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話!我在此立誓——即便饑饉、病痛、橫禍加身,或被巨獸吞噬,也絕不接受這叛徒絲毫恩惠!”
“同誓!區區叛徒,何足掛齒!”
“真當我方精銳只是擺設不成?”
聲聲叫囂仍在回蕩,可這份硬氣并未持續太久。
……
琪琳的家中,母親凝視著光幕里那位目光澄澈而執著的天使追,頹然長嘆。
“琳琳……怕是輸了。”
“這女子從何而來?”
父親卻陡然激動起來,盯著天使追的身影,“她憑什么與琳琳爭奪阿曉?”
終于按捺不住,還是問出了口。
隨后,又自己搖了搖頭。
“難道……阿曉真的做了對不起琳琳的事?”
琪琳父親皺著眉,語氣里帶著猶疑。
“……”
琪琳母親只是轉過頭,一言不發地盯著他看。
“呃……好像……是不太可能哈。”
琪琳父親干笑了兩聲,有些窘迫地搓了搓手。
陳蕭是什么樣的人,他們再清楚不過。
他的品行,早已是所有人心中無需質疑的信賴。
有時他們甚至覺得,信任陳蕭,比信任自己的女兒還要理所當然。
“你就算看不出來,難道也聽不出來嗎?”
琪琳母親無奈地嘆了口氣。
琪琳父親只得繼續訕笑,一時語塞。
“那姑娘,明擺著是喜歡阿曉的。”
“以前阿曉身邊有琳琳,所以從不允許任何女孩靠近——他怕琳琳會多想。”
“阿曉是把琳琳愛進了骨髓里的。”
“可現在……他倆分開了。
阿曉自然也不會再去刻意推開誰了。”
“所以這姑娘,才會第一時間找上門來。”
說到這里,琪琳母親目光低垂,聲音里透著惋惜。
“別看阿曉平時總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
“可他的出色,任誰都看得出。”
“從小就是永遠的第一名。”
“十六歲就考進大學。”
“大學期間白手起家,親手創立了好幾家月入數十億的企業。”
“后來為了陪在琳琳身邊,又去考了警校——只為和她朝夕相處。”
“無論是相貌、學識、氣度,還是能力,阿曉都是最頂尖的那一類。”
“喜歡他的姑娘,從來就沒少過。”
“現在看來,就連天使文明的天使,也對他動了心。”
“只有琳琳……偏偏不懂珍惜。”
“被這樣一個舉世難尋的人深愛著,卻身在福中而不自知。”
“我至今都無法理解!”
“阿曉那樣出眾,”
“琳琳怎會轉身離開?”
“唉……”
又是一聲悠長的嘆息,從琪琳母親唇邊溢出。
這一日,她不知已嘆了多少回氣。
每一口氣,都沉沉壓在心頭,壓著對女兒和陳蕭未來的憂慮。
“原來如此。”
琪琳父親臉上掠過一絲明悟,隨即又皺起眉,“可你之前說,和那女孩相比,琳琳輸了?”
“我瞧著,咱們琳琳并不遜色半分。”
“琳琳對阿曉的感情,帶著獨占的鋒芒。”
母親的聲音低了下去,像在梳理一段細密的絲線,“她要的是全部,是毫無保留的歸屬。
阿曉也是如此——他的愛里容不下半分偏移,那是他絕不能退讓的界線。”
“如今琳琳越過了那條線,阿曉便收回了他的手。”
“這樣的愛,熾烈卻也尋常,是人世間最常見的模樣:渴望擁有,也被擁有,在彼此的疆域里確認自己的存在。”
“但那位天使般的姑娘不同。”
“她的愛沒有索求,只愿阿曉自在歡喜。”
“她或許也盼望他的目光能為自己停留,可即便沒有,她的心意依舊如初,不增不減。”
“這種愛……像一則遙不可及的童話,潔凈得令人屏息。”
“我原以為,凡人皆自私,這般感情只會存在于虛幻的篇章里。”
“可今天,我親眼見到了。”
“所以琳琳輸了。”
“卻也沒有全輸。”
說到這里,琪琳母親的眼底忽然亮起一簇微弱卻執拗的光。
琪琳的父親揉著發痛的額角,困惑仍未散去。
“還是不對……琳琳這一局,輸是輸了,可怎么又不算全輸?”
他低聲自語,目光里滿是茫然。
“因為阿曉那份感情,本來也算不上多么高尚。”
母親輕聲接話,眼底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他的占有欲,其實比琳琳還要強烈。
正因如此,他才能走得那樣決絕。”
她頓了頓,聲音里忽然透出一點微光:“所以……或許事情還有轉機。”
窗外夜色漸濃,兩人的對話沉入寂靜之中。
***
同一時刻,國運戰場。
無數道目光正聚焦于同一個身影。
陳蕭的動作簡潔而暴烈,每一拳落下,便有一頭形似犀牛的獸兵轟然倒地。
他口中低念著數字,如同在進行某種儀式。
“九十六。”
“九十七。”
“九十八。”
“九十九。”
“一百。”
最后一聲落下時,戰場上空響起清晰的提示音:
【通告:炎黃文明試煉者陳蕭,已完成個人試煉任務,獲得積分一百點。
】
【檢測到該試煉者為首位完成任務者,額外獎勵一折兌換券一張。
】
【積分已發放。
】
陳蕭站在堆積如山的獸兵殘骸之上,望向四周。
更多怪物正試圖涌來,卻被同類的尸身阻擋,行動遲緩。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這就結束了?”
