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趙立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身邊,蘇清辭還在睡著。
側著臉,睫毛長長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呼吸均勻。
睡得很沉。
趙立看著她的睡顏,嘴角微微翹起。
他翻了個身,把胳膊搭在蘇清辭身上。
蘇清辭動了動,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個身,繼續睡。
趙立笑了笑。
小別勝新婚。
這話,真沒錯。
——
太陽越升越高。
陽光越來越亮。
終于,蘇清辭醒了。
她睜開眼,看見趙立正看著她。
愣了一下。
然后,臉微微紅了。
“看什么看……”
趙立笑了。
“看我老婆?!?/p>
蘇清辭白了他一眼。
“貧嘴。”
趙立隨后又將這幾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昨晚上光忙正事了。
“你是說,”蘇清辭撐著身子,看著他,“那套院子,你買下來了?”
趙立點頭。
“對。胡總本來要送,我沒收。按市場價付的錢?!?/p>
蘇清辭點點頭。
“應該的。不收是對的?!?/p>
她頓了頓。
“多少錢?”
趙立說,按看房時的報價3,500萬。
蘇清辭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但她沒有說什么。
只是點點頭。
趙立笑了。
“胡總還承諾,一個月內,把院子修復完畢。裝修也包了。”
他看著蘇清辭。
“一個月后,咱們就能住進去了?!?/p>
“小橋流水,亭臺樓閣?!?/p>
“春天看花,夏天聽蟬,秋天賞葉,冬天煮茶?!?/p>
“你喜不喜歡?”
蘇清辭看著他。
看著他那期待的眼神。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點點頭。
“喜歡?!?/p>
兩人正聊著。
趙立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
屏幕上顯示:楊乘清
他接起來。
“喂?乘清?”
“立哥!”楊乘清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帶著笑意,“今天有空沒?”
趙立想了想。
“有。怎么了?”
“阮谷說發現一家小館子,說是味道特別好。想約您出來吃個飯,聚聚。”
趙立笑了。
“行。在哪兒?”
楊乘清說了一個地址。
趙立記下。
“好,一會兒見?!?/p>
掛斷電話。
蘇清辭看著他。
“楊乘清?”
“對。”趙立點頭,“約吃飯。阮谷找的館子,說是味道特別好?!?/p>
他看著蘇清辭。
“一起去?”
蘇清辭想了想。
“方便嗎?”
“有什么不方便的?!壁w立說,“都是朋友。正好介紹你們認識?!?/p>
蘇清辭點點頭。
“好?!?/p>
兩人起床。
洗漱。
換衣服。
蘇清辭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外面套著一件白色小開衫,長發披肩,整個人看著溫婉知性。
趙立看著她,愣了一下。
蘇清辭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看什么?”
趙立認真地說。
“看我老婆真好看?!?/p>
蘇清辭白了他一眼。
“油嘴滑舌?!?/p>
兩人出門。
打車。
四十分鐘后,車子停在一條老巷子口。
巷子很窄。
兩邊的墻是青磚的,上面爬滿了爬山虎。
巷子深處,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家小館子。
門臉不大,招牌也舊了。
上面寫著三個字:老劉家
趙立下車。
蘇清辭跟在他身后。
兩人走進館子。
館子不大,只有五六張桌子。
但收拾得很干凈。
空氣里彌漫著飯菜的香味。
——
楊乘清和阮谷已經到了。
他們坐在靠窗的一張桌子旁,正在看菜單。
看見趙立進來,兩人連忙站起來。
“立哥!”
然后,他們看見了趙立身后的蘇清辭。
兩人愣住了。
那眼神,又驚訝,又疑惑。
阮谷張了張嘴。
“立哥,這位是……”
趙立笑了笑。
“我妻子,蘇清辭。”
楊乘清和阮谷對視一眼。
兩人臉上,都是震驚。
楊乘清脫口而出。
“立哥,您結婚了?”
