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三八線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接下來的課,蘇班長算是見識了什么叫無賴。
語文課:
林遠:“班長,我書好像印錯了,借你看一眼。”
說著,他的腦袋湊了過來。
蘇清淺:“……你書是新的。”
林遠:“這肯定是盜版。”
英語課。
林遠:“班長,這單詞我不認識。”
說著,身子又歪了過來。
蘇清淺:“……這是初中的。”
林遠:“我初中基礎很差。”
整整一天。
只要講臺上的老師一轉身,林遠就抓住機會往蘇班長那里貼。
蹭到BUFF了,又縮回去做兩道題,跟他媽含羞草一樣。
剛開始的時候,蘇清淺還冷著臉趕了他幾次。
但很快她就發現了,這家伙推開了又會黏上來,臉皮厚的跟城墻一樣。
再加上他那做題速度快的嚇人,看上去也不是亂做的,并不像故意在吸引她注意力。
折騰來折騰去,蘇班長自己也累了,也懶得理他了。
只要這貨不把臉貼到她臉上去,索性眼不見為凈,把他當空氣。
而坐在第三排的學委陳家豪,這幾天只覺得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作為學習委員,他以前從未正眼瞧過林遠。
可現在這貨不僅坐在他女神旁邊,還越靠越近。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
林遠一會兒把腦袋湊過去看人家書,一會兒戳戳人家的胳膊。
又或者在那悄悄說什么,逗得平日里高冷的蘇大校花肩膀都一顫一顫的,明顯是在笑。
“媽的!”
陳家豪狠狠在草稿紙上用力劃了劃,紙都破了。
他還有幾次想站起來,想用學委的身份來管理一下紀律。
但他不敢。
那天林遠當著全班的面罵的老張請假,那畫面還歷歷在目,再加上一個武將王野……
而且還有一點,班長比你學委大啊。
……
這一周,對林遠來說更忙了。
白天他在學校里瘋狂學習,借著蘇班長提供的BUFF加持,正在飛快提升自己的成績。
晚上他就在醫院和家來回跑。
老爹住院,老媽要擺攤,盡管二老一直讓林遠回去好好學習,但他可不聽。
宋宋也察覺到了林遠的狀態,這些天沒有過多打擾,只是每天晚上叮囑他好好休息。
林建國的手術非常順利。
因為發現的早,而且還是微創,那個埋在身體里的定時炸彈終于被拆除了。
那天林遠靠在醫院的樓道里,抽了很多煙。
老林術后恢復的很好,假的繳費單也成功騙過了老兩口。
雖然林建國還在心疼那三千塊,但看著兒子這些天忙前忙后的,心里也非常的欣慰。
至于周五的家長會,對于劉秀英(老爹住院沒去)來說,堪稱她這輩子的高光時刻。
劉秀英本來是抱著挨罵的心態去的。
坐在第一排的時候,她滿腦子都想著待會兒老師要是點名批評林遠,自己該怎么說。
結果整整一個小時,老王嘴里林遠的名字出現的頻率高的嚇人。
不過后面跟的全都是什么“黑馬”、“奇跡”、“天道酬勤”的字眼。
546分。
劉秀英整個人都是懵的。
周圍有些穿著體面的家長,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羨慕、嫉妒、甚至還有幾個湊過來要聯系方式,想請教一下。
但劉秀英哪會什么育兒經?
她只會傻笑。
笑著笑著,眼圈就紅了。
……
學生們都被趕了出來,一群人趴在欄桿上吹風。
“我剛剛好像聽見老王提我名字了。”
張凱趴在門頭偷聽,臉色慘白。
“他說我還有很大的下降空間……這他媽是人話嗎?”
林遠靠在墻邊,嘴里叼著根棒棒糖。
“知足吧,你爸現在沒沖出來打你就算好事了。”
正說著,教室門開了。
家長們陸陸續續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職業裝,氣場十足的女人。
那種長期身居高位的氣質,讓她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李蕓葵,蘇清淺的媽媽,市一院的院長。
蘇班長正跟在她后面。
林遠下意識站直了身子。
李蕓葵剛走出門,目光就在走廊上那些男生身上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林遠身上。
沒辦法,這小子太顯眼了。
單手插兜,嘴里叼著糖,甚至還沖這邊笑了笑。
“媽……”
蘇清淺察覺到了母親的視線,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就是他。”
李蕓葵眉毛一挑,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
“阿姨好!”
林遠主動把糖從嘴里拿出來,微微欠身,禮貌的挑不出毛病。
“我是林遠,蘇班長的同桌。”
“我知道你。”
李蕓葵打量了林遠一眼,雖然算不上嚴厲,但也帶著點審視。
“王主任跟我說了,你父親的手術很成功,這幾天你在學校醫院兩邊跑,不容易。”
“多虧了阿姨幫忙。”
林遠語氣誠懇:
“要是沒有您,我爸那個脾氣,現在估計還待在家里吃藥呢。這份情,我替我們全家謝謝您。”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李蕓葵的目光收斂了幾分,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舉手之勞,既然清淺開口了,也是你們同學間的緣分。”
說到這里她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聽你們班主任說,這次你考得不錯?還特意申請坐到了清淺旁邊?”
旁邊的蘇清淺臉“騰”一下紅了:“媽……”
李蕓葵沒有理會女兒,依舊盯著林遠。
換做一般的小男生,被丈母娘……啊不,被成年人這么一問,估計早就慌得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了。
但林遠是誰?
他不僅沒慌,還順著桿子往上爬:
“是啊,阿姨,主要是我成績也不太穩,我想著近朱者赤嘛。”
“而且您放心。”
“我這人臉皮厚,坐在班長旁邊能幫她擋掉不少不必要的打擾,讓班長更專心沖刺清北。”
李蕓葵有點繃不住。
不必要的打擾?
合著你不是抱著這種心態來的?
還當上護花使者了?
她笑了,大概是太久沒遇到這么跟她講話的年輕人了。
“行,要是她下次成績退步了,我找你算賬。”
“保證完成任務!”
林遠裝模做樣的敬了個禮。
又寒暄幾句后,李蕓葵帶著蘇清淺走了。
其實林遠到底是抱著什么心態的,她也不在意了。
馬上高考了,以對方剛過一本線的成績來看,跟自己的女兒注定不會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