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趙立家中。
掛斷電話后,趙立坐在電腦前發了很久的呆。
屏幕上是他開了個頭的新小說文檔,標題是《我真不想做圣女》,已經卡文三天了。
“抱孫子……”他喃喃自語。
昨天領證,今天雙方父母就要抱孫子,這進度條拉得也太快了。
而且最詭異的是——結婚慶祝的方式,居然是雙方父母出去旅游?難道不應該是新婚夫婦度蜜月嗎?
趙立搖搖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
算了,不想了。反正這段婚姻本來就不正常。
他關掉文檔,起身走到窗前。
陽光很好,樓下的老人在下棋,孩子在玩耍,一切都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除了他體內那縷正在自動運轉的氣流。
最近趙立發現自己的修煉狀態有了微妙的變化。
以前,他需要刻意靜心,引導氣流在經脈中運行,一個周天下來至少需要半小時,還經常因為雜念中斷。
但現在,氣流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即使他不刻意引導,也會沿著固定的路線緩慢流轉。
就像一條已經挖好的水渠,水流自然而然地順著渠道流淌。
更神奇的是,氣流的量似乎增加了。
以前只是頭發絲粗細的一縷,現在變成了兩根頭發絲粗細,而且顏色從淡金色變成了更濃郁的金色。
當它流經眼睛周圍的穴位時,趙立能感覺到視力變得異常清晰——他甚至能看清對面樓陽臺上花盆里螞蟻的爬行軌跡。
流經耳朵時,聽力也會短暫增強。
剛才蘇清辭打電話時,他不僅能聽清她的聲音,甚至能隱約聽到她那邊背景里的風聲和遠處模糊的車流聲。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趙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他嘗試將氣流凝聚到掌心。
淡金色的微光在皮膚下一閃而過,很快消失。
但就在那一瞬間,他感覺到掌心周圍的空氣產生了極其細微的擾動——
就像石子投入水面泛起的漣漪,只是這漣漪肉眼看不見。
趙立心中一動。
他走到客廳,從茶幾上拿起一個玻璃杯,放在掌心上方約十厘米的位置。
閉眼,凝神,引導氣流涌向掌心。
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種說不清的感知。
他“看到”氣流從丹田升起,沿著手臂的經脈一路向下,最終匯聚在掌心勞宮穴的位置。
然后,像一個微小的旋渦。
玻璃杯輕輕向前移動了一段距離。
趙立睜開眼睛,心臟狂跳。
不是幻覺!杯子真的動了!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嘗試。
這一次,他不僅引導氣流,還嘗試用意念去“推動”杯子。
杯子刷一下就移動的到了桌邊。
“太棒了!看來還得多練習。”他興奮地關掉文檔,起身走到客廳中央。
這里已經被他清出了一塊三米見方的空地——自從一個月前發現自己能操控物體后,他就開始每天練習。
趙立盤腿坐下,從身旁的木盒中取出一柄巴掌長的青銅小劍。
劍身古樸,布滿銅綠,劍柄處刻著云紋。
這是他從古玩市場淘來的清代鎮紙,也是他練習御物之術的“飛劍”。
“開始吧。”
趙立閉上雙眼,調整呼吸。
意念沉入丹田,那里有一團溫潤的金色氣旋緩緩旋轉——這是他修煉的成果。
隨著他的意念調動,一縷頭發絲粗細的金色氣流從氣旋中分離,沿著任脈上行,過膻中,至百會,再沿督脈下行,最終從右手勞宮穴透出。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熟練得如同呼吸。
氣流接觸到青銅小劍的瞬間,劍身微微一顫,發出低不可聞的嗡鳴。
趙立睜開眼睛,右手劍指凌空虛點。
“起。”
青銅小劍應聲懸浮而起,穩穩地停在離地一米的高度,劍尖微垂,劍身有淡金色的光暈流轉。
這是趙立摸索出的最穩定狀態——完全懸停,消耗最小。
“來。”
趙立劍指一引。
小劍動了。
不是那種晃晃悠悠、磕磕絆絆的移動,而是流暢的、平穩的飛行。
它在客廳里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繞過茶幾,貼著書架邊緣飛行,最后懸停在電視柜上方的花瓶旁。
整個過程持續了十秒,小劍始終保持在離地一米的高度,飛行軌跡平滑穩定。
趙立嘴角露出笑意。
一個月前,他第一次讓小劍離地時,只堅持了三秒就掉了下來。
半個月前,他能控制小劍飛行,但軌跡歪歪扭扭,經常撞到東西。
現在,他已經能做到精確操控,飛行時長也提升到了十分鐘的極限。
“試試新花樣。”
趙立心念一動,劍指變化。
懸浮的小劍突然加速,在客廳里急速穿梭。它時而繞柱飛行,時而上下翻飛,時而急停急轉,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淡金色的軌跡殘影。
最精彩的一刻來了。
趙立從茶幾上拿起一個蘋果,拋向空中。
小劍在空中一個急轉,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射向蘋果。不是刺穿,而是繞著蘋果高速旋轉,劍身精準地貼著蘋果表皮——削皮!
一片完整的蘋果皮螺旋般脫落,蘋果肉完好無損。
小劍一個回旋,穩穩地懸停在趙立身前。
如果繼續修煉下去呢?
是不是可以御劍飛行?