趙立點頭。
“對。結了。怎么?不行?”
楊乘清連連擺手。
“不是不是!就是……就是太突然了!”
他看著蘇清辭,連忙打招呼。
“嫂子好!我是楊乘清!”
阮谷也湊過來。
“嫂子好!我是阮谷!”
——
蘇清辭微笑著點頭。
“你們好。聽趙立說起過你們?!?/p>
“他說你們很有本事。麻衣派傳人,淘沙官后人。上次那個渾敦和這次合院的事你們幫了大忙?!?/p>
楊乘清笑了笑。
“嫂子過獎了。我們就是打打下手,主要還是立哥和清風道長?!?/p>
阮谷也點頭。
“對對對!立哥那才叫厲害!那天晚上,您沒看見,立哥御劍那叫一個帥!”
趙立干咳一聲。
“行了行了,坐下說?!?/p>
四人坐下。
阮谷招招手。
“老板!點菜!”
一個系著圍裙的中年男人走過來。
阮谷也不看菜單,直接報菜名。
“清蒸鱸魚來一條!紅燒肉!糖醋排骨!干煸四季豆!酸辣土豆絲!再來個番茄蛋湯!”
他報完,看向楊乘清和趙立。
“夠不夠?”
楊乘清笑了。
“夠了夠了。就四個人,吃不了那么多。”
阮谷一揮手。
“沒事!我飯量大!”
老板記下菜名,轉身去了后廚。
阮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看向蘇清辭。
“嫂子,您和立哥什么時候結的婚?怎么從來沒聽立哥說過?”
楊乘清也連連點頭。
“對啊,立哥還挺保密的。”
趙立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后背升起。
他干笑一聲。
“這個……這個……不是沒機會說嘛?!?/p>
蘇清辭看著他。
眼神中的寒光一閃而過。
“是嗎?”
趙立連連點頭。
“是!是!絕對!”
阮谷在旁邊看著,嘿嘿直笑。
“立哥,您這表情,怎么有點心虛???”
楊乘清也笑了。
“立哥,您這家庭地位,一目了然啊。”
趙立瞪了他們一眼。
“笑什么笑?吃飯!”
不一會兒,菜上來了。
清蒸鱸魚,果然名不虛傳。
魚很新鮮,蒸得恰到好處。魚肉嫩滑,入口即化。
澆在上面的豉油汁,咸鮮適口,把魚肉的鮮甜完全吊出來了。
阮谷夾了一筷子,吃得直點頭。
“怎么樣?我沒騙你們吧?這魚,絕了!”
幾人一邊吃,一邊聊。
———
阮谷忽然嘆了口氣。
他放下筷子。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看著酒杯,發呆。
“老楊,你說,咱們學這些東西,有什么用?”
楊乘清愣住了。
“什么意思?”
阮谷指了指自己。
“你看我,淘沙官后人。我爺爺那輩,那是真厲害。走南闖北,哪里有好墓,哪里有寶貝,一眼就能看出來。下墓倒斗,更是行家里手?!?/p>
他頓了頓。
“到我這兒呢?”
他苦笑。
“古墓不能盜,那是犯法的。想去考古隊吧,人家不要。”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我這身本事,一點用都沒有?!?/p>
楊乘清沉默。
他知道阮谷說的是實話。
他們這些人,學的這些東西,在現在的社會,真的很難施展。
除非——
像上次那樣,遇到那種事。
但那種事,哪能天天遇到?
阮谷繼續說。
“老楊你還好,你麻衣一派,能給人看看風水,做做法事。我呢?”
他搖搖頭。
“我除了會找墓,會看地下,還會什么?”
他的聲音,有些低落。
“有時候想想,真覺得對不起我爺爺。他那么大一本事,傳到我這兒,就這么廢了?!?/p>
楊乘清拍拍他的肩。
“別這么說。你有本事,只是沒機會。”
阮谷苦笑。
“機會?什么機會?現在這社會,哪還有用得上咱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