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直接在阮家炸開了鍋!
“你說什么?”梁言志臉色瞬間驟變,幾乎是第一時間沖到阮秀秀面前質問。
他一家人原本在城里過的還算不錯,若不是因為十年前父親被庸醫治癱了,丟了掙錢的飯碗,家里怎會窮得揭不開鍋?
好不容易熬到初中畢業,就因為沒有關系找不到工作,他只能被迫下鄉成為插隊知青。
原以為也算是個有前途的去處,去了才知道苦到哭、累到癱、窮到絕望是個什么滋味!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當年那該死的庸醫!
梁言志這么多年來對此人深惡痛絕到了極點!
阮秀秀一點都不意外梁言志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前世梁言志是在娶了她之后回城探親才知道這事的。
一家子人將積攢多年的窩囊怨氣全都發泄到她身上,沒少磋磨她。
阮婷婷既然要嫁給梁言志,那么休想在這件事上撇干凈!
于是,她不緊不慢搬出爺爺,適當說出一些當年的細節,增強原本就是真實事情的可信度。
“我爺爺說,當年你母親貪小便宜,信了我爸招搖撞騙的鬼話,用一根假銀簪子換了我爸所謂的‘萬能治病藥’給你患有癆病的父親吃,差點給父親吃死。”
“要不是我爺爺那會兒去城里給我爸交代事,恰到碰到你母親找上門來鬧,及時出手救了你父親,你父親恐怕活不到現在。”
“人雖然救活了,但你母親揪住這事不放,為了平息這件事,我爸掏空家里所有積蓄,還借遍了親朋好友的錢,才讓你母親罷休。”
“知道是以什么為借口借的錢嗎?”阮秀秀忽然問了個看似無關的問題,瞥了一眼臉色不斷發沉的阮大山。
“夠了!”阮大山難得在阮家疾言厲色,這猛的一下都驚到了王紅梅和阮婷婷。
王紅梅這會兒似乎是琢磨過來什么,眼神頗為復雜看向阮大山。
難怪當初她定下這門親事時,一向疼愛阮秀秀的阮大山連屁都沒出一聲,甚至后來還說會幫她勸阮秀秀!
可眼下跟梁言志搞到一起去的是她的蠢閨女啊,王紅梅一想到這,頓時覺得天都塌了!
阮秀秀聽到這話笑了,很諷刺的一個笑,跟著一字一句冷冷道出當年那個可笑的借口。
“我媽身子弱,肚里的孩子意外沒了后,身子一天不如一天,需要買大量貴重藥材才能養好身子。”
“那會兒啊,幾乎人人見到我爸都夸我爸是個對妻子情深義重的好丈夫呢。”
“可他們怎么會知,我媽就是被這件荒唐事氣到在四處奔波籌錢時沒的孩子。”
“對了,你應該還不知道吧?比我小兩個月的阮婷婷是我同父異母的親妹妹。”
梁言志腦子‘嗡’的一聲炸開,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悶棍,眼前一陣發黑,他怎么都沒想到自己竟然跟仇人的女兒廝混到了一起!
那一瞬渾身血液瘋狂往頭頂沖,他惱怒沖到阮大山面前惡狠狠拽住他的衣領子。
“都是因為你!”
“梁言志,你干什么!”
