他了解的差不多。
他沉吟了一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那這種槍……子彈好買嗎?”
“子彈?”
卡納維愣了一下,隨即壓低了聲音,眼神警惕地掃了一圈,“西倫,你不會是想……”
“只是好奇。”西倫面不改色,“畢竟多了解點沒壞處。”
卡納維盯著西倫看了一會兒,片刻后,他才湊近了一些,小聲說道:
“正規渠道你就別想了,圣羅蘭城里,槍支彈藥都是管制物品。想去店里買子彈,你得有持槍證,那玩意兒只有中產以上且身家清白的人才能申請,還得有兩名正式騎士擔保。”
“至于黑市……”
卡納維聳了聳肩,“價格可不便宜。這種老式手銃用的定裝紙殼子彈,十發大概要兩三個先令。而且質量參差不齊,有些是用劣質黑火藥復裝的,威力小不說,還容易啞火。”
兩三個先令,十發。
西倫在心里盤算了一下。
這價格確實不便宜。一個碼頭苦力累死累活干一天,也就賺個一兩個先令。
也就是說,打幾槍就等于打出去幾天的飯錢。
“那些異教徒,或者地下幫派,他們怎么搞子彈?”西倫繼續追問,眼神里透著一絲好奇。
“他們?”
卡納維嗤笑一聲,“幫派有幫派的路子,通常是跟走私船交易。至于異教徒……鬼知道他們有什么手段,說不定是自己造的,只要有鉛塊、硝石和硫磺,手搓黑火藥也不是什么難事,就是容易把自己炸死罷了。”
西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自己造?
“謝了。”
西倫站起身,端起餐盤,“我吃飽了,先回去了。”
“哎,等等我。”卡納維連忙把剩下的面包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跟了上去。
走出食堂,外面的冷風一吹,西倫的頭腦清醒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