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眾人齊刷刷抬起頭。
一輛車停在院子門口。
車門打開。
畢榮第一個跳下來。
他臉上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
“到了到了!道長到了!”
緊接著,一個人從車上下來。
青灰色的道袍。
白發束成髻。
手里拿著一柄拂塵。
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不是清風道長,還能是誰?
趙立快步迎上去。
“道長!”
清風道長看著他,點了點頭。
“趙小友。”
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潤。
不急不躁。
讓人安心。
趙立領著他,走進院子。
楊乘清看見他,想站起來行禮。
清風道長擺擺手。
“坐著。別動。”
楊乘清又坐回去,繼續維持陣法。
胡月也站起來,迎上去。
趙立介紹。
“道長,這位是月華集團的董事長,胡月胡總。湖景苑就是她的項目。”
胡月連忙行禮。
“道長好。”
清風道長看著她,微微點頭。
“胡總。”
然后,他看向那個深坑。
只看了一眼。
他的臉色,就變了。
變得凝重。
變得——震驚。
他快步走到坑邊,往下看。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轉頭,看向胡月。
“胡總。”
他的聲音,比剛才嚴肅了許多。
“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胡月愣住了。
“道、道長?”
清風道長指著那深坑。
“這手段,不是一般的仇家能干出來的。這是想要你命,想讓你身敗名裂,想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他看著胡月。
“你到底得罪了誰,讓對方這么恨你?”
胡月的臉,更白了。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趙立連忙問。
“道長,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風道長深吸一口氣。
“趙小友,你聽說過‘厭勝術’嗎?”
趙立搖頭。
“沒聽過。”
清風道長指了指那深坑。
“這就是厭勝術。而且,不是一般的厭勝術。”
他的聲音,在夜色里回蕩。
“厭勝術,也叫‘魘鎮之術’。自古有之,以詛咒、鎮物、符咒等手段,害人于無形。《史記·封禪書》里就記載過,漢武帝晚年多病,懷疑是左右之人‘厭勝’所致,因此殺了很多人。”
他頓了頓。
“但那些,都是小打小鬧。眼前這個——”
他指著那深坑。
“這是厭勝術中的頂級手段。對方在這里,埋下了收集了煞氣的法器,用特殊的手法封印在地下。然后,引動周圍的煞氣,匯聚于此。”
趙立想了想問道。
“道長,那這地下埋的,到底是什么?”
清風道長看著他。
“應該是三樣東西。”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火形煞。取火形之物,如刀劍、箭鏃,埋于地下,可引動火煞。火形煞最兇,主口舌、爭斗、官非。”
第二根手指。
“第二,獨陰煞。取陰氣極重之物,如棺材板、死人骨,埋于地下,可引動陰煞。獨陰煞最毒,主疾病、災禍、死亡。”
第三根手指。
“第三,地毒。取地下污穢之物,如尸油、血水,埋于地下,可引動地毒。地毒最絕,主敗落、衰亡、絕戶。”
趙立聽得頭皮發麻。
“這三樣東西一起埋?”
“對。”清風道長點頭,“火形煞為‘兇’,獨陰煞為‘毒’,地毒為‘絕’。三者合一,再加上特殊的陣法匯聚煞氣,就成了這個厭勝術。”
他指著那深坑。
“你剛才看見那煞氣沖天的樣子,就是這三者同時被激活的結果。”
阮谷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我滴個乖乖……這……這也太狠了吧……”
趙立深吸一口氣。
“道長,那這個陣法,是怎么運作的?”
清風道長想了想。
“應該是以‘百箭煞’為聚,以‘七星打劫陣’為輔。”
他解釋。
“百箭煞,就是在地下埋下許多尖銳之物,如箭鏃、刀片,呈放射狀排列。這樣可以把周圍的煞氣,像箭一樣‘射’向中心點。”
“七星打劫陣,是一種北斗七星的陣法,可以在特定時間,引動天地之氣,加速煞氣的匯聚和運轉。”
他看著趙立。
“這兩者結合,再加上那三樣東西,就成了一個完整的厭勝術。只要封印不破,它就會一直運轉,一直匯聚煞氣。”
他嘆了口氣。
“布這個局的人,是個高人。”
他頓了頓。
“可惜,心性過于陰毒。”
趙立想起了那個風水大師。
那個回去之后就病倒的人。
他當初來的時候,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是不是想破解,卻反被其所傷?
他又看向那深坑。
心想,這得是多大的仇,才會用這種手段?
胡月聽完這些話,臉色已經白得像紙。
她根本想不到,居然有人會用這種方法來害她。
“到底是誰……到底是誰……”
她反復念叨著。
夏勇輕聲開口。
“胡總,你仔細想想。有沒有什么可疑的人?”
胡月閉上眼睛。
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她的眼睛里,已經恢復了一絲清明。
她把所有能想到的人,都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競爭對手。
合作伙伴。
曾經的仇家。
身邊的人。
一個一個,過了一遍。
然后,她想到了。
這塊地。
當初,這塊地不是她的。
是另一家公司的。
那家公司,叫——
天清地產。
她當時,用了很多關系,使了一些激烈的手段,硬生生把這地塊從天清地產手里搶了過來。
當時,天清地產的老板,氣得摔了杯子。
他指著她,說了一句話——
“胡月,你會后悔的。”
——
胡月當時沒當回事。
商場上,這種事多了。
搶地,搶項目,搶客戶。
你輸我贏,你死我活。
很正常。
但現在——
她明白了。
那不是氣話。
那是警告。
或者說,是宣判。
她深吸一口氣。
心里,涌起一股滔天怒火。
天清地產。
是你。
一定是你。
她在心里暗暗下定決心。
等這邊的事解決了。
她會讓他們知道。
什么叫瘋狂!
但她沒有說出來。
只是看著那個深坑,眼神冰冷。
趙立注意到了她的變化。
但他沒問。
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他看向清風道長。
“道長,那現在該怎么辦?”
清風道長撫須皺眉,看著那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