他喃喃道,“比想象中簡單。”
若是讓其他仍在艱難制定戰術、苦苦應對一頭獸兵的試煉者聽見,恐怕會氣得無言。
簡單?也只有這個怪物般的男人,才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樣的話。
此刻,陳蕭所在之處,早已遠離安全區百米之遙。
人群的喧囂絲毫無法穿透陳蕭的思緒。
他們只能目睹他戰斗時驚人的力量,眼中交織著震撼與難以掩飾的羨慕。
“原來如此,”
陳蕭心中暗忖,“不過是初階的獸兵,存在這樣明顯的破綻倒也合理。
想必是戰場為所有試煉者留下的余地。
若無此弱點,這三十日的考驗,難度將陡增數倍,不知要平添多少亡魂。”
他思緒微轉,注意力落到另一件事上。”首個達成目標竟有額外獎賞……且看看是何物。”
他的目光凝在眼前那抹浮動的金色光券上。
“一折兌換憑證?”
他微微一怔,“莫非類似商場促銷的折扣券?能以原價一成換取物品……這倒有趣。”
陳蕭眼底掠過一絲亮光。”此物確屬珍寶。
有了它,許多原本遙不可及的貴重之物,或許也有了爭取的可能。”
興奮之余,他旋即冷靜下來。
“但此刻絕不可動用。”
他語氣轉為慎重,“眼下使用,無異于暴殄天物。
越到后期,這一折之利便越顯珍貴。
試想那‘銀河之力’超級基因序列,標價尚是未知之數……若配合此券,能節省多少積分?必須保留,以待關鍵之時。”
他將那金色光券鄭重收入衣內。
緊接著,陳蕭身影倏動,輕巧避過一頭猛沖而來的犀牛狀獸兵,口中同時低喝:
“國運戰場,查詢我當前累計積分。”
三百點積分躍然眼前。
陳蕭掃過這行數字,眉頭無聲收緊。
十多分鐘,僅僅解決了一百頭怪物,這速度遠低于預期。
更麻煩的是體力——戰士級的身體在高強度廝殺中消耗極快,此刻氣力已去大半。
照此下去,攢夠兩萬積分恐怕遙遙無期。
他反手劈開又一具獸軀,動作忽地一頓。
廝殺的節奏已融入本能,是時候了。
殘肢堆積如矮墻,四周短暫空出一圈。
遠處犀牛群正踐踏同類的尸骸蹣跚逼近。
陳蕭目光掠過獸群,意念微動。
四道寒芒自他身后悄然浮現。
下一瞬,流光迸射。
飛刃如活物般竄入獸潮,每一次閃爍必精準刺入眼窩或頸隙。
提示音連成密集的顫響,積分開始瘋狂跳動。
陳蕭踏過血泊,一步步向獸群深處走去,眼底漸漸燃起灼人的亮光。
遠處,凱莎與同伴們屏息望著那片被刃光籠罩的戰場,驚愕凝固在臉上。
“那究竟是……什么力量?”
天使彥有些失神。
“這難道是……類似于蘇瑪麗的那種運算操控?”
“不太一樣。”
阿追輕輕否定,“他身上沒有超級基因的痕跡,更沒有加載任何引擎系統。
唯一特殊的,只有那份輔助能力。”
她微微停頓,目光追隨著遠處那道身影,“所以他的戰斗方式,或許與我們認知的完全不同。”
“那究竟是什么?”
天使冷也凝神望去,神情嚴肅。
她不得不承認,此人確有獨特之處——雖然與凱莎女王相比,仍存距離。
“我不確定,”
阿追的聲音里帶著些許困惑,“他很神秘,總在獨自研究。
我是戰士,對科研并不精通。
之前他離開泰山號時,曾在實驗室里配制過一劑藥劑,也許和眼下有關。”
“既然你不明白他的研究,為何不將資料上傳共享?總有人能看懂。”
天使冷脫口而出。
“不能那樣做。”
阿追搖頭,“他不愿被人窺探秘密。
我不想做任何令他不快的事。”
“反正他也不會知道……”
天使冷低聲嘀咕。
“可我知道。”
阿追的語氣堅決,“他不喜歡的,我也厭惡。
我會替他守住這些秘密。”
“你真是……”
天使冷咬了咬牙,視線掠過那道身影,“被他徹底蠱惑了。”
潔白的羽翼在光暈中輕輕顫動,天使追垂下眼簾,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衣角。
她不敢直視王座上那位帶著玩味笑意的女王,只是低聲辯解:“不是那樣的……凱莎陛下,他從未……”
話未說完,她便被一陣清朗的笑聲打斷。
凱莎伸手將她攬到身旁,掌心溫暖地撫過她微顫的翅膀。”我的阿追啊……”
女王的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憐愛,“你這般模樣,倒讓我想起初升的星辰。”
角落陰影處,琪琳將自己縮得更緊。
她看著天使追那毫無雜質的眷戀,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悶得發疼。
某種清晰的威脅感沿著脊椎爬升——那是一種她從未體會過的、近乎純凈的爭奪。
“不能退讓。”
她無聲地咬緊下唇,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無論你多么耀眼,他終究會是我的。
你給予的,我同樣能給;你尚未做到的,我必將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