王紅梅和阮婷婷連忙上前阻止,可梁言志這些年做的到底是體力活,力氣大攔不住,幾個人扭打在一塊,這一下,直接亂做了一團。
圍觀的顧凱扶了下眼鏡撇開眼,對這一家人實在沒什么好感。
他下意識去看那個在這種家里不知吃了多少苦頭,受了多少委屈才變得如此堅韌冷靜的小姑娘。
卻發現她已經進入了能讓人一覽無余的堂屋。
阮秀秀拿下墻上掛著的爺爺遺照,拆開深黑木框,從夾層中取出一塊溫潤通透的玉佩。
那等品相和做工一看就是價值不菲,阮秀秀看到上面還刻著一個‘溫’字。
她指腹忍不住摩挲了幾下,眼里透著深切的懷念。
從記事起她就知道這塊玉佩,母親教她識的第一個字就是上面的‘溫’字。
這塊玉佩承載了她與母親很多美好的記憶,也是母親在世上留給她唯一的東西。
可母親葬禮還沒結束,這塊玉佩就不翼而飛……她翻遍了整個阮家都沒找到。
那時才十歲的她根本無法承受這種身心沉痛至崩潰的雙重打擊,連續好幾天都高燒不退。
要不是爺爺在,她恐怕就沒命了。
同時也是因為爺爺,很多年后,她在幫阮家搬家整理爺爺遺照時,才會發現藏在這里頭的玄機。
或許就是因為這塊玉佩太過價值不菲,阮大山沒什么見識,對方價格開的高,他怕被騙,一直小心翼翼藏著這塊玉佩。
阮秀秀將母親的玉佩跟爺爺的遺照收好,發現里面還藏著好幾張10面額的大團結。
一共有六十塊錢,相當于普通農村家庭一年的收入,大概是阮大山這幾年藏的私房錢。
阮秀秀直接揣兜里,然后精準地翻找出來被王紅梅藏在堂屋里的戶口本。
她記得當初阮大山和王紅梅再婚時,爺爺將她的戶口遷到了他那里。
爺爺去世后,他的戶口雖被注銷,可屬于他的那一頁卻還是留著的。
阮秀秀翻過去,卻發現自己的那頁被撕掉了。
這年頭想要結婚,必須帶整本戶口本,不過好在她是戶主,重新補辦一個不是什么難事。
阮秀秀就拿著這三樣東西,然后越過還在跟阮大山糾纏不休的梁言志等人,走到顧凱面前。
她五指張開,握在掌心的那塊玉佩就露出全貌,“顧凱同志,這就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嫁妝,我母親姓溫。”
顧凱清楚地看到上面的‘溫’字,見她只拿這幾樣東西,不禁問:“還有其他需要帶的嗎?”
阮秀秀搖頭,她不需要帶其他東西,沒什么比她本人更珍貴。
這時好不容易弄開梁言志的三個人也瞧見了她拿著的三樣東西。
阮大山和王紅梅沒什么見識,阮婷婷卻因上輩子,一看就知道那塊玉佩很值錢,奈何顧凱在,她實在不敢張口要。
王紅梅冷不丁瞥見阮老爺子那張遺照,眼神躲閃,幾乎是下意識移開視線,生怕觸了什么霉頭。
只有阮大山緊緊地盯著,還走了過來,甚至想要回去,“秀……”
他剛要說什么,就被阮秀秀涼涼的一句話給堵了回去,“爺爺在山上的房子和土地哪個不比這值錢?”
阮大山眼一耷拉頓時不吭聲了。
隨后,阮秀秀坐上去部隊的軍綠色吉普,離開了阮家。
只是車快要行駛出大灣村時,阮秀秀看到車窗外那條上山的路忽然開口,“顧凱同志,能麻煩你等我半個鐘頭嗎?我想去祭拜一下母親和爺爺。”
顧凱點頭,心里對阮秀秀又多了一個孝順的好印象。
等阮秀秀回來的時候,她手里拿著一個漆木盒子,瞧起來有些年頭。
車子離開大灣村后,不知是哪個村民上山,無意間瞧見阮老爺子那滿是毒蟲毒蛇的土地和房子,尤其還有一條盤踞在屋子門口的兩米金棕大蟒蛇時,人都快嚇沒了,連忙連滾帶爬下山!
很長時間,蟲蛇都沒有退散的痕跡,像是在那里筑了巢,于是為了保護村子里的人,那里成為了大灣村明令禁止靠近的地方。
所幸山上很久以來只有阮老爺子一戶人家,位置也偏僻。
*
307部隊所在的營地藏在山坳里,灰墻肅靜,紅旗獵獵,莊重威嚴的鐵門兩側有持槍哨兵把守。
顧凱領著阮秀秀辦理登記以及出入證明后,將人送到傅昀霆所在的住處。
可就在途徑衛生院時,忽然聽到一句著急的大喊,“快去叫顧醫生,傅團長情況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