趙立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但很快,這光芒又黯淡下去。
興奮之后,是更深的孤獨。
他沒有人可以分享這個發現。
父母不行,朋友不行,連昨天剛結婚的妻子……也不行。
想到蘇清辭,趙立的心情復雜起來。
平心而論,蘇清辭的條件好得離譜。
漂亮,工作體面,經濟獨立,還愿意“養”他。除了性格強勢了點,簡直完美。
算了,不想了。
孤獨就孤獨了,至少人間我獨仙!世間之人想得而不得!
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趙立拿起來看,是老媽發來的微信:“兒子,我和你爸跟你王姨他們商量好了,下周一出發去海南玩一個月!”
“家里就交給你和清辭了!好好過日子,早點讓我們抱孫子啊!”
后面還跟著三個齜牙笑的表情。
趙立:“……”
他嘆了口氣,回復:“知道了,你們玩得開心。”
剛放下手機,又一條消息進來。
這次是蘇清辭。
“出差期間可能無法及時回復信息。緊急情況打這個電話:138XXXXXXX9,找張主任,就是昨天幫我們辦結婚證的人。”
“家里地址:紫金苑7棟1802,鑰匙在地墊下。”
言簡意賅,符合她的風格。
趙立想了想,回復:“好的,注意安全。”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等你回來。”
這次蘇清辭沒有回復。
趙立等了一會兒,確定她不會再回,剛想把手機放到一邊。
這時,手機響了。
是銀行短信:“您尾號8810的賬戶于09月15日14:35轉入人民幣200,000.00元,余額200,156.78元。”
轉賬附言:“家用,蘇清辭。”
二十萬。
趙立盯著那個數字,沉默了一會兒。
他打開計算器算了一下:二十萬,平均到每個月就是一萬六千多。
再加上蘇清辭說預存了一年的水電煤氣費,還有那套可以隨便住的房子……
這婚結得,物質上真不虧。
但趙立心里并沒有高興的感覺。
反而有點……不是滋味。
他想了想,給蘇清辭發了條信息:“錢收到了,謝謝。不過不用給這么多,我自己也能賺點稿費。”
等了五分鐘,沒有回復。
應該在忙。
趙立放下手機,走到窗前。
夕陽開始西斜,天邊染上了橘紅色。
然后他笑了。
笑著搖搖頭。
“隨緣吧。”他輕聲說。
這是修煉帶給他的另一個變化——對很多事情,不再強求,順其自然。
婚姻如是,生活亦如是。
他回到電腦前,準備再寫一會兒小說。
但剛坐下,手機又震動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趙立猶豫了一下,接起來:“喂?”
“是趙立先生嗎?”一個溫和的男聲。
“是我,您哪位?”
“我是清風道長的朋友,道長說您對道家文化感興趣,我這兒有本古籍想轉讓,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看看?”
“哦?是什么古籍?”趙立問。
“《黃庭經》的宋代刻本,保存得不錯。如果您有興趣,明天可以來觀里看看。”
“明天……”
趙立想了想,明天蘇清辭出差,自己也沒什么事,“好,我大概上午過去。”
“那明天見。”
電話掛斷。
趙立放下手機,心里有些期待。
《黃庭經》是道家經典,里面有很多關于修煉的論述。
如果是宋代刻本,那很有研究價值。
他看看時間,下午四點半。
該做晚飯了。
趙立走進廚房,打開冰箱。里面菜不多,他簡單下了碗面條,加個雞蛋,一頓晚飯就解決了。
吃飯時,他打開電視看新聞。
“海天集團今日發布公告,其國際研發中心項目已全面竣工,將于下月正式投入使用……”
“西南邊境破獲一起走私案,查獲涉案物品價值過億……”
新聞一條條播報。
趙立安靜地吃著面,目光平靜。
吃完收拾好,他洗了個澡,然后照例在睡前修煉。
盤腿坐在床上,閉目,調息。
氣流緩緩運行,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
丹田溫熱,四肢舒暢,心神寧靜。
修煉完畢,趙立躺下睡覺。
一夜無夢。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國安部辦公樓里,蘇清辭剛剛結束又一場會議。
她回到辦公室,收拾明天出差的行李。
手槍,彈夾,加密通訊器……
動作熟練,一絲不茍。
當她把所有裝備檢查完畢,裝進那個不起眼的黑色包后,看了一眼手機。
看到了趙立發來的那條信息:“錢收到了,謝謝。不過不用給這么多,我自己也能賺點稿費。”
蘇清辭看著這條信息,嘴角微微上揚。
還挺有骨氣。
她回復:“收著吧,家里需要什么就買。我出差期間照顧好自己。”
點擊發送。
然后她關掉手機,從抽屜里拿出那本結婚證,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趙立表情僵硬,但眼神干凈。
普通,簡單。
這正是她需要的。
蘇清辭把結婚證放回抽屜,鎖上。
然后她背起包,關燈,走出辦公室。
走廊的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明天,她將前往西南邊境。
而家里,那個新婚的丈夫,應該正在寫他的小說,或者已經睡了。
兩個世界,兩條平行線。
一場婚姻。
如此而已。
蘇清辭這樣想著,腳步堅定地走向電梯。
但不知為何,在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腦海里忽然閃過昨天趙立問她“有沒有超能力者”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電梯下行。
蘇清辭搖搖頭,把這個莫名其妙的念頭甩出腦海。
怎么可能。
那只是個愛幻想的寫手罷了。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
她走出去,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