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曉注定屬于我。
一定會是的。
低聲自語中,琪琳扶著墻緩緩站直,朝門外走去。
得去掙積分才行。
要給阿曉買很多很多東西,把他喜歡的都送給他。
對了,還要為他兌換那份超級基因。
就這么決定。
一定要為他拿到超級基因。
……
另一處,天使的殿堂中。
天使追垂首立在凱莎面前,眼眶微微泛紅,唇動了動,卻只溢出一絲哽咽。
“女王,我……”
“阿追,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凱莎輕嘆一聲,伸手將年輕的天使攬入懷中。
一直緊繃的肩線終于松懈,天使追將臉埋在凱莎肩頭,再也克制不住,嗚咽出聲。
天使追的情緒驟然決堤。
她再也無法抑制,失聲痛哭起來。
“女王……喜歡一個人,原來這樣辛苦……”
她抽泣著向凱莎傾訴,聲音里充滿了無助與迷茫,像個迷失方向的孩子。
凱莎的目光微微一動,眼底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作為戰斗天使,阿追從未經歷過情感的糾葛,毫無經驗可言。
如今卻驟然陷入這樣艱難的境地,怎能不感到煎熬?
“女王,他為什么要躲開我?”
天使追抬起淚眼,聲音輕顫,“他為什么不肯接受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嗎?還是……他其實討厭我?”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淚珠不斷滾落。
“我明明沒有傷害過他……我明明是來幫他的……可他卻執意要離開,不愿讓 ** 近。
女王,我到底該怎么辦才好?我真的……只想讓他不再受苦啊……”
天使追哽咽著,話語零碎而重復。
一旁,天使彥、天使冷、天使靈溪靜靜注視著這一幕,誰都沒有出聲。
她們眼中交織著心疼、理解,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向往。
沉默良久,凱莎終于輕聲開口。
“阿追,你的那位……其實很在意你。”
“在意我?”
天使追抬起淚濕的臉,眼神恍惚,“那他為何還要推開我?”
天使追眼中水光閃爍,神情恍惚。
“正是因為他心中有你。”
“才決意將你推開。”
凱莎垂首凝視著她,目光里交織著復雜難言的情緒。
“女王,我不明白……”
天使追輕輕搖頭,眼底盡是迷茫。
“因為……那個人走上了一條不見天光的道路。”
“待他歸來之時。”
“必將面目全非,形同鬼魅。”
“也注定會令阿追受傷。”
“所以,他不愿讓明媚如初的阿追,沾染半分陰霾。”
“更不愿親手傷害阿追。”
“正因如此——”
“他試圖推開你。”
“他愿你永遠活在光明里。”
“他選擇獨自背負那片漫無邊際的黑暗。”
凱莎的手輕撫過天使追的短發,聲音低沉而艱澀。
用情至深之人,
往往走向決絕。
陳蕭本是薄情淡漠的性子,
卻踏上這條不歸路,
足以見得,
琪琳在他心中何等分量。
可這樣一來,
阿追又該如何自處?
“所以……他并非厭棄我?也不是心中無我?”
天使追聽罷凱莎的話語,
眼中倏然亮起微光。
“他只是迷失了方向,需要我將他從深淵中拉起,對不對?”
她仰起臉,目光灼灼地望向凱莎。
凱莎迎上那雙滿懷期待的眼睛,唇瓣輕輕抿緊。
“阿追……你救不了他的。”
她的聲音里透出深深的無力。
天使追沉默不語。
唯有固執的眼神,不曾動搖分毫。
“阿追。”
“我后悔了。”
凱莎的指尖微微發顫,聲音里壓著沉甸甸的砂石。
“那樁婚約……或許本就不該定下。”
她停頓片刻,仿佛用盡了力氣才繼續說:
“阿追,我準你……離開他。”
“你救不了他的。”
天使追抬起眼,目光像釘在巖石上的星光,紋絲不動。
“若我也離去,還有誰會站在他身邊?”
她的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鐵。
“女王,我從未后悔。”
“一刻也沒有。”
“不論他心中是否有我,不論他是否需要這份守護。”
“成為他的天使,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要他活著,要他看見明天的光——倘若他眼中蒙塵,我的世界又怎會有晴空?”
凱莎望著她,感到一種溫柔的頑固正將自己推開。
她嘆了口氣,聲音輕了下來。
“是我將你推向了這條看不見盡頭的路……毀了你的年華,也困住了你的心。”
長久的寂靜后,天使追卻搖了搖頭,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近乎透明的笑意。
“不。”
“是您讓我看見了一盞燈。”
“從前我不知道,愛一個人,竟能讓生命如此豐盈。”
“能成為他的盾,他的刃,追隨他的目光,感知他的悲喜——這對我而言,已是命運最慷慨的饋贈。”
一旁的天使彥與另外兩位同伴靜默地注視著,眼中掠過無聲的波瀾。
凱莎凝視著追,時間仿佛被拉得很長。
終于,她輕輕開口,語調像落下的羽毛:
“那么……讓我們也為你做些什么吧。
哪怕只是螢火之光。”
天使追的眼眸倏然亮了起來,仿佛初綻的星辰。
“多謝您,女王。”
“關于阿追對那位的心意,暫且先擱置吧。”
凱莎將話題轉向正事,“當前最要緊的,是考慮如何獲取足夠的積分。”
她神情轉為嚴肅,目光投向一旁的天使彥:“彥,作戰方案擬定好了嗎?”
