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用搏擊術(shù),核心在于‘控制’與‘破壞’。”
雷恩一邊打,一邊低喝。
“這是‘鎖喉折頸’!”
他雙手在空中交錯,做出一個狠辣的絞殺動作,仿佛手里正卡著敵人的脖子,用力一擰。
空氣中傳來一聲令人牙酸的破風(fēng)聲。
“這是‘碎膝踢’!”
雷恩下盤不動,右腿卻如毒蝎擺尾,狠狠踹向前方假想敵的膝蓋關(guān)節(jié)處。
這一腳快準(zhǔn)狠,若是踢實了,膝蓋骨絕對會粉碎性骨折。
“這是‘反關(guān)節(jié)擒拿’!”
他身形一轉(zhuǎn),雙手如同鐵鉗,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
一套動作,行云流水。
以拳掌為主,配合身形、步法、擒拿。
并不復(fù)雜。
沒有那些花哨的翻滾和跳躍,每一個動作都直指人體最脆弱的部位:咽喉、眼睛、下陰、關(guān)節(jié)。
這是一種純粹為了暴力而生的技術(shù)。
西倫坐在下面,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死死盯著雷恩的每一個動作細節(jié)。
在他的視網(wǎng)膜上,淡紅色的數(shù)據(jù)流正在瘋狂跳動,試圖捕捉這些動作的軌跡。
雷恩打完一遍,收勢站立。
他臉不紅氣不喘,只是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看清楚了嗎?”
沒人敢說話。
“我知道你們沒看清。”
雷恩冷笑一聲,“所以我再拆解一遍。”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雷恩開始將這套搏擊術(shù)拆解成一個個單獨的動作。
“手腕要扣緊,像鷹爪一樣。”
“發(fā)力要從腰腹起,不要只用胳膊那點死力氣。”
“摧筋斷骨,要在接觸的一瞬間爆發(fā)氣力,產(chǎn)生震蕩。”
雷恩一邊講解,一邊在學(xué)員中間穿梭,時不時用藤條糾正姿勢。
西倫站在人群中,笨拙地模仿著。
腦子學(xué)會了,手沒學(xué)會。
剛才看雷恩打得流暢自然,自己一上手,卻發(fā)現(xiàn)手腳根本不聽使喚。
要么是腳步慢了,要么是出拳的角度歪了。
“啪!”
雷恩手中的藤條抽在西倫的小臂上,留下一道紅印。
“手肘太高!你是想把肋骨露給敵人捅嗎?”雷恩嚴(yán)厲的呵斥聲在耳邊炸響。
西倫面無表情,立刻調(diào)整姿勢,沉肩墜肘。
疼痛并沒有讓他退縮,反而讓他的精神更加集中。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復(fù)著那幾個枯燥的動作。
直拳,勾拳,擒拿,膝撞。
汗水浸透了那件黑色的練功服,緊緊貼在身上。
隨著時間的推移,西倫感覺肌肉開始酸痛,肺部像是有火在燒。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
當(dāng)墻上的掛鐘敲響十二下的時候,雷恩叫了停。
“好了,上午就到這里。”
雷恩擦了擦手上的汗,“下午開始實戰(zhàn)對練。現(xiàn)在,滾去吃飯。”
學(xué)員們?nèi)缑纱笊猓粋€個癱軟在地上,哀嚎聲一片。
西倫站在原地,緩緩收起架勢。
他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那是肌肉極度疲勞后的反應(yīng)。
“西倫,走,吃飯去。”
卡納維湊了過來,這小子練了一上午,倒是沒怎么流汗,顯然是在偷懶。
“聽說今天食堂有牛肉燉土豆。”
西倫回過神,微微點頭,跟著出去。
......
食堂里彌漫著燉肉和洋蔥混合的濃郁香氣,鐵勺碰撞餐盤的聲響此起彼伏。
西倫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盤子里是一大勺色澤紅亮的燉肉,兩塊松軟的黃面包,還有一碗漂浮著油花的蔬菜湯。
對于在碼頭啃了幾年黑麥面包的他來說,這簡直是皇室般的待遇。
“這里。”
卡納維端著盤子在他對面坐下,左右看了一眼,隨后將一只沉甸甸的小布袋順著桌面推了過來。
布袋滑過木質(zhì)桌面,發(fā)出一聲沉悶的輕響,停在西倫手邊。
“十二個銀先令。”
卡納維壓低聲音,拿起一塊面包撕開,“那條變異伽羅玄蛇的品相不錯,特別是蛇膽,藥鋪的老板很識貨。”
西倫不動聲色地按住布袋,手指透過粗糙的布料,感受著里面硬幣冰冷而堅硬的輪廓。
“謝了。”西倫將錢袋揣進懷里貼身的口袋,心臟的跳動稍微快了幾分。
有了這筆錢,再加上之前剩下的幾個便士,至少接下來的一個月,他不用再為填飽肚子發(fā)愁了。
他拿起手邊那瓶淡藍色的“基礎(chǔ)秘藥”,仰頭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胃部,僅僅幾秒鐘后,一股熟悉的灼熱感便轟然炸開,順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上午練習(xí)搏擊術(shù)留下的肌肉酸痛和淤青,在這股熱流的沖刷下,以驚人的速度消退。
西倫呼出一口帶著藥味的熱氣,握了握拳頭,力量重新充盈的感覺讓他微微瞇起眼睛。
“這藥確實好用。”西倫感嘆道,“如果能多喝幾瓶,修行的效率至少能翻倍。”
“想得美。”
卡納維喝了一口湯,嗤笑一聲,“這是俱樂部包含在學(xué)費里的福利,若是自己去買,這種成色的‘藍血一號’,黑市上至少要三、四先令一瓶。咱們這些還沒入階的學(xué)徒,哪喝得起?”
他頓了頓,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向往。
“真正的好東西,是黑金商會的‘鹿茸膏’。那是給真正的非凡者用的,外敷磨皮,內(nèi)服練肉。涂在身上,哪怕是用鐵棍打,皮肉也不會紅腫。可惜,那一小盒就要一磅,只有指甲蓋那么大一點。”
一磅才能買一個指甲蓋大小的一點......
西倫默默咀嚼著嘴里的牛肉,將這個名字記在心里。
“錢啊……”卡納維嘆了口氣,用面包蘸著盤子里的肉湯,“西倫,你以后手里有了點閑錢,我建議你攢一攢,買把‘胡椒盒’。”
“胡椒盒?”西倫動作一頓。
“就是擊發(fā)式滑膛手銃。”卡納維比劃了一個手勢,“黑市上那種簡易版的,五磅就能拿下。雖然準(zhǔn)頭爛得像狗屎,但近距離一槍轟過去,就算是練過幾年呼吸法的壯漢也得跪。”
西倫腦海中瞬間浮現(xiàn)出監(jiān)工摩根腰間那把黑沉沉的火槍。
“哪怕是受洗者大人,皮膜練得像銅塊一樣,近距離挨上一槍也得皮開肉綻。”卡納維壓低聲音,“除非是二階的‘撕裂者’,像雷恩老師那種強者,肌肉能卡住子彈,否則,槍械依然是咱們這種底層人保命的最好手段。”
西倫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大口將盤子里的食物掃蕩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