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樣……阿曉,求你……”
琪琳的聲音帶著顫意,從人群邊緣傳來。
她幾乎要沖上前,卻被同伴輕輕拉住。”我們可以一起戰斗的,求你別走這條路——”
她的懇求飄散在風里,沒有留住那道已然轉身的背影。
陳蕭耳邊的勸告聲持續不斷,卻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未激起半分漣漪。
突然,一道壓抑著怒火的喝罵破空而來——
“你這忘本的混賬!靠著雄兵連的蔭庇爬上枝頭,如今竟敢背棄故土、背叛同袍!”
“簡直自尋死路!”
“口出狂言要拿我們試刀?還想擊潰雄兵連?”
“荒唐至極!”
何蔚藍的怒吼尚未完全落下,她的身形已化作一道疾電,挾著風聲直撲陳蕭面門!那一記重拳引得四周目光驟聚。
陳蕭唇邊浮起一絲冷峭弧度。
他五指驟然收攏,拳鋒不避不讓,迎面直擊——
“轟!”
雙拳相撞,爆出沉悶巨響!
緊隨其后的是一聲撕裂空氣的痛呼。
何蔚藍的身影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接連撞穿三重幽暗金屬鑄就的艙壁,最終重重砸落在走廊盡頭。
她蜷縮在碎裂的甲板之間,試圖撐起身軀卻屢屢癱軟,仿佛被抽去了脊骨。
“蔚藍!”
“蔚藍姐!”
驚呼聲從雄兵連的隊伍中炸開。
而陳蕭平靜的嗓音此刻穿透喧囂再度響起:
“這便是你倚仗的底氣?”
“這便是你賴以輕視他人的資本?”
“口口聲聲譏諷我為攀附之人——”
“為何你連一個曾被你蔑視的‘輔助’都無法抗衡?”
“稱你為不堪一擊的廢物,看來并未冤枉半分。”
陳蕭的譏誚尚未消散,空氣里已炸開一聲悶響。
何蔚藍的身子如斷線風箏般橫飛出去,重重砸在數米外的合金墻壁上,癱軟滑落。
她的指關節處傳來細微的碎裂聲,整條手臂不自然地垂著。
葛小倫的呼吸在那一瞬停滯了。
他猛地攥緊了手中那柄沉重的寬刃劍,劍尖不由自主地抬起來,遙遙指向那個佇立在原地的身影。”陳蕭!”
他喉嚨發緊,聲音幾乎變了調,“停下!你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嗎?”
“哦?”
陳蕭微微偏過頭,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你的意思是,她可以揮拳,我卻不能抬手格擋?或者……”
他頓了頓,語氣里滲出一絲冰涼的玩味,“我活該站著挨打,不能有半分反抗?”
葛小倫語塞,臉色漲紅。
他張了張嘴,辯駁的話還未擠出喉間——
“我殺了你!!”
一聲嘶啞的、裹挾著劇痛與狂怒的吼叫陡然撕裂凝滯的氣氛。
何蔚藍竟用未傷的左手撐地,搖搖晃晃地重新站了起來。
她額角淌下暗紅的血線,淌過劇烈起伏的胸口,那雙眼睛赤紅得駭人,不管不顧地再次撲了上來,拳頭挾著風聲直取陳蕭面門。
陳蕭甚至未曾移動腳步。
他只是極輕巧地向側后方滑開半步,那記拼盡全力的直拳便擦著他的顴骨落空。
電光石火間,他已抬起右手,五指如鐵鉗般扣住了何蔚藍的顱側。
下一個瞬間,所有人都聽到了那沉重而清晰的撞擊聲——何蔚藍整個人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摜向地面,頭顱與特制的暗合金地板狠狠相撞,竟在堅不可摧的表面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
她大半張臉被按在冰冷的金屬上,顴骨與地板緊密相貼,只有急促的、帶著血沫的喘息從縫隙里漏出。
陳蕭半蹲下來,手指仍扼著她的下頜,迫使她側過臉。
他俯視著那雙近在咫尺、燃燒著不屈與恨意的眼睛,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你的本事,就只有這樣?連碰都碰不到我?”
何蔚藍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血從嘴角不斷溢出。
她死死瞪著上方那張臉,從牙縫里擠出破碎的字眼:“你……這個……靠女人……的……賤種……”
“陳蕭!放開她!”
一道身影化作疾馳的虛影,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逼近。
速度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殘痕,宛如撕裂空氣的閃電。
趙信的身影如電光般掠過!
然而!
陳蕭的動作比他更快!
自從注射了那支特殊的基因藥劑,陳蕭的基礎力量便已突破常人極限,此刻在某種神秘加持下,更是達到了難以估量的層次。
他的每一寸肌肉都蘊藏著浩瀚能量,舉手投足間仿佛能撕裂空間。
但雄兵連的每一位戰士,都有其獨到之處——葛小倫的堅韌與特殊能力,趙信的極致速度,琪琳跨越距離的精準射擊……而陳蕭所獲得的,卻是全方位的蛻變。
力量、體魄、速度、精神,無一不臻至新的高峰。
即便是團隊中最具破壞力的劉闖,若論綜合戰力,此刻恐怕也難以壓制陳蕭。
只因陳蕭的速度,已快到超出常理。
殘影未散,真身已移。
趙信那曾引以為傲的疾速,在陳蕭面前竟顯得遲緩。
“散開!配合進攻!”