“女王,已經初步完成了。”
天使彥即刻回應,語氣沉穩,“我們仔細檢查了陳蕭所擊殺的那些怪物,發現所有致命傷都集中于頭部。
經過進一步探查,可以確定這些生物的弱點,正在眉心處的一處特殊凹陷。”
她略微停頓,繼續清晰陳述:“只要攻擊精準命中該處,即便以我們目前尚未完全解放的身體素質,也能相對輕易地終結它們。”
“眉心弱點……”
凱莎若有所思地低語,隨即敏銳地追問,“想必這弱點并非輕易能夠觸及吧?”
“女王明鑒。”
彥點頭承認,“那個致命凹陷,恰好位于怪物額前最堅硬的獨角后方。
因此,若要近身攻擊弱點,確實存在相當的難度與風險。”
她話鋒一轉,提出替代方案:“不過,我們可以考慮借助遠程武器。
例如,核前時代某些結構簡單的 ** ,或許就能滿足需求。
這可能是現階段較為可行的選擇。”
凱莎聽完,唇角泛起一絲帶著玩味的笑意:“聽起來值得一試。
不過……我隱約覺得,事情或許不會如此順利。”
她目光微轉,似乎想到什么,又看向彥:“或許,我們可以嘗試詢問一下他的意見?他之前不是承諾,可以為你做兩件事么?”
彥聞言,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聲音依然平靜:“是。
他確實提過,讓我來征詢您的意愿。
女王,這或許……是他特意給予的關照?”
天使追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雀躍的光芒:“我們去找他吧!他一定有辦法的!”
她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欣喜,仿佛光是提起那個名字,就能讓整片沉悶的空氣活躍起來。
凱莎沉默地注視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一旁的天使彥嘆了口氣,伸手點了點阿追的額頭:“你呀……真以為他是想靠近你嗎?”
她的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又藏著不易察覺的憐惜。
“難道……不是嗎?”
天使追愣住了,臉上的光彩一點點黯淡下去,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那是他在劃清界限。”
彥的聲音壓低了些,像在陳述一個殘酷的 ** ,“他覺得自己欠了你兩份情,所以要為你做兩件事——做完,債就還清了。
從此在他的世界里,你們之間再無瓜葛。”
“怎么會……”
阿追踉蹌著后退半步,嘴唇微微發顫,“這太可怕了……我不去了,我不要這樣……”
她語無倫次地搖頭,仿佛想甩掉這個令人心冷的結論。
凱莎這時站起身,裙擺如靜水般垂落。
她望向遠處朦朧的天光,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先走吧。
該去面對我們自己的試煉了。”
她邁步向前,其余天使相隨其后,羽翼在低空中掠過淺痕。
……
試煉塔外,陳蕭尚未踏入便聽見連綿的爆響——那是槍械轟鳴的節奏,密集如驟雨擊打鐵皮。
他轉過頭,看見各族戰士已散立在荒原上。
有人端舉 ** ,有人挽緊長弓,還有人平舉手弩或投矛,所有目光都鎖向前方那些披甲巨獸的頸側與眼窩。
風卷起沙塵,掠過他們緊繃的指節與沉寂的瞳仁。
犀獸的弱點已然暴露。
那些散落在戰場上的尸骸,與我的每一次精準擊殺,都成了最直白的告示。
能踏入這片疆域的人,誰不是從生死間摸爬過來的?即便最初無人敢動,只要有一處破綻被揭開,接下來的便是潮水般的效仿。
他們觀察,推斷,最終舉起了手中的弓與銃。
是啊,是我先撕開了那道口子。
當第一頭犀獸轟然倒地時,情報便已隨著飛濺的血液傳開了。
如今放眼望去,各處據點皆已調整戰術——不再莽撞近身,而是以箭矢與彈丸遙攻那唯一的命門。
生還的幾率,從此不同。
這場試煉,終于從一片迷霧中踏出了第一條路。
然而這些形如犀牛的怪物也絕非任人宰割的獵物!國運戰場派發的初始武器里雖有槍械,卻不過是口徑 ** 的短 ** ;至于弓箭與手弩,也只是尋常的復合弓與機械弩,威力終究有限。
面對這些被稱為初級獸兵的怪物——它們的軀體天生就比人類堅韌太多——若不能精準命中要害, ** 與箭矢落在其余部位幾乎如同搔癢,連表皮都難以貫穿。
就算僥幸破開皮肉,也不過滲出些許血跡,造不成什么像樣的創傷。
真正的要害僅有半個拳頭大小,而這些獸兵更非靜止的靶子。
它們疾奔如電,速度可達每秒二十米,更具備某種原始的危機預知本能。
兩相疊加之下,即便試煉者中曾有身經百戰的超級戰士,如今被禁錮在平凡人的軀殼里,想要靠遠程武器射中這般迅捷且能預判危險的怪物,簡直難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