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勉強從云縫里擠出來,艾伯萊酒吧后巷那幾道剛噴上去的油污被照得發亮。
凱文正對著這修好的車傻樂呵。
“行了,”夏恩把抹布往邊上一扔。
“我先把車開回家,把里頭東西騰一騰,再去弄點該用的東西裝上去。在你酒吧后巷里搞這些太扎眼了。”
他的“健身鐵館”不是哆啦a夢的百寶袋,不能憑空變出東西,總得有個合理的搬運過程。
“行,”凱文還沉浸在“車又能開”的幸福里,連連點頭,“路上別撞上條子就行。”
夏恩沖他擺擺手,上了駕駛座,發動機一聲悶響,車慢慢從后巷挪回主路。
嚴格來說,他現在屬于違法駕駛。
但在南區,這根本不算個事。
像他這沒保險、沒駕照卻在路上晃悠的車一抓一大把。
真正的訣竅只有兩個:別開太快,別撞上條子。
夏恩沿著主路慢慢開,路過一個公交站牌時,他瞄了一眼。
站牌一側釘著一張已經褪色的廣告,是這邊最大連鎖健身房的宣傳畫。
畫面里,模特的笑和塑料假人有的一拼,腹肌還有 PS的痕跡,旁邊用夸張的字體寫著:
“特惠!僅需 49.99/月!私教指導,僅需199!(右下方標著一行小字‘三節課’)”
這就是 2010年的廣告方式。
實打實的紙質畫,貼在這風里來雨里去的站牌上,只能指望有人等車的間隙,抬頭看一眼。
夏恩多看了兩眼,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再過幾年,這種死板的廣告方式就要被油管視頻,還有 TikTok那種十五秒小視頻吊起來打了。’
到時候網絡上,隨便一個懂點訓練方法的人,開個免費賬號,就能把這一個小時就敢收六七十美刀的私教擠兌的少了大半生存空間。
當然,他自己已經開始往這條路上走了。
夏恩想好了,“以后一整套月度定制計劃+每周一次線上指導,只賣$199!把他們的‘專業指導’按在地上摩擦的冒煙!”
就在這時,褲兜里的功能機震了一下。
那是他現在用來聯絡的功能機。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前面剛好是紅燈,車緩緩停下。
他把手機掏出來,按開短信。
是利普發來的。
“你之前那幫客戶怎么這么啰嗦?一堆破要求。你對他們太好了。”
“還有,如果你下次想重操舊業,記得價格報高一點,因為我漲價了;)。”
短信最后,利普還敲上了一個“$”,再加一個用字符拼出來的豎中指。
夏恩看得輕笑一聲。
好吧,以前的夏恩確實對那幫“客戶”好得有點過頭。
不過現在,他是真不打算再碰那種活了,給多少錢都不干。
當然,如果有人一份開價一千刀……那當他沒說。
紅燈轉綠,他把手機塞回兜里,重新掛檔。
車一路顛簸著往南區開去,越往家的方向開,街道越熟悉,路上的坑洼也越多。
拐進通向后院那條窄路時,他一眼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卡爾正抱著一只不知道從哪兒撈來的貓,鬼鬼祟祟地想往往家里溜進去。
那只可憐的小貓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耳朵緊貼著腦袋,一副“我的貓生已經沒希望了”的表情。
可以看見,如果沒人干預,這只貓很快就會經歷一系列比如,“跳火圈(蠟燭)”、“防彈衣測試(麻袋和石頭)”或者“電力潛能激發(電擊)”等實驗。
夏恩單手穩住方向盤,把頭探出窗戶。
“卡爾!把那只該死的貓給我放下!”
卡爾被嚇了一跳,抱著貓轉頭,“什么呀?這是我新招募的特種兵!我們需要增強家庭防御力量!”
“你上次招募的特種兵是只青蛙,結果它在你口袋里悶死了;再上次是只倉鼠,最后被你訓練得鉆進了墻縫,現在說不定都成木乃伊了!”
夏恩把車吱呀一聲停在家門口,跳下車,一邊走近一邊危險地瞇起眼睛。
“好了,現在我要加一條新規矩:**實驗,不行!聽見沒有?你想讓我們家再被社區的人找上門嗎?”
“可是——”
“沒有可是。”
夏恩直接打斷,“你要是敢對它動刀,或者電擊之類的,我就把你偷偷藏著的那些血漿片全翻出來鎖柜子里,讓你這個月只能乖乖看黛比選的兒童節目!”
卡爾張了張嘴,明顯不甘心,嘟囔道:“好吧好吧……那我只是訓練它當偵察兵。”
“偵察兵也不行。”
“那...那它至少可以當個吉祥物吧?”卡爾退而求其次,舉起手里那只放棄掙扎的貓咪。
“你看它多可愛!”
夏恩低頭看了看這只虛脫的貓。
憑他對卡爾的了解,這貓被抓來的時候,多半已經遭過一輪“初始訓練”了。
現在就算他現在強行把貓搶走丟回街上,以卡爾的倔脾氣,轉頭就去抓更多“實驗品”,趁自己不在的時候變本加厲。
他長長嘆了口氣,做了個折中的決定:
“……行。你可以留著當吉祥物。”
卡爾眼睛一亮。
“但我希望,下個月我還能看到這貓活著出現在我面前,明白嗎?”
“Yes, Sir!”卡爾挺起小胸脯,像是接到了什么光榮使命,抱著他的“吉祥物”一溜煙跑開了。
一邊跑一邊低聲嘀咕,“要給特種兵弄一張專屬床。”
夏恩:......
把貓暫時交給命運之后,他回到車里,把車慢慢倒進后院,停好。
想做的早餐攤,很多東西都得另準備。
他先把車里不需要的雜物清出去,又從地下室搬上來早就“買好”的一批東西:
小折疊桌、保溫箱、飲料桶,空紙杯之類的。
那些半成品早餐簡單,直接往車廂后一鉆,關上車廂門,確保沒人看見,一批批半成品就出現在車內,以現在芝加哥的溫度,連冰箱錢都省了。
話術都想好了,“唐人街那邊有幾家自己做貨的小店,我看著他們一個個煎出來凍上的。為了壓低成本,很多餐館也去那里進貨。”
...
在經過一頓收拾后,現在地下室里能落腳的地方也更少了,全是加熱要用到的東西和那些半成品。
車子和地下室已經被他收拾得差不多,東西也分門別類的放好。
等夏恩終于能喘一口氣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下來。
“夏恩!吃晚飯了!”
卡爾的嗓門在樓梯口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