葛小倫見狀心頭一凜,當即低喝。
可他的指令還未完全落下——
葛小倫的手指剛觸碰到雄芯的啟動界面。
拳頭已攜著風聲砸向他的側額。
沉重的撞擊聲在空氣中炸開。
他感到視野猛然傾斜,地面迅速逼近。
臉頰與合金甲板接觸的瞬間,嗡鳴聲占據了他的全部聽覺,思緒仿佛被投入了劇烈搖晃的容器,只剩下混沌的回響。
在他意識模糊的短暫間隙里,沉悶的擊打聲接連炸響,如同重錘擂在緊繃的鼓面上。
夾雜其間的,是短促而痛苦的悶哼。
當他勉強撐起上身、甩開眼前的暈眩時,戰斗已然接近尾聲。
瑞萌萌半跪在地,試圖用顫抖的手臂支撐身體,卻再次失衡倒下。
她不久前才剛跨過二代戰士的門檻,面對絕對的速度與力量壓制,每一次格擋都顯得遲緩而徒勞。
不遠處的蘇小貍背靠著艙壁滑坐下去。
她指尖殘存著未成形的能量微光,法術的吟唱在近身疾攻下屢次中斷,此刻只能急促地喘息。
趙信曾試圖以速度創造機會。
他化作一道疾影在有限的空間內折返突進,卻總在變向的剎那被更快的預判截斷去路。
一記精準的側踢擊中他的肋下,他悶哼一聲摔出,蜷縮著無法立刻起身。
劉闖是堅持最久的一個。
他怒吼著揮動戰斧,每一次斬擊都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威勢,但沉重的武器在狹小區域反而成了拖累。
對手以鬼魅般的步法繞開所有正面沖擊,連續的重擊從不同角度落在他防御的間隙。
最終他單膝跪地,用斧柄死死撐住身體才沒有倒下。
整個過程快得殘酷。
幾乎在葛小倫恢復清醒的同一刻,戰斗已戛然而止。
旁觀的炙心猛地向前邁出半步。
但一襲銀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擋在了她面前。
“別動。”
天使彥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凝肅。
陳驍向來懂得拿捏分寸。
他并未啟用那柄足以弒神的兵器。
趙信不過是受了點皮肉之苦,連筋骨都未傷及半分。
可你若此刻插手,陳驍恐怕就真要動真格了。
天使彥抬手攔下已拔出雙劍的炙心,聲音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炙心張了張口,目光投向遠處——
趙信正踉蹌倒地,臉頰浮起淤青,眼中一片空茫。
她握劍的手緊了緊,終究沉默著垂下了手腕。
與此同時,葛小倫瞳孔驟縮,暗能量在體內奔涌——
他試圖再度啟動雄芯引擎。
然而下一秒,重拳已如隕石般砸落!
他的頭顱深深陷進暗合金鑄造的地面,震蕩剝奪了所有思考能力。
陳驍收回拳頭,轉向癱坐一旁的琪琳。
你那心愛之人正挨揍呢,不打算做點什么嗎?
琪琳緩緩抬起空洞的雙眼,嘴唇輕顫:
不是的……我不愛他……阿驍,我心中從來只有你……
停手吧,求求你……別再打下去了……
否則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你說過會永遠護著我的,你不能離開……
呵,真沒勁。
見她始終不愿反抗,陳驍不耐地皺起眉峰。
隨即轉身,將所有未消的怒火盡數傾瀉在葛小倫身上——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炸響,如同鈍器擂打鋼鐵。
直至那具身軀徹底癱軟,再無聲息。
薔薇與天使彥的目光里掠過一絲不安。
兩人依舊立在原處,未曾出手。
“號稱不敗的體質……呵,倒真是頑固。”
望著葛小倫在自己全力一擊下終于陷入昏迷,陳蕭心中不由得暗嘆。
雄兵連眾人之中,唯有葛小倫最令他戒備。
更確切地說,他在意的是葛小倫體內那枚“雄芯”
憑空造物,隨意篡改萬物參數——這已近乎觸及規則層面的操控。
陳蕭雖能以極速壓制其余人,可一旦葛小倫啟動雄芯,將他的速度定義為“零”
那么一切優勢便蕩然無存。
他的力量本就不及劉闖那般剛猛,不過依仗速度周旋,才能將這群人逼至如此境地。
“可惜了……若我身上的不是基因藥劑,而是完整的超級基因序列——”
“眼下這些人,一個也活不了。”
陳蕭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沒有超級基因,便沒有專屬的特殊能力,更不具備弒神之力。
這也導致他無法真正斬殺雄兵連的任何人。
“該死的混賬!”
“來啊!繼續!”
“真以為老娘會怕你嗎?!”
何蔚藍搖晃著重新站起,雙拳架在身前,步履如拳擊手般躍動。
她臉上血跡斑斑,卻仍朝陳蕭嘶聲挑釁。
下一秒——
“砰!”
陳蕭身形如電,瞬息已至她面前,五指扣住她的頭顱,狠狠砸向地面!
“廢物,這就是你的全部能耐?”
“僅有這點本事,也配在此叫囂?”
陳蕭俯視著癱軟在地的何蔚藍,鞋尖隨意撥弄了一下她失去意識的身軀。
積壓二十年的陰郁仿佛尋到了一個泄洪的閘口,隨著方才那一次次沉悶的撞擊,略微消散了幾分。
他直起身,感受到一種久違的、近乎空虛的平靜。
不遠處,葛小倫等人掙扎著相互扶持站起,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狼狽的痕跡。
這場戰斗結束得出乎意料的迅速,甚至可以說,是一場徹底的碾壓。