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不覺地來到了周日。
今天夏恩和菲奧娜難得地睡了一個懶覺,沒有去出攤。
因為這個周日算是感恩節假期的最后一天,除了一些最基礎的、不得不輪班的崗位,基本上沒多少人上班,工地也停工了。
所以說今天他們一口氣睡到了大中午。
黛比抱著利亞姆去同學家玩去了,卡爾跑出去,不知道又去抓貓咪還是搞什么了。伊恩和利普周日很少在家。
他們兩個吃過午飯后在客廳發呆。
夏恩踢了踢菲奧娜的腳踝:“我去酒吧給凱文分紅,順便喝一杯?”。
“正合我意。”菲奧娜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我確實需要點東西,把南區早餐攤主這個身份在腦子里泡軟些。”
這一周的營業額,夏恩把成本直接四舍五入,便于計算。
他把營業額定在了6200美刀。
如果按照夏恩對外宣稱的,毛利在七成來算的話,他們這一周的利潤是4340美刀,那么分給凱文的10%就是434美刀;而分給菲奧娜的30%(有幾天的午餐都是菲奧娜自己出的,所以說給多了點),菲奧娜能拿到1302美刀。
而夏恩自己呢,在扣除了所有的真實成本后,他到手利潤實則為3898美刀。
2010年美國的平均工資,往高了算,才3400美刀一個月,而夏恩一周就賺的比這多得多。
夏恩想到這些,點了點頭,總算沒有虧待自己這一周的辛勤勞作。
而當那一沓美刀放到菲奧娜手中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好像被注入了某種明亮的光彩。
在夏恩記憶里,好像從來沒有見過菲奧娜這么輕松、這種精神煥發的模樣。
就好像那些常年積壓在她心里的疲憊和焦慮,被手里這些實打實的鈔票給暫時驅散了。
夏恩把要給凱文的分成放在一個信封里后,便跟菲奧娜一起出了家門。
......
另一邊,艾萊博酒吧里面,凱文正在給一些酒客接上啤酒,然后又對著圍在吧臺的幾個老酒客在訴苦。
可他的語氣怎么聽都帶著點炫耀的意味。
“……我告訴你們,夏恩這小子絕對是魔鬼派來的!我就和他練了兩次,真的,就兩次!我現在感覺屁股不是自己的,胳膊抬起來都費勁,喏,就這——”
凱文用力地彎曲手臂,做起了夏恩教他的正展二頭,想要展示一下他的肱二頭肌。
當然,只練兩次的他能有什么成果,只能是擠出了一團帶著弧度的脂肪。
“……好吧,可能看著不顯眼,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們,里面有東西在燃燒,我能感覺得到的,我的肌肉已經在重新生長!夏恩把這個叫做什么……什么延遲性肌肉酸痛,他說這是好事。”
“他說痛就是在長肌肉!”
說著說著,凱文突然又嘆了一口氣,“但是,上帝啊,我現在坐下來和站起來都像是在受刑。”
坐在吧臺的老酒客們發出一陣哄笑,湯米直接揶揄道:
“得了吧,凱文,你那個疼痛是你的肥肉在抗議你虐待他們,他們在你身上住了那么久,安逸得很,你現在突然要他們搬家,他們能不給你點顏色瞧瞧嗎?”
“放屁,”凱文梗著脖子。
“我能感覺到的,雖然它現在還是軟的,但里面已經繃緊了,跟以前的那灘爛泥可不一樣,維羅尼卡可以作證。”
凱文說著看向了旁邊憋笑著的小維,希望她能說一兩句好話。
小維扭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但沒有拆臺。
“嗯,我作證,肌肉是硬了點,但他昨晚哼哼了一夜,床墊都跟著一起在哀嚎。”
這話聽得周圍的酒客們又是一陣大笑。
這時,一個坐在角落的男人嗤笑了一聲,他肩膀寬闊,工裝夾克的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粗壯的小臂。
他叫杰克,他是南區新開的那個工地里面的一個工頭。
今天難得休息,他的工友介紹他才來這個酒吧喝點酒,但沒想到一來這里就聽見了這個酒吧的服務員在這吹噓這些。
他脾氣向來火爆,而且向來看不上這種花架子(健身的人)。
“呵。”
杰克先是給自己灌了一大口啤酒,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這個聲響把周圍一些聊天的聲音給壓了過去。
“肌肉在燃燒?肌肉在增長?兄弟,我看你是腦子被門夾了。如果你想找受罪,還需要去什么所謂的訓練是嗎?……就你身上的那點東西,去工地幫我搬兩天磚,抬半天水泥板,保準比你在健身房里對著那個鏡子擺造型,要長得實在。”
聽見有人拆臺,酒吧迅速安靜了下來準備看戲,大家對于這種事情都是喜聞樂見的。
吧臺里的凱文臉上有些掛不住,“嘿,兄弟,你不懂你就不要亂說,訓練是科學的……”
“狗屁科學!”杰克直接打斷了他。
“都是些脫了上衣,然后對著鏡子摸自己,出了汗還要拍張照的娘娘腔把戲!真正的力氣是去工地流血流汗干出來的!可不是喝著蛋白粉,在那些鐵疙瘩上面嗯嗯啊啊擠出來的!”
“你他媽說誰娘娘腔呢!”凱文的脾氣也上來了。
一般來說,對于這種有點找茬的話,凱文是不怎么搭理的,權當調節氣氛了,但這個人實在讓他有些火大。
“就說你們這些迷信健身房的,”杰克直接站了起來。
他個子只比凱文低了半個頭,而且骨架粗大,外加上他常年的體力勞動,讓他的身材十分有壓迫感。
“練得再好又有什么用?能扛得起一根工字鋼嗎?能單手穩住攪拌機嗎?有錢燒得慌,盡找些花架子的所謂的那些教練。”
“夏恩練的可不是花架子,”凱文可是親眼見過夏恩那超乎常人的力量的。
“夏恩?哦,就是經常去我工地賣午餐那個是嗎?聽別人說他是有點肌肉,哼,但我估計他也是吃蛋白粉吃出來的,細皮嫩肉的,能經得起幾下子?這些喝粉的,尿都是白的!”
“你他媽——”凱文已經有點想要出吧臺,跟他面對面地干上一架,但被小維給拉了一下。
“怎么?不服?”杰克揚了揚下巴,“光說不練的家伙,你不是很信那套嗎?我不欺負你,你叫你那個教練過來,有種跟我比一下,就比些最實在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
吱呀一聲,酒吧的門被推開,夏恩和菲奧娜一前一后地走了進來。
剎那間,酒吧里的所有目光都投了過去,剛才那種緊張的氛圍,現在被一種更熱烈的情緒給取代了。
不知道是誰先吹了聲口哨,緊接著歡呼和怪叫猛地炸開來。
“喔喔喔!看看誰來了——”
“南區市長來了!”
“你的學員正在被人找茬呢,夏恩!”
剛進門的夏恩被這莫名其妙的歡迎搞得愣了一下,他下意識側頭看了眼菲奧娜,菲奧娜也沖他疑惑地眨了下眼睛。
夏恩回過頭來,對著他們高聲喊道:“怎么了這是?我這幾天可沒有去揍弗蘭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