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恩仰頭,把自己酒杯里的啤酒一飲而盡,為剛才帶著表演性質的較量畫上了一個句號。
然后他走向菲奧娜那邊——
菲奧娜正在快速地清點著那些鈔票,分配著這些贏來的錢。
第1局的賠率是1:2(押1贏2),第2局雖然他也表演了一下,但因為第1局贏了,賠率還是降到了1:1.2(比第一局少掙了些)。
雖然說他自己每局下的那點注賺的沒多少,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
在南區,甚至說在全世界,人們總是不會嫌棄錢來得少,只會嫌棄錢沒有進自己的口袋里。
凱文早就湊到了菲奧娜的旁邊,他眼巴巴地看著菲奧娜的手指翻飛,像是在觀摩一種神圣的點石成金的儀式。
等菲奧娜把屬于他的那幾張零鈔遞給他的時候,凱文立刻轉身看向夏恩,一把攬住夏恩的脖子,臉上滿是驚嘆。
“夏恩,你真是他媽太牛逼了,我剛才緊張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我現在宣布,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會質疑你的任何訓練計劃了,你現在就是南區李小龍!喔~”
說著,凱文假裝自己左手有根雙截棍,開始上下舞動。
“哼,”小維在一旁晃著她自己手中的鈔票說道。
“得了吧,凱文,你剛才可沒現在這么堅信不疑的。夏恩,我跟你說,凱文剛才兩邊下注呢。”
被戳破的凱文立刻開始為自己辯解。
“我這個叫……叫那個什么對沖的。再說了,我大部分的錢還是壓在夏恩這邊的,這是信任。而我壓在杰克那邊,只是為了迷惑對面,對,只是為了迷惑他。”
他這一番狡辯又引來了一陣善意的哄笑。
就在這輕松的氛圍中,一個大約40出頭、穿著卡其布褲子和翻領polo衫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的身材有些發福,但寬厚的肩膀和手臂,依然能看得出來他早年間干過體力活的扎實底子。
他臉上帶了點禮貌的微笑,適時地插入了他們的對話。
“打擾一下,幾位,”他的注意力主要是在夏恩的身上,打著招呼,他還遞給了夏恩一杯新啤酒。
“剛才的比賽我全程都看了,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啊……”
他尤其強調了夏恩后面舉杯那種紋絲不動的穩定性。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做戴夫·米勒,我在你賣午餐的那個工地做點現場協調的活。”
夏恩接過了他遞來的那杯新啤酒,點頭致謝。
“我叫夏恩·加拉格,謝了,米勒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哦,叫我戴夫就行,”戴夫擺了擺手,他似乎不太習慣“先生”這個稱呼。
他又搓了搓手,臉上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是這樣的,我剛才聽了這位酒保的話,還有你剛才自己說的,你好像是一個專業的訓練師,對嗎?還是健身房的教練那種?”
夏恩的眼睛頓時一亮。
來了來了!
這不就是他之前的鋪墊,還有剛才費盡心思的表演和請客,想要的廣告效應?
你看看,現在第1個潛在的線下用戶,這不就自己上門了嗎?
“是的,戴夫,”夏恩放下酒杯,態度也認真了很多。
“我主要做線上定制的訓練計劃,當然我也接線下的1對1指導。我的訓練場地就是酒吧后面那間倉庫改造的,你別看著小,但器械齊全。”
夏恩說著,順勢打量了一下戴夫。
“我看你剛才走路過來的步態和肩膀架子,以前肯定沒少干活,底子應該是不錯的。是不是因為坐辦公室久了,精力跟不上,腰背不太有勁?如果想恢復,我建議可以先從核心強化,還有功能性的訓練開始,慢慢把……”
“哦,不不不,夏恩,你誤會了,”戴夫連忙打斷了夏恩的分析。
“不是我要練,而是我的兒子丹尼,那個小子想要進行一些訓練。”
兒子?夏恩說話的勢頭被打斷。
那意思是未成年人?
這和他預想的客戶群體有些出入。
夏恩心里閃過了拒絕的念頭,給青少年訓練的話,責任更重,也很容易惹上麻煩。
但夏恩也沒有把話說死,“你兒子他多大了?他具體想要的是什么訓練呢?”
戴夫見夏恩沒有回絕,語速稍微加快了一點。
“我兒子今年高一,在哈里森預備學校讀書。”
說到這個學校名字的時候,他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自豪感。
“我兒子他身材有‘一點點’胖,但是呢,他想參加明年學校的橄欖球隊,嗯……好像也是籃球隊,他還沒完全拿定主意呢。反正呢,他就想進個校隊。”
戴夫頓了一下,顯露出他摸爬滾打出來的精打細算。
“我當然也找過我們家附近的,還有西區那邊幾家健身房和私教,但我感覺他們不怎么專業(其實是他覺得太貴了)。”
他又順勢搖了搖頭,“面對不專業的,我是不想付錢的。你知道的,工地的錢現在不好賺,還有房貸,他學校的費用也不低。”
“所以說,我想問一下,南區的這邊的價格是不是更實在一點。而且我剛才看你的表現,我覺得你絕對不是瞎練出來的那種。”
戴夫又繼續磕磕絆絆地介紹了一些他兒子的情況,里面還夾雜了一些他家庭的狀況。
夏恩聽著戴夫這些磕絆的描述,腦子轉動得飛快,開始拼湊他的家庭背景。
意思是,他是從南區滾爬上來的,他老婆是西區那邊的中產,然后他們家是住在西區算是有點外圍的地方。
但他兒子讀的是哈里森預備學校...這個是在西區的私立高中,不是最頂尖的那批,但也排在中等。
那這個家庭是芝加哥西區常見的普通樣本家庭——
從南區摸爬滾打上來的實干類型父親,價值觀更加偏向于西區的中產母親,還有一個讀私立學校的胖兒子。
這套配置聽著就別扭,這孩子在學校有八成概率過的不會太輕松。
夏恩已經能想象到這可憐孩子在學校被摁在儲物柜上的場景了...。
但如果他兒子被他練出點東西,甚至真進了校隊,那這又是另外一個活的廣告了。
能直接把他夏恩·加拉格這名字和招牌,直接捅到西區那些中產家庭的面前。
這潛在價值很有可能比這一次表演還要高。
想到這里,夏恩心里頓時有了想法。
他臉上立刻露出了一副理解的表情,假裝思考了幾秒,然后開口說道:
“戴夫,我了解你的情況。這種青少年的訓練,尤其是為了特定運動目標的,確實是需要更加謹慎的計劃和指導,責任也很大。而且我敢肯定,一般的健身教練未必擅長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