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洪神情變得凝重,說道:“請周先生原諒,異類中心有義務將事件處理詳情記錄在案,不能遺漏重要的信息。”
“能夠擊潰升神中的心理行者,這可不是普通的辦法,周先生是否方便把過程透露給我們。”
周銘道:“沒什么不方便的,只是我建議你們還是不要追問,這對我們雙方都好。”
雙方都好?
黃洪詫異地看向龍乙,心想,難道其中涉及萌寵之家的秘密。
可是他發現龍乙的神情與他一樣驚訝,顯然同樣不知道周銘的意思。
黃洪沉默片刻,說道:“在這次事件中,周先生已經表現出足夠的善意,我愿意將周先生引為同道,只是異類中心自有規矩,事后恐怕還要請周先生到西南總部走一趟。”
周銘道:“隨時恭候。”
他心中有幾分沉重。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是否做好準備迎接一位超人。
TMD,這本來是電影中才會有的奇怪議題,沒想到如今活生生出現在他身上。
這些天,他已經見識到這個世界異類與普通人類之間的強烈敵意。
雖然在他看來,這些敵意和沖突,全都毫無意義,不過是出自虛妄的驕狂。
一群不知所謂的異類,不知為何中二病爆發,想做超越人類的神。
而人類則想要保住自己星球霸主的身份。
雖然這些都沒有意義,可是沒有意義不代表不現實。
人類不就是一種喜歡為了一些沒有意義的東西打生打死的物種嗎?
不要說人類和異類這樣巨大的差距。
在他的前世,人們為了不同國家,在智商測試中的不同得分,還能吵得面紅耳赤,力求證明,自己的國家和種族才是最優秀的。
所以異類和人類的沖突,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而現在突然出現一個無論在思維還是在**,都超越于人類和異類之上的超人。
結果如何,也就可想而知。
他自己也會陷入那種沒有意義的沖突。
無論是人類,還是異類,都不會接受自己頭上還有更優越的存在。
除非在鐵壁碰得頭破血流,他們不會表示臣服。
雖然自己根本沒有做一個暴君的興趣。
沒有人敢相信,一個擁有無敵力量的人,會不想要擁有支配所有人的權力,而只想看看人類這個物種憑借他自身的智慧和努力,能夠發展出多么燦爛有趣的文明。
猜忌會在心中不斷翻騰,直到醞釀無窮的沖突。
不出意外的話,到最后他能把所有反對的人壓服。
可是在這個過程中,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死去。
這些人甚至不是壞人,反而是人類和異類中最勇敢,最無私的人,他們與想象中的惡魔做斗爭,只為了將人類從惡魔的掌控中解救下來。
雖然這個惡魔根本就是他們想象出來的。
許多好人死去,普通人的生活也再回不到從前,而他呢?
他也得不到什么,除了人類的畏懼,這個對他來說毫無意義的東西。
毫無意義的慘重犧牲。
這就是周銘推想中最壞的結果。
他寧肯慢慢釋放自己的力量,在這個過程中讓人類適應自己的存在。
只是事態的發展,并不總能按照他的計劃。
他已經表現了自己的善意,希望這次西南總部之行,對方也能回報對等的善意。
否則他們可能開啟一個不幸的鏈條。
一個敵意螺旋的鏈條。
人類方會在恐懼中,不斷升級自己的敵意,直到他們確認,所有的手段都不能消滅讓他們恐懼的對象。
而他自然只能迎接挑戰。
周銘無奈地搖搖頭,決定不再想這些無謂的事情。
哪怕是超人,對于人心的猜忌,也沒有辦法。
黃洪繼續去處理山尹村的事。
據他所說,沒有成神的心理行者,精神不可能脫離軀殼,對方來到山尹村,必定把自己的原生軀體也帶到這里來了,他需要把那具軀體也找到。
周銘和龍乙、易嘉慧則返回指揮部。
易嘉慧有些為他擔心,等到黃洪等人離開,她才說道:“前輩,異類中心對自由異類挺嚴苛的,尤其是強大的自由異類,他們總是假設對方是人類社會的潛在威脅,你這次去西南總部,一定要小心。”
周銘笑道:“放心,我沒事。”
龍乙道:“倒也沒有那么可怕,這次的時間多虧了周銘才順利解決,就憑這個,他們就欠你一份情,至少也該相信你的善意。”
“說起來,我只是好奇你究竟用了啥辦法,竟然不能向黃巡按透露嗎?”
周銘好笑地搖搖頭。
透露什么?
在心境世界,堂而皇之把升神中的心理行者的精神碾碎?
三人回到指揮官,程惟一正在指揮部外面迎接他們。
他已經從黃洪那里知道事件解決,所以臉上神情不那么嚴肅了。
見到周銘,程惟一露出笑容,說道:“歡迎回來。”
周銘笑道:“開火的時間已經過了。”
程惟一道:“有新情況,只好改變計劃。”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可不希望把炮火傾瀉到戰友身上。”
這是把他看作戰友了。
“對了,那邊有兩個人想要見你。”
程惟一向指揮部后面指了指。
周銘已經看到徐先生一家人在那邊。
他徑直走過去。
徐先生和徐太太有些拘謹。
徐萌卻驚喜道:“您回來啦!”
周銘笑著點點頭,說道:“事件解決了,你們應該很快就能離開,他們有給你們提出要求嗎?”
徐先生道:“我們簽了保密協議,禁止將這次事件外傳。”
說罷,他忍不住問道:“周先生,這樣的事會很頻繁發生嗎,我們會不會某一天再遇到這種事?”
短短半天時間,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被顛覆了。
整個生活秩序都受到動搖,他根本沒法再回到原來的生活。
生活中的一切都變得可疑。
他會忍不住用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身邊的人,猜測他們的身體內,是否寄生著一個可以操控別人心靈的怪物。
他會害怕生活中每一處陰影,懷疑里面是否隱藏著更多的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